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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旱魃 斜月不老術 讀聖賢書

  第488章 旱魃 斜月不老術 讀聖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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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著!」】

  【薛管事聞聲一頓,手懸在半空,眼前這位景少爺天資卓絕,最得周老太爺歡心,平日裡便是磕著碰著也要惹得老太爺心疼半日,他哪敢有半分怠慢。】

  【你負手而立,故意學著父親平日訓話時的腔調,將話音拖長半拍:「薛管事,給這些人備些飯菜,記在五房帳上。」】

  【見管事面露遲疑,你又道:「父親常教導,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如今正值祖父兩百二十歲壽誕,若府前鬧出人命,豈不晦氣?」】

  【薛管事聞言一凜,連忙應道:「少爺思慮周全,老奴這就去辦。」】

  【你微微頷首,攜著表妹踏入朱漆大門。轉過影壁時,餘光瞥見管事正招呼小廝抬來粥桶,災民們渾濁的眼中終於泛起一絲光亮。】

  【連著的五六日。】

  【府門外聚集的災民日漸增多,枯槁的面容、瘦骨嶙峋的身軀。】

  【昨日還有個婦人抱著嬰孩在石獅差一點就要斷氣,那青紫的小臉比你剛剛出生的堂弟也大不了多少。】

  【好在,你找來府中下人送來飯菜,才堪堪救活。】

  【你終是按捺不住,趁著晨省時攔住祖父周泰:「祖父,清河年年鬧災,為何今年格外嚴重?」】

  【你祖父告訴你,中土禹洲每年都有災害,今年尤為嚴重,便是因為清何上游有一頭旱魃作祟,大旱而無雨。】

  【旱魃乃是民間傳說中的凶煞之物,所過之處赤地千里。此物形如枯骨,通體生滿白毛,雙目長於頂門,晝伏夜出,能吸盡方圓百里的水脈精氣。凡其盤踞之地,井枯河涸,生靈塗炭。】

  【在修行界也是不多見,許多修行高深之人沒有超度,怨氣極深,埋入極陰之地,便能形成。】

  【你想起曾在藏書閣翻過的典籍。正道九門之中,三真門的「玄天鎮魔符」、清虛殿的「太乙誅邪劍」皆是克制妖邪的至寶。】

  【清河屬於方寸山勢力範圍。】

  【你好奇問道,「祖父,方寸山的仙師難道不管嗎?」】

  【旱魃有「道胎」境界,一頭旱魃對於清河郡來說可能是個麻煩,如今清河郡的三家都已經聯手早做了防備。】

  【但對方寸山這等龐然大物來說,不過彈指可滅的微末妖孽。】

  【祖父似乎深有感觸,嘆了口氣。】

  【「景兒,有些事,我們管不了,也沒法管。」】


  【你注意到祖父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瞥向祠堂方向——那裡供奉著方寸山兩百年前賜下的「玄宗護法」金匾。】

