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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君子不可意氣用事 天羅地網

  第436章 君子不可意氣用事 天羅地網!

  【雨後初晴的天光格外透亮。】

  【你剛踏出謝府西南門的青石台階。檐角滴水猶自叮咚,在寂靜的巷弄里敲出清越的聲響。】

  【轉過長寧街斑高大深遠的磚牆,忽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位琦陌春坊的顏嬤嬤綰著高聳的銀絲髻,雍容氣度里透著幾分宮闈特有的肅穆。】

  【長公主的侍女。】

  【老婦人行了個標準的宮禮:「觀公子安好!」】

  【「嬤嬤,來這裡是何事?」】

  【顏嬤嬤道,「長公主殿下命奴婢前來,將消息告知公子。」】

  

  【「此事和大隋那幾位太子有關,其中還有謝府二院的公子參與。」】

  【她語氣多了幾分憂慮道,「更棘手的是……暗樁探得,燕王與豐殿下,亦私下會晤大隋太子。」】

  【這位長公主侍女的話沒有出乎你的意外,只是你低估了那幾位太子絕你之心。】

  【你望向顏嬤嬤,輕聲言謝:「有勞長公主費心相告。」】

  【顏嬤嬤繼續道,「長公主,還有一句話囑咐公子,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語氣之中多了幾分語重心長道:「觀公子有經世之才,當知河狹水急須收帆,虎嘯山林且繞行之理。老身斗膽進言,公子身負鴻鵠之志,豈可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侍女輕擲了前程?】

  【「《禮記》有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此乃聖賢明訓。」】

  【「昔大齊高祖,龍潛之時,尚能韜光養晦;太宗皇帝,歷經殺兄之恨,隱忍多年,終成大業。公子今日,亦當暫斂鋒芒,以待時機。」】

  【言及此處,她微微一頓,神色凝重:「長公主再三叮嚀,此行兇險萬分,恐涉生死之劫。望公子權衡利弊,三思而後行。」】

  【「長公主此時亦是受掣肘,實在不便」】

  【顏嬤嬤還要再勸時,「話音未落,卻見一道青衫身影已然與她擦肩而過。】

  【老婦人怔在原地,只聽得少年清朗的聲音隨風傳來:「代我謝過長公主美意。只是——」】

  【他腳步未停,「我那侍女有名有姓,她的性命,也並不輕賤。」】

  【顏嬤嬤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不由長嘆一聲。她眼中浮現出群芳宴上驚才絕艷的場景——那位一揮而就五首傳世詩詞,令整個汴京文壇震動的少年郎,此刻卻為一個小小侍女孤身赴險。】


  【「這,真的值得嗎?」她喃喃自語。】

  【青石板路上,少年的身影漸漸沒入市井巷陌的煙火之中。】

  【你沒走一會,才轉過街角,一匹通體赤紅的駿馬便闖入視線。】

  【那馬兒神駿非凡,拉著一輛玄色車架靜靜停駐在路口,仿佛已等待多時。】

  【拉車的馬夫是一個看起來黝黑的莊稼漢子,可是一身氣息,比之在謝家見到的幾位侍衛還要深厚幾分,武道上三境。】

  【只是稍微感應,便覺車廂內空無一人,但是你本能的知道車廂內絕對有人。】

  【其中之人,修為高深!】

  【一剎那之間,氣息流轉,心海之內九劍全部震顫。】

  【這是你在群芳宴之後遇到魔師、蓮池大師之後,遇到的最強之人,不知有沒有到達天下大宗師,但是絕對是已經元神十境陽神之人。】

  【車廂車簾被揭開,一身寬大的儒袍探出身來,背脊佝僂如弓,行走時步履蹣跚。】

  【他眉發稀疏,臉上皺紋縱橫交錯,張嘴時只見零星幾顆黃牙,儼然市井間隨處可見的尋常老叟。】

  【你眸光微閃,略一思考,執劍抱拳行了一禮:「見過東山先生。」】

  【老人枯瘦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倒是機靈。」】

  【他目光掃過你手中的長劍,你看似平靜的眼底卻有藏著勃勃的殺機。】

  【「長公主,應該告訴你了,他們是誰嗎?」】

  【你點頭,「已知道。」】

  【老人負手緩緩道,「有大隋、長生天、佛國的三位太子,他們本身都是上三境的武者,其中那位劉淵更是點燃了神火,甚至已是紫薇恆界的修為。」】

  【「不說其府門下,這些年早就網羅了汴京諸多高手。」】

  【「除開他們幾人,還有當今大齊的兩位皇子,他們雖不會直接出手,可是門下派出幾位武道上三境之人,只是輕易事。」】

  【棗紅馬打了個響鼻,老人拍了拍馬頸:「若僅是如此倒也罷了。可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那位高居朝堂也在幕後。」】

  【「此去兇險萬分,說是龍潭虎穴也不為過……九死一生,絕非虛言。」】

  【老人眼神一凝,「所以老夫勸你一句,意氣之爭非君子所為。明知必死而往,智者不為也。」】

  【「而且,你就算如願了,大齊與三國結盟,刺殺一國太子的罪名,你也擔不起!」】

  【「成與不成,都只有一條死路。」】


  【你聽後,沉默不語。】

  【「少年人,須知剛極易折。」老人繼續勸誡,「只要你今日轉身離去,老夫願以一生清譽擔保。無論是進入書院深造,還是出汴京都任你。」】

  【「你既已得二先生劍意傳承,這廣闊天地,自可任你遨遊。」他語帶期望,「古語有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謝觀,你眼前即有飛升之機,你何必孤注一擲?」老人目光如炬,「老夫實在不願相信,能得二先生傳承之人,竟是如此短視之輩?」】

