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大理寺小飯堂> 第九百八十五章 虎皮鳳爪(十)

第九百八十五章 虎皮鳳爪(十)

  「即便這世間當真有鬼,那姐妹花化成厲鬼要報仇也不會尋我們的。」童不韋說到這裡,笑了,「對未知的尊重叫人未雨綢繆,不會髒了自己的手。」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聽到這裡,童公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連點頭:「確實!我這少夫人位子那麼香,引小人的很。」

  「聽之任之乖巧懂事的傀儡怎麼可能斗得過小人?」童公子唏噓道,「遲早要挪位子給小人的,而對小人這等不乾淨的惡人下手,莫說替天行道了,總是懲罰惡人的事,有個辯解的由頭。便是姐妹花地下有知,我還能以為她們報仇的理由辯駁一番。」

  童不韋點頭,道:「所以人做事還是得小心些的,千萬莫要胡來,要有章法,做什麼事都一樣。」

  又想起那被趙蓮偷走帶去張家的狐仙,童不韋眯眼:「最後一尊雖然一直在我這裡,可這最後第二尊……明明該送走的,卻被偷走再次立了起來,吸收起了香火,且還是以觀音娘娘的名義吸收的香火,不生出些事情來才怪了。」

  「雖說我等一直在這裡說那狐仙寶相莊嚴的,可你怎的知曉她會以觀音娘娘的名義吸收香火,冒認觀音?」童公子「咦」了一聲,奇道。

  童不韋聞言,瞥了眼童公子:「因為張家那一對『俊秀兄妹』一貫同『彌勒佛祖有緣的』,趙蓮在他家裡供奉的要不是觀音,而是旁的什麼,那『俊秀兄妹』是不會允許的。」

  因為不允許拜旁的野路子神仙,所以那一尊寶相莊嚴的娘娘像就一定得是佛門中的觀音,必須是佛門中的觀音,甚至即便不是也只能是佛門中的觀音。因為俊秀兄妹不允許這娘娘像是旁的什麼野路子神仙,只允許它是觀音!

  「什麼見鬼的自說自話的同佛祖有緣?」童公子聞言哧笑著,手裡收攏的摺扇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好大的臉!如此自說自話的,明明什麼都不是卻還真將自己當盤菜的還真是不多見了!」

  「也正是因為自說自話,趙蓮都不用解釋什麼,將這像往那裡一擺,他們自說自話的就會自己把狐仙娘娘當成觀音娘娘的。」童不韋笑道,「這於趙蓮也好,還是那被認錯的狐仙娘娘也罷也都有個辯解她們沒有冒充觀音娘娘,沒有冒犯觀音娘娘的由頭。畢竟她們什麼也沒說,全是這兩個俊秀兄妹自己在那裡自說自話,想當然的張口就來說那是觀音娘娘。」

  「我的天!這等張口就來自說自話的……還當真是個先天的『胡亂拜神』的聖體。」童公子說道,「再加上先時說的,從這兩個要面子又自說自話的人兜里掏錢那般容易,掏這兩人兜里銀錢同割地里的韭菜差不多,一鐮刀過去,能割走一大片呢!」

  「又是先天的亂拜神聖體又是個先天的『韭菜聖體』!」童公子說著,舉起自己的手,五指併攏,看向自己不透光的指縫,笑了,「先時這一家過來送喜帖時倒是沒留意那兩個的手,回頭看看這兩人的手去!那兩人指縫處搞不好還真是透光的,真是一雙握不住財的先天的漏財手呢!」


  童不韋聽到這裡,笑了,他道:「這兩個自說自話將狐仙說成觀音娘娘亂拜神就不提了,比起這個來,我倒是有些好奇那趙蓮同狐仙。」他說道,「按說有這兩個張口就來,自說自話的『俊秀』兄妹在,她們什麼都不做,將狐仙往那裡一杵,就能達成自己的目的,假借觀音之名收香火了……」

  「是啊!這兩個什麼都不用做的。」童公子接話道,「能讓那兩個張口就來自說自話的自己亂拜神,且還不讓自己沾上半點『髒污』。」

  「可只是讓這兩個亂拜神的話,趙蓮不會滿意的。」童不韋說道,「若真是個信極了的信徒,搞不好真就在那裡等著,等犯了忌諱,亂拜神的兩兄妹自己倒霉,可趙蓮不是!她不會當真相信什麼『狐仙娘娘遲早有顯靈的一日』這等話的。」

