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如爐
鉛雲密布，北風呼嚎，亂雪急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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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謹慎以劍指著背對他的章豪，他很清楚自己反手一劍斬到了章豪，按理說章豪必死。
只是章豪這副樣子，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章豪注意到自己身體的異常，他驚恐的試圖抬手察看傷口，手才一動人就突然裂開了。
一條血線沿著胸頸爆開，章豪的腦袋帶著半拉肩膀順著血線滑落，人就這麼裂成了兩半。
邪神加持的力量很強，這樣的傷害章豪居然還沒死，他滿臉驚恐嘴裡喊著什麼，只是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音。
看到這一幕的高武心裡發毛，他經常在擂台上和人動手，卻是第一次用劍實戰，第一次殺人。
高武倒不是後悔殺了章豪，是對方要殺他，他才被迫反擊。
章豪還是魔神信徒，僅憑這一條他就該死！
他是好人，斬殺罪惡、這正是好人該做的事！
就是章豪這樣子很詭異，很嚇人。
他試探著問道：「章、立早哥、你還好麼？」
裂成了立、早哥的章哥，並沒有回應高武的關心，他兩截身體抽搐中很快就沒了聲息。
只有血還在汩汩流淌，和地上冰雪混合在一起，留下大片污濁血跡……
握著劍器的高武，這會心裡也很亂。
不論理由如何充分，殺人就是殺人！必然會引來各種麻煩。
高武抬頭看了眼天上盤旋飛行的無人機，他練劍的時候都會放出無人機拍攝視頻素材，用來給沈越剪輯視頻。
章豪腦子不正常，明顯沒注意頭上盤旋的無人機。憑著這份視頻，正常來說他想要脫罪應該不難。
問題是現在情況很不正常。章豪明顯是魔教徒，背後還不知有多少同夥。
十二月天氣異常寒冷，又下著雪，這幾天都不會有人上山。把屍體處理一下，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暴露。
但是，他本來有道理，這樣一弄就變成了罪犯。一旦事情敗露，他就的麻煩就大了。
腦子有點亂，高武索性先默誦咒文催發青龍神炁咒，靈光所化青龍飛舞流轉，讓他身體迅速恢復到最佳狀態，也讓他完全冷靜下來。
高武檢查了下劍器，劍刃只有一個細微缺痕，果然是好劍。
他先收劍入鞘，又收了無人機，把無人機內存的視頻傳到手機上。
好在山頂上還有一點信號，高武把視頻材料轉移到個人云盤，又給自己郵箱發了備份。
做完這些，高武才撥通了宋明玥手機。
手機很快就被接通，聽筒里傳來宋明玥清冷聲音：「你好……」
「出了點事情。」
經過了一個多月相處，高武已經非常熟悉宋明玥的性格，對這位也是異常信任。
畢竟宋明玥認為兩人的交情價值千億，她不止是說說，完全是不計成本對他各種投入。更是把命都放在他手裡。
等到高武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宋明玥沉默了一會說道：「先把視頻發給我，刪掉我們的對話記錄。五分鐘後你再報警。我聯繫人處理此事。」
她頓了下又安慰高武：「不會有事。你記住，不論哪種方式的官方詢問、審訊，你都要儘量保持沉默。多說多錯。」
「我明白。」
高武把視頻通過飛信傳給宋明玥，他刪掉了雙方今天的通訊記錄。
接著，高武又給老爺子打了手機，手機也很快被接通。
商弘毅一向起的很早，突然接到高武的電話，老爺子就知道情況有些不對。等到高武說了事情經過，老爺子也有點急了。
「你先報警，記住去了治安局絕不要亂說話。」商弘毅很知道治安局那幫人德性，就算高武沒錯，也很容易中了對方話語裡的陷阱。
「我去找人處理。不要慌，沒什麼大事。」商弘毅很快就冷靜下來，他在軍方還有不少朋友，總能找到人幫忙。
這件事高武沒錯，只要沒人在裡面搗亂，高武很快就能脫身事外。處理的好，甚至還能拿到嘉獎。只是魔教徒厲害，嘉獎什麼的就不用了……
