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大理寺小飯堂> 第四百八十四章 拉絲年糕(五)

第四百八十四章 拉絲年糕(五)

  葉舟虛口中這句留在府中照看的話語,若是溫明棠在這裡聽到了,定是會不屑的撇撇嘴,道:「豈不同那被常式接濟多年的茜娘一家人類似了?」

  茜娘一家人因著陸夫人的長壽加運氣,又吃了好大一通苦頭,好歹是熬到了擺脫掌控的那一日。可夢中的那個『溫小娘子』卻是直接被「照看」死了呢!

  「制在手中,看看情況再說?」那脖子裡掛著玉石佛珠串的宗室老者半閡著眼開口了,「若是奇貨可居,能憑此謀利便留著;若是不成,便讓她下去,同她一家團聚?」

  葉舟虛看了他一眼,沒有應聲,只頓了頓,說道:「宮裡的事出乎了我的意料,她是溫玄策親女,多的是杜令謀這等想針對她的人。她又脫離了我的掌控,我原本以為,是另有人如我這般想觀望一二,一時也不敢多做動作。我兒那些信我也一一送至她手中了,她卻始終不為所動,待其出宮之後,我本也是打算觀望一二便同其接觸的,卻未料她出宮之後便自尋了營生,直接進了大理寺。」

  「這般一番流暢的安排一直叫我懷疑她背後有人,便一直不敢有所舉動。」葉舟虛解釋道,「先時林斐又適時的站了出來,曾讓我懷疑過她背後是不是有靖國公等人在安排……」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話說到這裡,對面兩個原本正半閡著眼聽葉舟虛解釋的宗室中人也忍不住開口了。

  「要我等說,你這性子也未免太多疑了!」那宗室「裱糊匠」開口說道,「便不能是她憑自己的本事出了宮,而後又恰巧去大理寺衙門公廚當了職?」

  「若是換了我等,早出手了,哪至於似你這般疑神疑鬼的等到現在?」那脖子裡掛著玉石佛珠串的宗室中人接話道,「我觀她同林斐的交集也不過是自大理寺衙門開始的,她那張臉,任誰都看得出是個美人,外加一手好廚藝,美人加美食的,林斐那等人指不定就好那一口,能走到一起也不奇怪了。」

  「她先前背後未必有人,可此時背後卻定是有人了。」宗室「裱糊匠」說到這裡,嗤笑了一聲,斜眼瞥向葉舟虛,「都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那一番話了,林家這個小子顯然是準備出頭當英雄了。」

  對此,葉舟虛不置可否,只垂眸說道:「比起林家那等老老實實受祖蔭庇護做事的靖國公、靖雲侯等人,林家這個小子才是真叫我看不透的。」

  「按說年輕,沒什麼閱歷,當是好拿捏的。」掛著玉石佛珠串的宗室中人接話道,「便是那等年輕頗有能力如塗清之流的,心裡想的那些事要猜透也不難,偏林家這個自小有神童之名的小子委實叫人捉摸不透,不好下手,是也不是?」

  葉舟虛看了眼對面兩人,未點頭也未搖頭,只頓了片刻之後,說道:「雖捉摸不透,可她那白身廚娘的身份,便是林家小子願意出頭當英雄,林家小子背後的林家也是未必肯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溫玄策的女兒同林家小子不過兩個年輕人而已,手中可供調用的權勢也就那麼點,實則不足為慮?」宗室「裱糊匠」斜了他一眼,頓了頓,又道,「繞這麼一大圈,說這些廢話作甚?既然不足為慮,叫我等來做什麼?」

  那脖子裡掛著玉石佛珠串的宗室老者也跟著皺眉說道:「再者大理寺那衙門同一般的衙門又不一樣,幾乎不涉朝堂之事,費這點心思在這兩人身上作甚?」

  「我也不知。」低頭看著擺在自己面前那杯已喝光了茶水的茶杯,看著茶杯中剩餘的一點喝不盡的茶湯,葉舟虛嘆了口氣,說道,「大抵是本能吧,即便是不足為慮,可這兩人委實是……同我等以往所見之人不同。」

  「不同便不同了,這世間不同之事多的是,我還不曾見過一模一樣的兩個蛋呢,難道也要一一敲開那蛋來看看裡頭是什麼情形不成?」宗室「裱糊匠」搖頭道,「有的費心思在這二人身上,不妨將目光放到那宮裡被軟禁的靖國公以及常式身上。」

