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懲罰范女醫
水初晨又想起范茹。之前因為薛貴妃的袒護,只打了二十板子,禁足半年。
必須要懲治那個惡女人。
她讓湯澗去女醫所傳口諭,話不長,卻字字如刀:
「女醫范如,醫術未精尚可教,品性不端不可恕。其心懷叵測,行止有虧,嫉妒心極強,不僅因強出頭致蜀郡王府六兒媳重傷,更曾數次構陷永安公主。著即掌嘴五十,罰跪四個時辰,讓所有醫女和宮女觀刑,以儆效尤。日後各司其職,勿復委以重任。」
湯澗領命去了。五十個嘴巴只是皮肉之苦,那句「勿復委以重任」卻是斷了她行醫之路。此後,范如在女醫所將永遠抬不起頭,管事也不會再將差事派到她頭上,她只能在冷板凳上耗到出宮那日。
約莫一個時辰後,湯澗回來復命,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稟公主,范女醫已領完罰。兩邊臉頰腫得老高,嘴角滲血,跪在那兒渾身發抖,連求饒的話都說不清了。公主殿下想不到,還有好些人來看熱鬧,都說打得好……」
芍藥在一旁撅著嘴說道,「公主心腸太軟了。之前范如是怎麼對您的,奴婢可記得清清楚楚。若是換作別人,怎麼還會讓她活著?」
水初晨也覺得自己太聖母。但做為現代人,她還是做不到一句話就要了一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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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趙淑妃正好在這裡施針。
她聽芍藥說了之前范茹如何害永安公主,也說道,「永安公主菩薩心腸。那范女醫之前有薛氏撐腰,眼睛長在額頂上,慣會見人下菜碟。但凡薛氏略有個頭痛腦熱,她跑得比兔子還快。換成低品級的嬪妃,便怠慢得緊。如今落到這步田地,是她活該。」
若太后娘娘和她有個什麼毛病,范女醫也跑得快,這就用不說了。
李嬤嬤也插嘴道,「那個勢力眼,我們這些人有病,她一般是不來的。難得來一次,還擺著架子,給她多塞銀子,臉色便會好些。銀子塞少了,說話就夾槍帶棒,有時連藥都不開。如今收拾了她,不知多少人高興呢。」
水初晨早看出范茹心黑沒有醫德,這種人不能當大夫,否則害人不淺。
下晌,許久沒進宮的薛大太太進宮見薛太后。
她說了幾句家事,就隱晦提出,能不能把薛側妃提為正妃,再把趙王的兒子交由薛側妃教養。
薛太后沉了臉,把手中的茶盅重重往桌上一撂。
「眼水淺的一群東西,薛家變成如今這樣,都是你們鬧的。外家不能助勢,韞兒已經夠艱難了,你們還要拉她的後腿。不要說薛家已成白丁,就是當初的家勢,薛側妃一個庶女,她憑什麼給韞兒當正妃,憑什麼教養韞兒的嫡長子?」
薛大太太被鬧得滿臉通紅,趕緊站起身聽訓。
薛太后不想再跟她多話,說道,「你回吧。過幾天,讓你男人進宮見哀家。」
那件事,只能與薛及相本人交待。
晚上,皇上又把水初晨宣去太極殿後殿陪他用膳。
皇上高興得臉紅撲撲的。雖然他不願意有薛家血脈的子孫當儲君,可那個孫子也是他的長孫。水韞的身體,不知以後還會否有兒子。
他親自給水初晨夾了一隻羅漢蝦,「永安很好,有真本事,心也善。」
水初晨抬眸看向建章帝,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不卑不亢,「不瞞父皇,兒臣最初確是猶豫過的。那孩子有薛家的血脈,兒臣一想到母后當年的遭遇,心裡便如針扎一般,實在難以說服自己去救。」
她頓了一下,目光微微低垂,像在整理思緒,又像在平復情緒。
「可那孩子也是父皇的親孫,身上流著父皇的血。父皇時常教導兒臣,要敬重兄長,愛護弟妹。兒臣在紫霞庵為母后燒香時,大皇兄也曾叮囑兒臣,說父皇的話,是不會有錯的。兒臣想到這些,才下定決心出手救下他。」
建章帝聽完,緩緩點頭,目光里透出幾分少見的溫和,「太子能這樣教導妹妹,很好。」
他望著水初晨的神色,心裡越發覺得這孩子心思純粹,一門心思撲在醫術上,也個不通人情世故的。
她但凡有一點彎彎繞的心思,把此生香換掉,點不燃,那孩子即使死了,誰也怪不到她。可她為了自己,即使再恨薛氏,也救下了薛氏的親孫。
這麼一對比,他對永安更多了幾分滿意,連帶著對太子也生出些許柔軟來。
這兄妹兩個,都像孝賢皇后,心性良善。哪裡像薛清合與薛家那些人,心狠手辣,連皇上的女人和孩子都敢害。
飯後,皇上又賞賜了一匣滾圓飽滿的南珠。
三月十六,吉日,太子從勤王府搬進東宮。東宮坐落在內廷東路,離公主所不遠,水初晨步行過去,不過一刻多鐘。
辰時末,水初晨讓人抬著禮物——兩隻半人高的官窯五彩花瓶,一架雙面繡蘇繡桌屏——帶著湯澗、芍藥,往東宮走去。
太子遷宮,按制屬國事,並未因生母亡故而暫停。但東宮不見半分喜慶,廊下沒有懸掛彩綾彩燈,宮燈反倒選了素淨的淡藍與淡黃。
水初晨頭一個到。
太子迎出了門,一見到妹妹,素來清冷的面孔便漾開笑意。一貫冷清的永安公主,看見哥哥也是笑靨如花。
兄妹二人並肩進了正院,太子妃已在內等候。
水初晨上前給她把了脈,又取出一隻小巧的聽診筒,輕輕貼在太子妃腹上——胎心雖弱,已清晰可聞。
她直起身笑道,「胎兒發育正常。皇嫂住進東宮正好,讓蔡女醫每日過來檢查,本宮五日來檢查一次。」
她來東宮給嫂子檢查身體,這是人之常情,皇上和太后也說不出什麼。
幾人臉上笑得歡,其實心裡都不踏實。
東宮裡,除身邊幾人是太子的絕對心腹,其他人中,不知有多少是太后安插進來的。
屬官倒還好些,是皇上指派。皇上雖對太子雖然不甚滿意,還不至於害他。薛家已經失勢,沒有本事在屬官上動手腳。只有宮內的太監和宮女,讓人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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