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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表白被拒

  第110章 表白被拒

  上年開始,不知從哪裡來的小鳥恰巧落在這方小院,陪她玩耍,誇她美麗,向她索要吃食……

  清心喜歡得緊,就給它取了「巧兒」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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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這隻鳥兒一定有主人,來了就陪它玩,想走也不攔著……

  卻沒想到,是他的。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一下瞪得滾圓,潮紅從她蒼白的頸脖迅速蔓延到臉頰。

  「他,他養的?巧兒……」聲音輕得發顫,仿佛每一個字都浸滿了恍惚與宿命般的驚悸。

  肖鶴年心裡五味雜陳,那麼好的一對碧人……

  他苦笑一下,「不可思議吧?大千世界,小東西居然從京城找到了這裡,還與師妹如此親近。」

  「他娶親了嗎?」清心喉頭哽咽,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問出那個埋藏心底多年、卻自認早已沒有資格詢問的問題。

  見兄長搖頭,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淚水洶湧而下。那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疼惜與悲憫。

  「何苦呢?」她閉上眼睛,聲音破碎,「這是何苦……苦了自己一輩子……」

  肖鶴年嘆道,「關心妹子的不只有我,有大皇子,還有他,以及長寧郡主、明老國公。明老國公一直不信您會生『赤兔』,說定有內情。

  「師妹,往事已矣,沉溺其中,傷的唯有自身,還有我們這些盼著您好的人。所以呀,您一定要好好活著,放寬心思,愛惜身體,等著我們找出真相,給小公主報仇。」

  清心怔怔地望著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

  她沒有說話,任由淚水無聲流淌。

  淚光里,不再是死寂的絕望,而是翻滾著巨浪般的痛苦、掙扎,以及一絲被強行點亮的、微弱的動容。

  一刻多鐘後,窗外又響起腳步聲。

  清心趕緊把淚水擦淨。

  是淨安。

  她低眉說道,「貧尼翻遍經閣庫房,未見此物。應是當年收在大皇子處了,不知如今可還在。」

  清心和肖鶴年失望至極。

  淨安走去窗前,肖鶴年又走至清心身旁,「那珠子有何特徵?」

  清心思索著說道,「那是貧尼的嫁妝,懷孕後一直戴在腕上,以便隨時取下為腹中孩兒祈福。

  「貧尼記得清楚,為和田玉,比豌豆略大,淺碧中泌著幾縷深碧……阿彌陀佛,希望還在。」


  肖鶴年嘆暗,一串普通的珠子,過去了十五年,還能在嗎?

