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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謝靈 赤目天王 烏丸 全軍覆沒

  第449章 謝靈 赤目天王 烏丸 全軍覆沒!

  江南道雲越澤。

  已是下午,落日的餘暉下。

  齊字大營前,赤色軍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旗角捲起陣陣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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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坡之上,三騎紅鬃烈馬並立。

  「父親,我們已經在谷中困了半月,此時還不進攻嗎?應該已經彈盡糧絕了。」

  居中一位披甲的中年男子道,語氣冷淡道,「在軍中,你應該稱呼什麼!」

  「軍中無父子,喚我軍職。」

  年輕將領立即挺直腰背:「末將知錯,請大將軍示下。」

  左邊的一個儒生打扮老人開口道,「謝帥,我們已經圍困多日,雖是窮寇莫追,乃到敵寇士氣最低之時,在傾巢一擊。」

  「兵法有雲,圍城必闕。」

  「我軍雖留禹藍江水路,卻已在西岸暗伏精兵。如今叛軍困獸猶鬥,正宜待其士氣衰竭之時,一舉殲之。」

  中間的中年男子,身姿偉岸,鼻若懸丹,唇若塗朱,面如冠玉,乍看倒似個飽讀詩書的讀書人。

  只是那雙劍眉之下,目光如電,眉宇間透著一股凜然肅殺之氣,生生將這文弱氣質衝散。

  若有他人在此,定會驚覺此人與謝原竟有七分相似——此人正是謝原之父,威震邊關的定遠侯謝靈!

  此刻!