  「那常式這一番算計,真真是將我宗室一擊擊的元氣大傷!」說到這裡,面前兩個宗室中人面上都帶上了幾分慍怒之色,他們對興康郡王府中一干人未必喜歡,甚至興康縣主昔日遭受笠陽郡主那等侮辱之事,二人心中也連尋常親人間的憐憫之情都沒有,眼裡有的只是棋子被毀,壞了自己的計劃所引起的麻煩,「也不知那姓常的人都死了還圖什麼。」

  「圖什麼?」葉舟虛看了眼兩人,面上依舊毫無表情的說道,「興許便是死了,所以無所顧忌,想將事情抖出來,順帶向陛下表一番拳拳忠臣之心吧!」

  「一個死了的忠臣自是不會為陛下所忌憚的,其家人也能得到照拂,那他還當真是個好人!」脖子裡掛著玉石佛珠串的宗室老者面無表情的接話道,「只是這同我日常看到的常式渾不似說的同一個人一般。」

  「或許也是沒得選擇了,橫豎都是要死的,倒不如出頭,讓家人以及陛下惦記一番自己的好來著。」葉舟虛說道,「這樣,總好過似靖國公一般被軟禁為子女帶來災禍同麻煩或者似那幾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要好的多了!」

  「那這般看來,他還當真是這幾個人中算計的最厲害的一個。」宗室『裱糊匠』說道,「不過再厲害,還是不如那逼的他沒得選擇之人厲害。」

  「就似京兆府尹現今一番為民頌揚的舉措,實則不過是被逼的沒得選擇罷了!」掛著玉石佛珠串的宗室老者淡淡的說道,「被那陸姓婦人逼的只能如此了!」

  「對於一個尋常人而言,這陸姓婦人做的確實已足夠好了。」葉舟虛面無表情的說道,「拿命賭了一把,賭贏了,人卻也死了。」

  「那也活的夠久了!」掛著佛珠串的宗室老者摩挲著手裡的玉石佛珠,點頭道,「可見還是神佛厲害,佑她活了那麼久!」說到這裡,又喃喃,「該去寺里捐點香火錢了!」


  看著捏著佛珠口中念著阿彌陀佛的老者,葉舟虛垂眸,沒有接話:他是不拜神佛的,自是看不上他這做派的。

  正這般想著,聽那廂的宗室「裱糊匠」開口了:「先時聽聞你家小兒同那溫秀棠時常談論詩詞歌賦來著,那溫秀棠被大理寺帶走之後,他便沒鬧過?」

  「鬧過,傷心了好一番。不過家裡又添了幾個識文弄墨,官宦人家出身的侍婢之後,他除了偶爾記起問一問這溫家姐妹,便也不怎麼鬧了。」提起自己的獨子葉淮,葉舟虛面上的神色極淡,口中的獨子葉淮同塗清、林斐這等有才兒郎渾不似一類人一般,他也不以為意,只淡淡的說道,「好在經此一事,他更聽話了!」

  對他而言,獨子再如何酒囊飯袋也無妨,只消足夠聽話便夠了。

  「一家人確實有一道聲音便夠了,自然誰最厲害便聽誰的。」對此,對面兩個宗室老者卻是不以為然,即便葉淮同他們宗室的笠陽郡主這門親事是他二人促成的,他二人也並未對葉淮風流之舉放在心上,只提醒葉舟虛,「面子上看的過去,叫他在人前同笠陽做好恩愛夫妻便夠了!」

  葉舟虛點頭,道:「我知曉。」

  兩人「嗯」了一聲,轉而又問起了葉舟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笠陽王府的事都擺平了?」

  葉舟虛點頭,淡淡道:「都收錢閉嘴了。」

  兩人再次點頭,而後對視了一眼,站起身來,該說的都說了,他們自也不多留葉舟虛了。

  待客套著將葉舟虛送出門,看著葉舟虛下樓,又親眼看著他出了茶樓之後,兩個宗室老者這才對視了一眼,那脖子裡掛著玉石佛珠串的宗室中人「哼」了一聲,開口了:「他怕是不想同我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便是個好端端的,聽話的笠陽都不能攏住他,更遑論現在這個癱了的笠陽?」那宗室「裱糊匠」嗤笑道,「能收留溫秀棠這等人,足可見這葉舟虛骨子裡便是個比溫秀棠更大的婊子同戲子,更無情更無義,也當更……不擇手段!」

