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榮歸故里，殺心四溢
「我不行了……」
佩羅娜癱在甲板邊緣，小臉慘白得像剛刷的漆，渾身軟綿綿的，提不起一絲力氣。
每次視線不經意掃過旁邊那個悠閒看海的莫澤，她都忍不住打哆嗦，趕緊移開目光。
好像莫澤對她幹了什麼過不了審的事情似的。
這輩子，不，下輩子，下下輩子她都不想再製造幽靈炸彈了！
尤其是在這種看不到盡頭的大海上，當做船槳用！
回想起一路的艱辛，佩羅娜就悲從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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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偉大航路到東海，這遙遠得能讓人絕望的距離。
如果真要讓她一個人炸過來的話，那得炸到猴年馬月去了。
莫澤又不是什麼魔鬼。
不會真的喪心病狂到讓一個小姑娘用能力划船橫跨整個航路。
在離開恐怖三詭帆船不久後，他們就偶遇了一隻剛從東海來到偉大航路，想要干一番大事業的海盜團。
佩羅娜則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解放」。
她終於不用再透支自己製造幽靈炸彈了！
那幾天，佩羅娜簡直是容光煥發，甚至覺得海風都溫柔了許多，連帶著看莫澤也順眼了一點點，就一點點。
她甚至開始指揮那些倖存的海賊打掃甲板、擦亮欄杆，過足了指揮官的癮。
可惜好景不長。
就在他們順利進入東海，離目的地歐伊科特王國越來越近時，船上那個頗有骨氣的大副，許是忍不了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呼來喝去，又或者看莫澤整日除了看海就是閉目養神，似乎很好對付。
他大概覺得自己又行了，竟然偷偷摸摸串聯了僅剩的幾個同夥，妄圖發動叛亂，奪回船隻的控制權。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結果就是整艘海盜船上就只剩下了莫澤和佩羅娜兩人。
於是乎，划船的重任，又一次，而且是變本加厲地，落回了佩羅娜的頭上。
這次還不是之前那艘小破船了，而是一艘標準尺寸的海賊船，體積大了好幾十倍！
萬幸的是，歐伊科特王國確實已經近在眼前，最多不過半天的航程。
佩羅娜咬碎了銀牙，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了出來，拼命催動「特大幽靈·神風炸彈」，幽靈們帶著悲壯的氣息接二連三地在船尾炸開，硬生生將這艘大船推向了海岸線。
終於，陸地的輪廓清晰可見。
兩人順利抵達了目的地。
那艘海盜船也功成名就，被莫澤沉入海底。
打槍滴不要，悄悄滴進村。
「真是久違了啊。」雙腳踏上歐伊科特王國的土地，莫澤伸了個懶腰，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
佩羅娜雖然累得幾乎虛脫，但看到陌生的城鎮和人群，眼中還是不由自主地閃爍起一絲好奇和興奮。
自從被莫利亞撿回去，她幾乎一直都是待在莫利亞身邊。
而莫利亞自從被凱多打敗，就徹底自閉，成為了一個朝著死肥宅進化的死宅。
因此，佩羅娜很少有機會能夠離開恐怖三詭帆船，去見識外面的景色。
哪怕之前的經歷堪稱折磨，但小孩子的心性總是更容易被新奇的事物吸引。
眼前迥異的風土人情、沒見過的建築風格，很快就讓她暫時忘卻了那些不愉快。
這幾天的相處下來……佩羅娜偷偷觀察著莫澤的側臉，心裡有些矛盾。
這傢伙，沒事就喜歡用眼神嚇唬她，毫不留情地壓榨童工，還動不動就威脅說，要是她不聽話，回去就找莫利亞大人的麻煩……
越想，佩羅娜越覺得自己的評價有點站不住腳。
但……除了這些讓人膽戰心驚的地方，好像……他也不是每時每刻都那麼嚇人？
總之，除了這些不好的地方，其實莫澤還挺好相處？
「嘗嘗這個。」莫澤從路邊一個店鋪上買了兩份甜品，遞給佩羅娜一份。