  謝靈在馬上遠眺山谷,但見谷中旌旗零落,隱約可見,顯是叛軍殘部。

  自他率十萬雄師南下平叛以來,三戰皆捷。

  那些叛軍雖號稱三十萬之眾,終究不過是臨時徵調的民夫,在他麾下百戰精兵面前,唯有潰逃一途。

  只是,這群赤目軍之中潛藏著不少武道高手,就算是他手下大將也是死傷不少。

  身後老者的看著下方的山谷,「那赤目軍之首『赤目天王」,自封平等鄉大將軍,打起『還天下於平等』的旗號。」

  「我們與其周旋快半年之久,此人絕不是一介里正,一鄉之官,他排兵布陣都有章法。此人修為深厚,已至武道九境之『璇丹』。」

  「麾下更有軍師烏丸、學著燕王亭台二八將,也搗鼓出平等十八將,皆是非同小可之人物。」

  右側那年輕將領微微頷首,接口道:「大將軍明鑑。這赤目軍麾下十八將,個個身懷絕技,倒像是憑空冒出來一般。」

  他眉宇間英氣逼人,正是謝靈長子謝慕。


  「其中武道八境者,竟不下十人之多!」

  虎父無犬子。

  謝慕雖未及而立之年,卻已臻武道八境,在軍中素稱呼「小侯爺」。

  一旁的老人抬頭望天,但見暮色四合,天際殘陽如血,將雲霞染得赤紅一片。

  幾點疏星已悄然浮現,在晚霞映照下若隱若現。

  「這賊首膽識過人,絕非坐以待斃之輩。」

  老人撫須沉吟,「我軍屢次圍剿,敵疲我打一般,且戰且退,終被其逼入這雲越澤絕境。」

  他掃視著遠處連綿的沼澤:「此地雖居高臨下,本是易守難攻,出谷道路也只有渡江而行,或是走西面突圍。」

  「但數十萬大軍困守其中,本就糧草不濟,如今怕是早已斷糧多日了,本是易守難攻之地,反而成了口袋,將他們困在此處。」

  「這赤目軍也是奇異,就算是長生天的百盟部落一到彈盡糧絕,多半也是不可操守如此,早就崩潰。」

  「這赤目軍能堅持到如今,已是超出預料。」

  那儒生打扮的老者乃是軍中參謀,官拜巡撫,師承當世書院三先生。

  他出身正統書院,深諳兵法韜略,所著兵書在朝野間廣為流傳。

  與謝靈共事多年,二人早已心意相通,配合無間。

  老者望著這位處事沉穩、賞罰分明又殺伐決斷的堪稱儒將典範的定遠侯,也是尤其佩服。

  此刻三人正在商議最後的決戰之策。

  謝慕也是點頭道,「這支赤目軍,和我們所遇到的其他叛軍卻有不同,一路而來也不燒殺搶掠,也不占地為王……不過。」

  「這組合而成的流民農夫,只是烏合之眾,終究不可撼動我軍。」

  老者撫須沉吟,「赤目叛軍雖困守絕境,卻仍有背水一戰之力。我軍是圍而不攻,還是」

  「如今叛軍蟄伏已半月有餘,其部眾多為裹挾之民,想必軍心渙散。但若放任不管,那赤目天王班勝、烏丸等賊首,恐怕會趁機脫逃。」

  謝靈微微頷首,若只圍不攻,叛軍固然會自行潰散,但班勝、烏丸這等武道高手,大可全身而退。屆時死的不過是些被脅迫挖河的苦役,而賊首們卻能藉機揚名。

  待風聲過後,以班勝之能,必能再聚起數十萬赤目軍,後患無窮。

  謝慕抱拳進言,眼中閃爍著戰意:「即便赤目軍全盛之時,也難擋我軍鋒芒。如今我軍連戰連捷,三度大破叛軍,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他聲音鏗鏘有力,「斥候與幾位元神修士回報,叛軍內部早已軍心渙散,不少頭領暗中鼓譟著要解甲歸田,軍中更是譁變不斷。」


  這位年輕的驃騎將軍雖已官居從一品,身兼內大臣要職,但心中那團建功立業的火焰卻從未熄滅。

  他渴望像父親那樣,以赫赫戰功封侯拜將,為謝家再掙來一個「定遠侯」的爵位。

  而如今的赤目軍賊首班勝等人,就是契機。

  老參謀捋須沉思片刻,點頭道:「小侯爺所言極是。赤目軍如今內憂外患,正是我軍一舉殲敵的良機。」

  他轉向謝靈,「兵法雲『擊其惰歸』,此刻應當乘勝追擊。」

  慕抱拳上前,沉聲道:「父親,我軍不僅人數占優,更備有專門克制武道九境的軍陣。」

  「昨日書院又秘密增派了十餘位先生助陣,叛軍對此尚不知情。」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謝靈,「請大將軍速做決斷!」

  謝靈凝視著雲越澤方向,但見暮色漸沉,晚霞如血。

  山谷沼澤間霧氣升騰,在夕陽餘暉中下。

  明日必是個艷陽高照的酷熱天氣。

  他心中思量,武道九境雖強,他們軍中有數位武道絕頂,甚至書院的先生,但是對方陣營也有高手,倒是互相掣肘。

  至於這些高手從哪裡而來,謝靈也只有猜測,或是來自其他大隋、長生天三國,或是就是九大姓之中作祟。

  反而是下面的大軍起到決定戰爭的關鍵。

  「傳令!」謝靈突然目光一凝,「明日寅時造飯,卯時出兵,皆是以戴紅布巾,亂其耳目。」

  「西側伏兵先行佯動,謝慕率三萬精兵正面牽制。本帥親率主力從東側突襲敵軍腹地!」

  「末將遵命!」

  謝慕下馬,抱拳應諾。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映照在他年輕的臉上,映出他勃勃野心。

  ~

  ~

  雲越澤深處,暮色四合。

  一座破舊的營帳,山風中微微顫動。

  帳外站著七八個衣衫襤褸的傳令兵,他們面黃肌瘦,身上的粗布衣早已破爛不堪,卻仍挺直腰板,目光炯炯。

  「天王,已經傳下軍令,讓弟兄們摘下紅巾。」

  為首的年輕人聲音嘶啞卻堅定,「明日見有戴紅巾者,皆為仇敵。」

  帳簾掀動,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身穿麻衣的男子緩步走出。

  他面容滄桑,眉宇間卻仍透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重重拍在傳令兵肩上,粗糲的觸感讓年輕人眼眶發熱。


  「告訴兄弟們」中年人的聲音低沉有力,「你們都是好樣的。」

  傳令兵們喉頭滾動,卻無人言語。

  他們深深望了中年人一眼,這才依依不捨地轉身離去。

  遠處,最後一縷殘陽如血,染紅了雲越澤上空的薄霧。

  營帳內又緩步走出一位身著墨色錦緞的中年文士。

  此人面容清癯,眉間一朵蓮花印記若隱若現,雖周身不見半點珠玉裝飾,卻自有一股清貴之氣撲面而來。乍看之下,倒像是汴京城裡哪家王侯府上的貴公子,來此遊山玩水一般。

  此人正是赤目軍軍師——烏丸。

  而那位麻衣素服、面容枯槁的中年漢子,竟是威震四方的赤目天王班勝。

  與傳聞中三頭六臂的凶神惡煞形象截然相反,他走在人群中,只怕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烏丸好奇道,「你是如何得知,謝靈會明日襲營?」