  「雖骨子裡都是一樣的人,可那溫秀棠的手段委實是拙劣,遠不如這姓葉的!」摩挲著脖子裡的玉石佛珠串,默念了好幾句「阿彌陀佛」,嘀咕著「佛祖寬恕」之類的話之後,老者再次開口說道,「什麼好處都是攏不住他的,只消我宗室權勢不倒,他便能一直如狗一般,招之即來,揮之即去。若是有朝一日,我宗室權勢倒了,那便不論先前許了他多大的好處,也莫想從他身上得到半分回報了!」

  「我等可不是那等施粥不求回報的大善人。」宗室「裱糊匠」呸了一聲,罵道,「對付小人,便要用小人的手段,自也莫要同他客氣了!笠陽那裡經此一遭,吃了好大一記悶虧,前兩日我同他一家三口詳談了一番,當是知道收斂了。過幾日,我自會再過去囑咐一二的,叮囑笠陽可莫要在那姓葉的膿包小子身上胡亂費心力,只管求利,莫學那等傻的,求什麼真情!」


  「哪裡來的真情?是說哭了好幾次,鬧著尋死覓活的興康麼?」脖子裡掛著玉石佛珠串的宗室中人摩挲著脖子上的佛珠串,嗤笑道,「她是見抓不到如意郎君,這才哭了,被塗清買回去之後,聽說好幾次跑到他床榻上去自薦枕席了,那塗清倒也乾脆,順理成章的拿著這藉口將她送給族中一個好女色的長輩了!」

  「看來所謂的俊才佳公子也是狠心的很,」宗室「裱糊匠」嘆了口氣,惋惜道,「可惜不是我宗室中人!」

  「塗清心裡也清楚,他若不是塗清,不是外人看來的俊才,興康怕是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又怎會三番兩次的往他床榻上跑?」脖子裡掛著玉石佛珠串的宗室中人摩挲著脖子裡的佛珠,忽地笑了,「興康若非我宗室中人,這一胎投的好,骨子裡同溫秀棠其實也沒什麼兩樣,不過是貼了宗室的金罷了,還不如那等外頭路邊老老實實做事的民婦來的乾淨呢!」

  「這也是笠陽一直看她不順眼的緣由,不過笠陽也一樣陰毒,兩人半斤八兩。」宗室「裱糊匠」說到這裡,搖了搖頭,同那脖子裡掛著玉石佛珠串的老者對視了一眼,而後便笑了,「左右也不是我等的婦人,宗室之間沾親帶故的,也沾不到我等以及子孫後輩的身上。如我等……娶妻還是當娶五姓女那等素有清名同氣節的大族中人啊!」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正感嘆著,聽樓下一陣喧鬧聲傳來,兩人便探出頭往外看了眼,見隔著一條街之鄰的那幾個招搖撞騙的神棍正點著人,好似在為明日去那山坳里做準備。兩人對此不感興趣,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

  溫明棠對那一眾高人去劉家村半山坳里做法之事也不感什麼興趣,她同趙司膳關心的是劉家村裡的具體狀況。

  那隻收了個定金,還未收到全款的一眾「紫微宮傳人」等高人們辦事也利索,隔日午食過後,便有雜役跑過來對溫明棠道衙門外頭有幾個神棍過來找她。

  因著趙司膳並不想被趙大郎一家知曉住處,給城隍廟附近那一眾擺攤算命的「高人們」留的住處地址,便留了大理寺。

  左右是衙門重地,不管是出錢的還是收錢的,也都更放心些,也不敢胡亂搪塞應付過去。

  溫明棠在湯圓、阿丙的陪同下才走出大理寺衙門,便看到在衙門外那顆歪脖子樹下等著她的一眾「高人」們了。

  看著那廂立在樹下,朝她舉手示意的一眾「高人」們,溫明棠走了過去。

  還未行至那一眾「高人」們面前,那「紫微宮傳人」便捋須開口了:「事情麼……可說是辦成了,也可說是未辦成。」

  這話聽的溫明棠還未來得及說話,湯圓同阿丙便已忍不住率先開口了:「什麼叫辦成也未辦成?」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