  「她要真相信『狐仙顯靈』,就不敢偷『狐仙下山』了。」童公子想了想,說道,「真信徒,哪怕信狐仙,那也是將狐仙『請』下山的,而不是這等偷偷抱走帶進城的。」

  「所以趙蓮不可能杵在那裡什麼都不動的。」童不韋說到這裡,頓了頓,道,「真不會動的,怕是也只有真正的死物了。」說著再次拿起手裡的狐仙玉佩,隨著他拿起狐仙玉佩的動作,那根串起狐仙玉佩的線再次勒緊貼在了童不韋的脖子裡,那一道細微卻足以致命的血痕再次出現。

  這一幕,看的童公子下意識的『唰』地一下打開手裡的摺扇遮了遮自己的眼,當那一瞬間對這情形的本能迴避退去之後,他平復下心情,再次定睛望去時,那一道細微卻足以致命的血痕隨著童不韋的鬆手,隨著狐仙玉佩再次墜到了童不韋胸前而再度消失了。

  咳了一聲,本想開口的童公子看到這一幕,再次將本要脫口而出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大早上的,說些不吉利、觸霉頭的話總是不好的。

  「若是個死物的泥胚木偶也不需要做什麼,它擺在那裡,那兩個自說自話的便已會給它上香了。所以,它也確實什麼都不需要做。只是換個地方,繼續吸收供奉的香火罷了,只要它沒成精,只是個吸收供奉香火的死物容器的話,確實什麼都不需要做的。」童不韋說道,「需要做什麼的,自始至終只有趙蓮。且打從一開始,她將狐仙帶下山估摸著就是想有所動作的,若不然偷了狐仙做什麼?當真似下人說的那般,騙旁人它是觀音娘娘的賣了換錢嗎?」

  「趙蓮去了一趟驪山,也學了些東西的,這種直接張口就來亂說話的事她是忌諱的,不敢做的。」童不韋說道,「她……」

  「張口就來直接亂說話的忌諱她不敢做,卻敢做拿狐仙釣餌的事?」童公子打斷了童不韋的話,「這究竟是膽大還是膽小?」

  「沒發現前幾日下山前她一直盯著你我看,你我說起那忌諱之事時,她聽的很認真麼?」童不韋瞥了他一眼,開口扔出了一句驚的童公子手裡摺扇都落了地的話,「趙蓮她在學我們。」


  「雖是偷走的狐仙,可也是正兒八經擺在盒子裡抱在胸前帶走的,於她而言也能尋到個『暫且沒錢,只能先委屈狐仙』的藉口,所以似下人說的那般,直接開口指著它說是觀音娘娘騙人賣了換錢的事她是不會做的,因為這可是冒認觀音名頭,她不敢的。」童不韋說道,「她這等人就是如此,可以一面肆無忌憚的欺辱旁的傀儡如姐妹花等人,一面又在神佛面前連造次都不敢造次。欺軟怕硬的厲害!」

  「因為她在學我們,你我不冒認神佛,她便也不冒認神佛。」童不韋說道,「你我對狐仙什麼態度,她對狐仙也是什麼態度。」

  這話一出,童公子笑了,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摺扇之後,他道:「這就說得通了,難怪一邊將狐仙擺在盒子裡抱在胸前口中嚷嚷著『委屈狐仙』什麼的,好似對狐仙恭敬的很的模樣,一面又敢拿狐仙設計小動作。原來是面上尊敬,實際卻想學你我將狐仙拿捏在手裡,如提線木偶一般讓狐仙為我所用。」說到這裡,童公子忍不住搖頭,「還真是什麼都敢想,她真是……」

  「貪婪!」童不韋說著,瞥了眼童公子,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她不一直都這樣嗎?」

  「也對!她一直都這樣啊!」童公子點了點頭,笑著『唰』地一下打開手裡的摺扇,「就讓我來看看她學到了多少本事好了!」

  「那俊秀兄妹先時運氣太好了,我瞧著這兩個先前那些年將一輩子的運氣都耗的差不多了。」對此,童不韋只淡淡的道了一句,「雖與這兩個接觸不多,但這兩人若是碰上你我的話,搞不好比趙蓮更難看!」

  「這倒不是說趙蓮相比起他兩個而言不那麼貪婪自私什麼的,這幾個人其實都差不多。只是這兩個同趙蓮的無知比起來,這兩個不止無知,還被慣的不知天高地厚了。」童不韋說道,「到底攤上的是趙大郎劉氏這等惡父惡母,同劉老翁劉老嫗一般,做惡父惡母的兒女不會好過的,還要吃苦頭,也註定過不上什麼被慣的日子的。可那俊秀兄妹運氣好,攤上的老爹老娘是個寵孩子的,比起老實倒霉的姐妹花,比起也只敢偷偷想的美求高嫁的趙蓮來,這兩個是真的敢想也敢做的。」