高武並沒有給老爺子傳視頻，不是信不過老爺子，實在是老爺子過於傳統，使用手機都不是智能機。
老爺子平日甚至都不上網。視頻想傳都沒地方傳。
治安局反應很快，半個小時後白龍山頂已經來了十多個巡查，為首的三級巡查官是個四十多歲女人，穿著墨綠色制式毛呢大衣。
她顴骨很高，雙眼狹長，看向高武眼神冷厲森然。
現場頗為慘烈，一群巡察都謹慎用槍指著高武。
高武目光掃過眾人，以他現在體質，硬扛小口徑手槍應該沒問題。
只是那個二級女巡查官身材精悍氣息深沉，明顯是位武士，不是他能比的。
他配合巡察的命令放下劍器，任憑對方給他戴上手銬……
一群巡察員又是拍照又是測量，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女巡查官韓娟才帶著高武回了東山區治安局。
韓娟並沒有急著審訊高武，她帶著幾個手下就在審訊室隔壁看著高武。
通過單面玻璃和前後幾個攝像頭，他們能清晰看到高武臉上細微表情，看到他身體的各種動作。
審訊室里就只有桌椅，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單面玻璃和厚重房門，讓房間顯得有些壓抑。
高武知道對方必定在監控他，他手機什麼的隨身物品都被拿走了，這麼幹坐著非常彆扭。
他乾脆閉上眼睛默誦青龍神炁咒，心神很快平靜下來……
韓娟在外面看了半天，高武卻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放鬆，這讓一群巡查都很意外。
殺了人又被關在審訊室，這少年也太鎮定了！鎮定的反常！
「這小子有問題。」
韓娟翻了翻才拿過來檔案，「他和死者是同一個武館的，雙方應該有仇怨。」
一個巡查員小聲說道：「在死者家裡發現了兩具女屍，死狀悽慘，還發現了邪神神像。死者應該是個魔教徒，和最近多起失蹤案有直接關係。」
另一個巡查員說道：「從高武運動相機里存儲視頻來看，是章豪主動襲擊他，這件事應該和高武沒什麼關係。」
「案情重大，豈能輕易就下判斷。」韓娟神色陰冷瞥了眼那個巡察員，「你敢保證高武就沒問題？」
巡查員急忙低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韓娟哼了聲下達命令：「你們去把鐵龍武館高層都帶回來，他們每個人都有重大嫌疑。」
「鐵大龍是中級武士，不好對付。萬一他是魔教徒、」一個巡查員臉上有些不安，中級武士要是翻臉動手，那就太可怕了。
「通知總局，請他們派高手協助。」韓娟說道。
「不通知監察局？」巡查員小心問道。
正常來說，涉及到魔教、邪神、武士這些事務，都要交給監察局處理。
「這樣重案，豈能交給別的部門。」韓娟厲聲叱喝。
只要破了這件大案，她必能晉級升官。關係到她個人前途，她怎麼可能把案件轉交給別人。
推開審訊室的門，韓娟在高武對面坐下，她把手裡檔案輕輕放在桌子上，「高武對吧，我們查過了，你和死者認識……」
高武記著宋明華和老爺子交代，並不說話，就默默看著韓娟。
韓娟說了一會沒得到高武的回應，她神色也嚴肅起來：「高武、你現在問題很嚴重。從現場情況來看，你分明是故意殺人！」
讓韓娟有點失望，高武臉上並沒有任何驚懼不安，也沒有什麼煩躁不耐，在這少年身上甚至有種如水般平靜。
這就比較反常了。既不符合少年的特性，更不符合高武平素表現出來的性格。
她沉吟了下放緩神色說道：「我看過檔案，你是個好孩子，我也相信你不會故意殺章豪。
「我們可以幫你認定過失致人死亡，你的年紀加上主動認罪，最多是個緩刑……」
高武心中一動，若能這樣解決此案也不錯。但他畢竟覺醒了宿慧，事關他未來人生絕不能輕信別人。
他手裡還有視頻證據，更有宋明玥、老爺子在外面幫他奔走，他沒必要急著找退路。
他試探說道：「我的運動相機拍攝的視頻，足以證明我的清白。」
韓娟臉色猛的一沉：「高武、那視頻無法證明任何事情。只是故意殺人，就能讓你把牢底坐穿！你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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