  【這是你當年祖父下方寸山,宗門賜下。】

  【祖父語氣溫和道,「賑災救民,你做的不錯,修行一路,要懷慈悲之心,我們也算力所能及。」】

  【「景兒,你的天資,躋身道胎境界只是時間問題。」】

  【「這片天地從不缺天才,缺的是崛起的天才。」】

  【「獨善其身,才能長久。」】

  【「修行一路,自身最為重要,要貴己。」】

  【你點了點頭,卻滿腦子都是旱魃的修為境界,如今你所知的境界。】

  【氣動,凝真、先天、塑體、固神、道胎!】

  【你四歲已經先天!】

  【之上的境界,你還不知曉。】

  【祖父便是固神境圓滿,這等修為在清河郡已是一方巨擘。】

  【周家能與陳家、宋家鼎足而立,全賴祖父坐鎮。三家明爭暗鬥數百年,卻始終保持著微妙的平衡——只因各家都只有一位「固神」圓滿的老祖撐持門面。】

  【每一境都如天塹,困住無數修士。】

  【你的父親如今,也還困在塑體境界。】

  【祖父的手掌在你肩頭輕輕一按,忽然露出一絲的笑意:「景兒,門雖未將你收入門牆,但方寸山師長已准我傳授你《斜月不老術》。」】

  【斜月不老術,乃是方寸山的「七大天功」之一,雖只有到塑體功法也不是一般功法可比。】

  【祖父建立周家,家中子嗣卻沒有一人傳授此功,皆因方寸山鐵律:非門內弟子,不得修習天功。】

  【你雖不想學習,惱怒於方寸山的倨傲,既不願收你入門,又何必施捨功法?可望著祖父殷切的目光,心軟了下來。】

  【為了這道口諭,這位曾經叱吒清河郡的老人,不知要向昔日的師門折損多少顏面,付出多少代價。】

  【那簇怒火終究化作了喉間一聲輕嘆,「孫兒,必不負祖父所望。」】

  【一夜之間,祖父讓你立下血祭重誓,不得方寸山允許不得傳授給他人。】

  【這可不是簡單的發誓,「以血為引,天道為證」——你分明感覺到冥冥中有雙無形的眼睛正在注視這場儀式。】

  【如今靈潮復甦之後,天道顯世,超脫於萬道之上。】

  【祖父傳你《斜月不老術》。】

  【若是周家的家傳功法,還不能顯你的天資。】


  【這本方寸山的天功,終於露出你的天姿一角。】

  【《斜月不老術》的玉簡入手冰涼,卻在接觸皮膚的瞬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晦澀篆文。】

  【這門玄功,需要有三萬六百四十個上古籙文組成,需要記熟之後,才能讀懂其意。】

  【當年祖父花費了兩個月才堪堪記住,你只是看了一眼,觸類旁通一般全部讀懂。】

  【在讀真言,祖父還在講解,你周身已經靈氣成型運轉。】

  【在額頭的靈台上有三顆虛浮的三星籠罩。】

  【祖父的講解聲突然頓住。他看見你周身自動凝聚的靈氣漩渦,更看見你眉心處浮現的三星靈紋——那是方寸山典籍中記載的「靈台三星」異象。】

  【當年他苦記兩月才堪堪入門的功法,你竟在呼吸間直指本源。】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斜月不老術》塑體篇十二重關隘,你已連破三重。體內靈氣如大江奔涌,在奇經八脈中自成周天循環。】