  「因為姐妹花、趙蓮頭上騎著惡父惡母,再放肆起來也比不過那兩個俊秀兄妹放肆的!那兩個這麼多年頭上可是什麼都沒壓著,甚至還騎在別人頭上作威作福的。」童不韋說到這裡,笑了,「姐妹花傀儡這麼多年過的最慘,死後得了兩身嫁衣的體面;趙蓮比那兩個好些,是惡父惡母的獨女,那些年又有司膳補貼著,替她擋了那一對惡父惡母的吸血扒皮;俊秀兄妹過的最舒坦、放肆,得意忘形的。」

  童公子聽到這裡,哧笑道:「這群人……還真夠滑稽的!」

  「一樣的自私貪婪,分明是同一塊自私貪婪的泥胚上拽下來的,他兩個憑甚比那趙蓮過的好?不過是將福氣擺在前頭,早早將福都享了罷了!」童不韋笑道,「所以我說那張家一家子簡直似老天爺給趙蓮的補償一般。」


  「這或許也是一種輪迴。這群人都在那個圈裡,自都是同一種人。俊秀兄妹早些年過的如此舒坦,或許是占了那輪迴圈子裡的源頭,吸走了大部分的神仙運氣,輪到趙蓮以及比她更倒霉的姐妹花這裡就幾乎碰不上什麼神仙運氣了。」童不韋喃喃著,垂下眼瞼,「趙蓮或許就是這麼想的,所以要對張家兄妹動手,自己補償自己了。」

  「我不知道她要動什麼手腳,不過張家兄妹擺在那裡,就算吸乾了,有的也只有那麼一點。」童公子打了個哈欠,「好瘦的羊!壕禿了都沒幾根毛的。」

  「銀錢什麼的只有那麼點……可比起趙蓮來,其實還是多的。」童不韋笑了笑,瞥了眼童公子,提醒他道,「雖說是趙蓮的房租和伙食費養這一家子,可錢……並沒有經由趙蓮的手,趙蓮手裡沒錢的。比起那剋扣了銀錢的張家兄妹,趙蓮手裡其實才是真正的一個子兒都沒有。」

  「那不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童公子聽到這裡,笑了,卻搖了搖頭,一副沒什麼興致的模樣,「他們銀錢太少了,都不夠我塞牙縫的。」

  「所以除了錢,還要看看有沒有旁的什麼可以榨取的。」童不韋說著,瞥了眼把玩手裡摺扇的童公子,眼神微妙。

  這聰明小子忘記了,趙蓮是從驪山上回來的,這學人精趙蓮同寡居養姦夫姘頭的老太妃一殿之下住了那麼久呢!再者,這趙蓮『不乾淨』的名頭不還是他自己放出來的麼?

  除了錢,張家兄妹有的自也只有人了。叫他來看,自是一眼便看到了那兄妹作為『人』可以榨取之處。這世間的貞節牌坊既能用來作為拿捏女子的命門,那反過來說,對於男子而言,『貞潔』二字自是不大重要的了。

  因為『男人嘛,男女之事上總是不會吃虧的!』

  童不韋眯眼:想起看到的那位容貌清秀的張俊兒,恍惚間好似看到了一個同自家聰明小子有些肖似,卻不如自己小子聰明,出身也不如自家小子的命不夠好的另一個自家小子。

  看著那一直攛掇他那個被寵的無法無天的妹子動手做壞事,卻鮮少自己親自動手的張俊兒,他瞥了眼一旁的自家小子,卻沒有說破。

  雖然隱隱猜到了趙蓮可能的盤算,可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不論是出於保護兒子少沾這些髒爛事還是不讓兒子攪局的目的,總是不能讓兒子在裡頭插一腳的。

  至於趙蓮學了那寡居養姦夫的老太妃,將『綠帽子』給兒子坐實了的事……左右周圍眾人皆知那帽子的存在了,至於那帽子是實的還是虛的,其實沒多少差別。

  總不能讓兒子壞了自己的計劃的。至於兒子這裡,他又不會同趙蓮白頭到老,這又有什麼干係?

  男人嘛!男女之事上總是不會吃虧的。

  至於男人,尤其是一個相對於身邊女人而言有錢有權,處於高位的男人對這等事總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自己風流快活不要緊,卻要求身邊女人一個個的都頭頂貞節牌坊的心思……比起自己要做的事來,這一回他實在沒工夫「照顧」兒子的情緒了。

  他這個當爹的已為兒子做了很多了,偶爾也要讓兒子為自己的大事遷就一回,讓一迴路的。

  至於若是這帽子真成了『實的』,無妨,左右兒子這等人對於有些人而言都是個真正的香餑餑,心裡實在不舒坦的話,從旁人身上補回來就是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