  【小巷內,高大馬車後的少年,一臉沉思之色。】

  ~

  ~

  西廂樓、煙波湖。

  乃是屬於西廂樓三大清吟小班之一——紫瀟閣。

  湖面不大,卻極盡雅致,宛若一塊碧玉鑲嵌在汴京繁華之間,亦可乘舟泛遊。

  微風拂過時,湖面泛起細碎銀光,倒映著四周的朱欄畫棟。

  四座拱橋如蛟龍臥波,將湖心那座四層樓閣與岸邊相連。

  那飛檐翹角的精緻建築,正是紫瀟閣六樓之中,最為人稱道的「聽雨樓」。

  專為閣中清倌人吟詩作畫、待客會友的雅致所在。

  晴日裡,琉璃瓦在陽光下流轉著紫金色的光暈,與湖中倒影相映成趣。

  今日剛剛跑了暴雨,湖中只有幾艘小舟畫船,顯得頗為寂寥。

  此刻湖面波瀾不驚,唯有幾尾錦鯉偶爾攪動水面。

  聽雨樓內,今日靜得詭異。

  四層樓閣中,連慣常的絲竹聲都消弭無蹤,唯有檐角銅鈴偶爾被風拂動,發出清冷的叮噹聲。

  最高處的四樓,正對湖面,視野開闊,一覽無餘,是賞景的絕佳之地。

  此時,一道悠然的聲音響起。

  「淵太子,你說謝觀會來嗎?」

  說話的是一名身著袖間暗金色滾邊、肩披華貴裘皮的年輕男子。

  面容秀美,眼神中卻透著幾分倨傲。

  正是謝觀在群芳宴上見到的大齊十三皇子陳牧。

  在朝堂上以燕王馬首是瞻,此次而來也是代表燕王而來。

  劉淵站在窗口,看著下面的波光粼粼,岸邊的來往行人。

  他與謝觀不過群芳宴上一面之緣,實在難以揣度那少年的心思。

  目光轉向室內,除卻熟識的賀蘭真術與度空兩位異國太子。


  還有兩名男子。

  一人是謝人鳳。

  另一位是身穿絳紫錦袍的老人,身材遠高於常人,面白而無須,眉宇之前全是陰柔之氣。

  此時跟在陳牧身後恭敬站著。

  劉淵收回目光,開口問道,「鳳公子,你如何看?」

  謝人鳳冷冷道,「他必定會來。」

  「當年大觀園之時,他名聲不顯,為了這個婢女都敢於赴險。」

  「今日他得了這麼多貴人垂青,豈有不來之理?」

  陳牧聞言,卻不禁哂笑:「本王嘛,還真是不太相信。」

  「我還以為你們捉住了謝觀不得了的把柄,原來就是一個侍女。」

  「若換作是我,死個侍女算什麼?府中上百婢女,本殿連她們的模樣都記不清。」

  「當真會有人為了一個侍女,來赴死?」

  賀蘭真術也是面色擔憂,「如今,我們在這煙波湖,謝觀只要不是蠢笨如豬,就知道今日是真正死局。」

  「明知必死而來?」

  劉淵卻願意相信謝人鳳的話,畢竟同一個府中,又是血脈兄弟,終是最了解此人脾氣秉性。

  「二弟,你先不急!」

  「若是不來,我們再從長計議。」

  賀蘭真術坐會椅子上,捏著手指發出沉悶聲響,「只要謝觀敢來,今天必定要他有來無回?」

  十三皇子陳牧面露不解:「區區一個謝觀,何須如此興師動眾?」

  「本王與燕王兄調來六名上武境供奉,加上諸位麾下六位高手,整整十二名上三境強者——其中不乏點燃神火之輩。」

  「加上三位太子……更遑論還驚動了蕭大監。」

  眾人看向陳牧身後紫衣太監蕭玉,都是眼露絲絲忌憚。

  此人乃是大齊的三大監之一,修為深不可測,外界傳聞已經凝聚武道璇丹九境。

  今日劉淵為保萬無一失,特此要燕王請出。

  本來劉淵還想請一位二皇子陳豐的門客,修為不次於這位掌禮太監蕭玉。

  只是今日想不到,這位二皇子竟然不參與其中,婉拒了,少了一大助力。

  不然今日又多一分保障。

  劉淵沉聲道,「這位謝觀可不簡單,或許已經點燃了神火,在群芳宴之時曾誅殺了朱子騫,還與魔師和蓮池大師交好。」

  聽到此處,那位一直不為所動、波瀾不驚的掌禮太監也是抬頭望來。


  謝人鳳聞言,初時一驚,隨即臉上浮現出狠厲之色。

  陳牧不敢置信,臉上全是吃驚之色,「這如何可能,以謝觀的年紀,他一個庶子,如何能有這種修為,淵太子你從何得知?」

  「蘇相府中人透露。」

  劉淵緩緩道,「諸位莫要小覷了謝觀,不能有一絲大意。」

  陳牧冷笑道,「就算如此,今日只要他來,只有死路一條。」

  「這煙波樓里里外外,已經布下天羅地網,插翅難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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