  【祖父向來沉穩,也是臉上駭然,三重關卡,他當年足足用了兩年時間,你一個晚上便有此功。】

  【這種打擊差一點讓他根基晃動,站立不穩,深吸幾口氣之後,穩下心神。】

  【祖父想到你是周家之人,這才道,「周家,當為清河第一家族。」】

  【「周家有麒麟兒!」】

  【待祖父激動的腳步聲消失,你指尖突然迸發出月華般的清輝。】

  【靈台處三星再現,這次卻不再虛幻——三點星芒如活物般游出眉心,在你掌心凝成一枚晶瑩剔透的流光飛梭。】

  【要是祖父在此,一定大吃一驚,這將靈台三星具像而出,乃是《斜月長生術》第八重境界才有的術法——靈台三星鎖。】

  【你今年四歲,修為已經突破先天,晉升塑型境界。】

  【這般修行速度,莫說清河郡,便是放在方寸山內門也堪稱驚世駭俗。】

  【祖父擔心你還未進方寸山門內,惹人嫉恨。】

  【讓你隱瞞修為實力。】

  【祖父卻不知,你如今境界其實已經塑型圓滿,只差一步便可以成為「固神」境界。】

  【這一年暮春時節,周府來了位特殊的客人。】

  【一位青衫長須儒生,看似只有而立之年的相貌,其實真實年歲已經一百八十多歲,名叫元丘生。】

  【身穿儒衫乃是正道九門「紫陽書院」的修士,同樣修為是「固神」境界。】

  【元丘生今日來訪,是因為修為已經在「固神」境界困頓幾十年,眼看大限將至,準備離開中土禹洲去往東極青洲尋找機緣。】


  【固神境修士若無逆天機緣,終究難逃兩百載大限。】

  【中土禹洲雖為四大洲之首,靈脈福地盡被九大道門瓜分。】

  【像他們這等未能突破道胎的修士,反倒不如去外道九流之地搏一線生機。】

  【當然也有特例,比如方寸山的《斜月長生術》、西崑侖的《青帝羽化經》有著延壽之能。】

  【你的祖父得益於《斜月長生術》的延壽之效,雖已兩百二十餘歲,尚能維持氣血不衰。】

  【但體態也從中年相貌成了老年之相,若不能突破「固神」境界晉升「道胎」境界,最多十年便要大限來臨。】

  【若祖父仙去,失去頂尖戰力的周家,頃刻間就會被虎視眈眈的陳、宋兩家分食殆盡。】

  【周家嫡系雖眾,卻只有你的大伯,在方寸山中修行,之後兩代無一人進入方寸山門牆。】

  【你大伯更是在你出生之前,在方寸山一次圍剿妖魔之中殞命。】

  【祖父得知消息之後,一晚上蒼老是十幾歲一般。】

  【如今周家雖位列清河三族,在九大門派中卻已無依無靠——這才是祖父不惜代價也要將你送入方寸山的真正緣由。】

  【只要你進了方寸山,一者這樣才能對得起你的天資,二者便是宗門會庇護周家。】

  【元丘生這一去是吉是凶就,誰也說不準?】

  【他特地前來向祖父周泰辭別。】

  【今日,元丘生和祖父見面,你隨祖父一起,侍奉在左右。】

  【元丘生道,「周兄,我決意遠赴東極青洲,你不用再勸。」】

  【周泰一聲嘆氣,「東極神洲外道九流橫行,並不是一個好的去處。」】

  【元丘生撫摸著長須笑道,「說不定,此地與我有緣!」】

  【周泰嘆息道,「紫陽書院修行,儒門經典《劍經》、《易經》、《樂經》、《禮經》、《射經》、《御經》、《書經》」】

  【「元道友,你前面諸多經典已治,以你的天資怎麼會跨不過道胎境界。」】

  【你在一旁侍奉,早就通過祖父聽說過這位元丹丘的名頭。】

  【當年,這位元先生在紫陽書院,可是七經皆通的大才,被正道九門之一的紫陽書院破格收入門下。】

  【可惜,命運無常,造化弄人。】

  【他本已窺見大道門徑,修為一進再進,卻在六十歲後不進反退,再度蹉跎數十寒暑,至今仍困守「固神」之境。】

  【這般際遇,令他在紫陽書院中成了眾人唏噓,淪為笑談。】


  【元丹丘苦澀道,「紫陽書院的修行,在於修心,修一顆浩然之心。」】

  【「我這顆心蒙上了灰塵,修為困守於此,一屋不掃,怎麼心性如一。」】

  【周泰聞言默然,不再多勸。】

  【此後二人或論道參玄,或笑談古今,你常隨侍在側。】

  【祖父將你引薦給這位忘年之交時,元丹丘發現你果然如周泰所說一般,聰明伶俐,天賦異稟,對你喜愛有加。】

  【年僅四歲的你雖不能吐露出什麼驚世駭俗想道理,卻每每能問出鞭辟入裡的問題。】

  【那雙澄澈的眼眸仿佛能洞見事情脈絡,令元丹丘時常撫掌稱奇:「此子慧根天成,他日必非池中之物!」】

  【元丹丘一生清修,未曾娶妻生子,與開枝散葉的周泰截然不同。孑然一身的他,在與你相處月余後,竟生出幾分舐犢之情。因著與周泰的莫逆之交,待你更是視如己出。】

  【他常執卷為你講解聖賢之道,說到動情處,便會朗誦,「大道之行,天下為公」八字,總是唇齒間反覆咀嚼,仿佛這便是他畢生所求。】

  【你家中就有藏書,你只是少有研讀儒家治學,受他影響,便將其中多種經典讀完。】

  【你多是聽,而少有發表自己的意見。】

  【這位紫陽書院出身的修士,青衫磊落,談吐間不見半點修行者的傲氣,反倒像極了那些在竹林中撫琴論道的曠達大儒。】

  【你有時候去府門口施粥,元丹丘也是跟在身後,對你越發滿意。】

  【本來元丹丘只準備在周家呆上一個月時間,因為你的緣由他反倒是足足呆了半年光景。】

  【你也開始對元丹丘執弟子禮。】

  【這一年清河郡的難民越發多了。】

  【時值災年,清河郡的難民如潮水般湧來。周府門前的施粥棚下,饑民排成的長龍蜿蜒,望不到邊。】

  【災民們形銷骨立,乾枯的手指顫抖著捧住粥碗,仿佛捧著續命的瓊漿。】

  【你望著那些凹陷的眼窩,輕聲問道:「元先生,這天下各處,是否都如清河郡一般,餓殍遍野?」】

  【元丹丘猶豫了一會,還是點頭。】

  【「人分三六九等,仙師是第一等,人中龍鳳。」】

  【「其餘之人,不過是圈欄里的牲口罷了。」

  【你看著這位紫陽書院的修士,終於明白為何他修為不進還退。】

  【書中的道理和真正的現實,不太一樣。】

  【我讀得了太多聖賢書,卻管不了窗外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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