  班勝從袖中取出一卷兵書,指尖輕撫書頁:「你若研讀過三千場戰役,便會明白這世間兵戈之事,從來都是舊事重演。」

  他抬眼望向遠方漸沉的暮色,聲音沙啞卻透著洞悉一切的從容,「若是將燕王留下的這部兵書讀透了,謝靈的每一步棋,你想看不懂都難。」

  烏丸笑道,「那你說說看,若是那位燕王在世,你與之匹敵會如何?」

  「是誰也破不了誰的招?還是你會勢如破竹,贏了燕王。」

  他如此之說,便是這半年時間以來,這位班勝已經證明了自己。

  在謝靈來之前對於江南道的各地軍鎮,幾乎就是一擊而潰,甚至多次施展巧妙之法,不戰而屈人之兵,他都數次驚嘆。

  烏丸雖是掛著軍師之名,行軍打戰都是班勝操手。

  班勝搖了搖頭,小心翼翼拿著那本寫著《練兵記要》。

  從紙面來看已經磨損嚴重,顯然是經常翻閱。

  「當年燕王還在少保之時寫下的這部兵書,只有區區十萬六千三百二十四字,幾乎就道盡了兵家之妙。」

  「可惜的是,大唐滅燕之後,為消磨燕王威名,竟在武廟排位時,故意將他列在末席……想不到的是。」

  班勝嘴角泛起一絲笑意:「當年民間不解朝廷深意,竟以為這武廟排名是從後往前算。大唐官家無奈,只得將陸沉改列第二位,讓燕王居武廟右側首位。」

  他摩挲著兵書的手微微一頓,「百姓們又誤以為右為尊,自此只拜右側神位。」

  說到此處,班勝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烏丸啊,你就莫要拿我與燕王相提並論了,徒惹人笑罷了。」


  他望向遠方漸暗的天色,「若此刻山谷外統兵的是燕王,我班勝第一個倒戈歸順,賣了這赤目軍戴罪立功,」

  烏丸眼中有意味深長之色:「你說會敗給燕王,我信。但要說你會投降」他輕輕搖頭,「我卻不信。」

  班勝已坐在營帳外的青石上,望著最後一縷夕陽沉入山脊。

  暮色中,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難得的悵惘:「若燕王尚在人世,這天下哪來這麼多魑魅魍魎?我班勝啊,早該回鄉做個種田翁了。」

  夜風掠過沼澤,吹動他破舊的麻衣。

  班勝粗糙的手指輕輕叩擊膝上的兵書,望向烏丸:「我班勝沒那般吞吐天地的野心,不似你烏丸,非要攪得這天下大亂不可。」

  暮色中,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探究,「你究竟圖謀什麼?是這萬里江山?還是要殺盡九大姓泄憤?」

  班勝緩緩道,「一個科舉屢試不第的商賈之子,如何能有這般手筆?」

  烏丸聽後,神色不變笑道,「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我助你之心,天地可鑑。」

  班勝沉默良久,終是緩緩點頭。

  烏丸卻笑道,「說起蹊蹺,你班勝從一個縣衙潑皮,機緣巧合當上里正,又精通兵法,還督辦過黃河工事,豈不更是離奇?」

  班勝搖了搖頭,「我只不過是活不下,就算不是我班勝,還有其他人。」

  「天下已苦九大姓久矣!」

  「我班勝死了還會有後來者!」

  烏丸靜立片刻,最終他轉身步入營帳,只留下一句。

  「明日會有一場助興的暴雨。」

  「天地會借給你,一場大雨!」

  ~

  ~

  【謝靈率十萬甲士伐赤目軍於雲越谷。時赤目軍困守絕谷,糧道斷絕已十五日,士卒剜樹皮為炊,甲冑生苔,箭鏃朽鈍。】

  【廿二日昧爽,謝靈命長子謝慕領輕騎三萬襲敵後營。】

  【忽聞霹靂裂空,暴雨如矢,谷中白浪滔天。齊軍陷泥淖不能行,赤目殘卒攀藤擲石,竟如神兵天降。】

  【謝靈見前軍潰,退出雲越澤。】

  【赤目軍早伏精兵於此,推滾木礌石斷其歸路。十萬雄師困於狹谷,自相踐踏而死者三成,溺水而歿者五成。血水染澗三日不絕,禿鷲蔽日盤旋月余。】

  【全軍覆沒!】

  【你看過謝原拿來朝中送來的邸報,眼神沉靜。】

  【似乎比預想之中來的還早一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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