佩羅娜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盯著那份用簡單紙張包裹的甜品，小臉上的警惕還沒完全褪去。
莫澤也不催促，自顧自地咬了一口，略帶懷念的說道：「這是用歐伊科特王國特有的水果做的，味道很不錯。」
佩羅娜見他吃了，才鼓起勇氣，湊近聞了聞，一股奇特的香氣鑽入鼻腔，與她想像中的任何水果都不同。
她試探性地舔了一下，隨即小口咬下。
「唔！」佩羅娜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剛才還緊繃的小臉一下子舒展開來，甚至忘了身邊的莫澤有多「可怕」。
酸甜恰到好處，果肉綿軟中帶著奇妙的嚼勁，那股獨特的香氣在口中瀰漫開，驅散了連日航行的疲憊和先前被強迫「划船」的陰霾。
真好吃！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倉鼠。
「這東西叫菊刺果，很好養活，產量也高得嚇人。」
佩羅娜一邊享受著美味，一邊含糊地「嗯嗯」著。
「但它的產出，被王國的大貴族——馬拉家族，完全壟斷。」
「馬拉家族只允許菊刺果出現在自家的種植園。他們的人手遍布王國角落，眼睛比鷹還尖。一旦發現誰家地里，哪怕是牆角旮旯冒出一棵野生的菊刺果苗，二話不說，立刻剷除燒毀。」
「並且其土地的主人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輕則罰沒家產，重則直接送進礦山，這輩子都別想出來。」
「要是找不到主人，嘿，那就更好辦了，周圍的鄰居總得有人倒霉，罪名總能安到一個人頭上。」
講到這裡，莫澤忽然向佩羅娜問道：「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佩羅娜小心翼翼地問，她已經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了。
「菊刺果的果肉原本有一種很奇異的臭味。」莫澤看著手中的甜品，眼神複雜，「因此在過去很長時間裡，它最多就是作為家畜飼料使用，根本不會有人大規模種植。」
「直到四年前的某一天，有一個人發現了祛除臭味的辦法，還把它變成了現在這種獨特的香氣。」
「他開了家小小的甜品店，就靠這個菊刺果。」」
莫澤繼續說著。
「一年，就一年！那家店門口的隊伍能從城東排到城西，國王都派人來買過。」
「連海對岸的商人都坐船過來，就為了嘗一口。」
「錢的味道，總是最容易引來蒼蠅。馬拉家族聞著味兒就來了，眼睛都紅了，想要搶走處理菊刺果的秘方。」
「那人也是硬骨頭，怎麼都不肯鬆口。結果呢？店被砸了，人被通緝，在這歐伊科特王國，得罪了馬拉家，還能有活路？只能跑。」
「不過，他跑之前，幹了件讓馬拉家氣歪鼻子的事。」
莫澤說到這裡，嘴角似乎向上牽動了一下，「他把那秘方，直接貼滿了大街小巷，還托人帶到鄰國，弄得人盡皆知。」
「公開了？」佩羅娜瞪大眼睛，這操作她可沒想到，「那馬拉家族不是很生氣？」
「生氣？」莫澤哼了一聲，聲音不高，卻讓佩羅娜脖子後面有點發涼。
「那簡直是要了他們的命。秘方公開，誰都能做，他們還怎麼獨吞這塊肥肉？」
「但馬拉家的人，腦子轉得也快。」
「既然秘方控制不了，那就控制源頭。」
「並強制店鋪買入並銷售馬拉家族提供的菊刺果甜品。每個月都有最低銷售額，達不到？那就用店鋪或者其他家產來抵債。」
「甚至普通居民，每個月也要按人頭強制購買一定量的菊刺果製品，美其名曰『國民福利』，實際上就是變相收稅。」
「讓本可以成為一種人人都可享受的美味，變成了一種負擔。」
佩羅娜看著莫澤平靜的側臉，心裡卻湧起一股寒意。
莫澤的目光飄向遠處。
「那個人當初，只是想讓更多人嘗到這種獨特的味道而已。」
「這顯然與那人最初的想法大相逕庭。」莫澤目光投向遠方，那裡是貴族居住的方向。
「所以，」莫澤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嚇人，「那個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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