  還是說道,「年後我進宮,請大皇子找找。」

  窗邊的淨安突然出聲,「淨慈來了。」

  肖鶴年趕緊去椅子邊坐好,方才眼底的波瀾與憐惜,頃刻間斂去,只餘一片溫和的平靜。

  清心亦垂下眼睫,指尖輕輕拂過腕間冰涼的佛珠,再抬眼時,面上只剩一抹淡然的倦意。

  淨慈推門進來,合十行禮道,「法姑,齋飯備好了。」

  她看到清心雙眼微紅,眼角淚痕猶濕,不由一怔。自從清心落髮出家,頭兩年還偶見悲慟,往後便日漸沉寂,眸中光采也如燭火漸熄,不知何時已終年不見波瀾。

  今日這般樣子,倒是許久未見了。

  只聽肖鶴年溫聲說道,「看看,一說起大皇子殿下,您就傷心這成樣。放心,殿下已經長大成人,最艱難的歲月過去了。」

  清心垂目合十,略帶慚愧,「是貧尼修行未深,塵心未淨。阿彌陀佛,感謝太后娘娘慈悲,把沒娘的孩子撫養成人,是萬千之幸……」

  馮初晨幾人拜完菩薩,捐了香油錢,去齋堂吃齋。

  馮不疾如願吃了羅漢面,蓮花豆腐,素春卷,幾人又去庵後的梅林賞梅。

  梅林足有幾畝,千萬朵紅梅競相怒放,如紅浪翻湧,層層迭迭壓向天際。陽光篩過花隙,在林間投下晃動的光斑,竟也有了幾分暖意。

  風一過,花瓣如紅雨般紛紛飄落。

  遊人不多,靜靜穿行花海。偶有鐘聲沉沉傳來,撞破林間寂靜,驚起數隻棲鳥。

  望著眼前灼灼花海,馮初晨又想起青葦盪里那株虬干已經黝黑的老梅。它孤獨傲然,刺穿凜冽的空氣,獨對蒼天。

  若這片梅片代表的是堅韌不拔,那株老梅代表的就是永不妥協……

  突然,一個童聲打破馮初晨的沉思。

  是馮不疾,帶著歡愉。

  「明大人,又遇上了。」

  明山月也沒想到又遇上了。

  「巧。」

  只一個字,也能聽出透著歡愉。

  馮初晨沖他點點頭,強拉著還想說兩句的馮不疾走了。

  芍藥又趁機丟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給郭黑,然後趕緊走了。

  幾人剛走出梅林,一隻黑色小鳥從一個禪院中飛出,在馮初晨幾人頭上盤旋一圈,落了下來。

  「小姐姐,小馮馮,阿彌佛陀,小明明,小姑姑,芙蓉不及美人妝……」


  一番亂喊,似要把學會的話都說出來。

  馮不疾聽出是阿玄,手舉得老高。

  阿玄落在他手上。

  他高興地說道,「走,跟我們回家。」

  幾人出了庵堂,找到吳叔,坐上騾車。

  阿玄卻不想跟他們回家,展開翅膀飛跑了。

  馮不疾氣得掀開車簾,伸出頭喊道,「壞阿玄,下次來我家,一定彈你兩個腦崩兒。」

  正待上車的肖鶴年吃驚地看著這一幕。明山月說阿玄還喜歡去馮大夫家作客,就是這一家?可惜未看到馮大夫。

  到家時已華燈初上。

  木槿笑道,「飯菜快好了,隔壁已經開始搬些小東西去新宅子了,他們說十六正式搬家,十八就能把宅子騰出來。」

  又指著一棵之前沒有的花笑道,「上官公子昨日下晌來了,送了這盆牡丹,說是極品,好不容易從駙馬爺手上討要過來……」

  牡丹像棵小樹,從底部分了幾根粗壯的枝幹,每片葉子都肥厚油亮,裝它的大花盆有四個水桶那麼大。

  雖然還未開花,也看得出這株牡丹至少值幾百兩銀子,甚至上千兩。

  上官如玉送的,還是向上官雲起討要的。

  這種富人強送窮人禮物的行為讓馮初晨非常不舒服。

  她沉臉說道,「這盆花值千兩銀子呢,太貴重了。無功不受祿,改天他來還給他。你們記著,若我不在,他送的任何東西都不許收。」

  見馮初晨突然變了臉,眾人嚇得不敢作聲。

  馮不疾跟進屋裡問道,「姐,幹嘛突然跟上官大哥客氣了?你是他師父,學生偶爾孝敬師父,不是正該的嗎?」

  馮初晨把弟弟摟進懷裡,「我不是他師父,太貴重的禮咱不能收,還不起。」

  次日早飯後,馮初晨帶著半夏去醫館忙碌,讓連值幾天班的王嬸和宋嫂子回屋歇息。

  待產房裡有一個孕婦,宮口開了兩指,最早晚上能生。

  如今,「開幾指」已成為同濟婦幼醫館判斷產程進度的常用方法。

  午時初,芍藥過來稟報導,「姑娘,上官公子來了。」

  馮初晨頭都未抬,「就說我忙,告訴不疾不要留飯,再請他把那盆牡丹收回。無功不受祿,讓他以後不要隨意送禮。」

  芍藥腳跟未動,「姑娘,這樣好嗎?」

  馮初晨冷然道,「男女授受不親,他一個後生小子,無事就往咱家跑,像什麼話。再告訴他,以後無事不要來了,影響我清譽……」


  頓了頓,補充道,「有事也不要來,讓小廝過來說一聲即可。」

  芍藥張了張嘴,上官公子之前不是後生小子?

  沒敢問出口,扭身走了,腳步放得很輕很輕。

  上官如玉正和馮不疾坐在上房廳屋說話。

  芍藥遲疑著說道,「我家姑娘正在忙,她說,說……那盆牡丹花請上官公子拿回去,無功不受祿,不好收這麼重的禮。」

  上官如玉鬧了個大紅臉。他再遲鈍,也知道馮初晨不高興他,故意躲著他了。

  他問道,「我得罪馮姑娘了?」

  可不是……但這話芍藥不敢直說。

  上官如玉又看向馮不疾,「我哪裡得罪你姐了?」

  馮不疾也不知道。

  不管什麼原因,姐姐說不能收就是不能收。

  他只得解釋道,「我姐說,男女授受不清……上官大哥,你該學的手術已經學會了,以後無須送大禮,我們接得有壓力。」

  說完,縮了縮脖子。

  上官如玉搖搖頭,「不可能是這兩個原因。馮姑娘灑脫不羈,從來不看重狗屁名聲,否則也不會開這樣的醫館。至於她教我做手術,我沒學會的還多著呢。」

  他站起身向外走去,聲音也大了起來,「我要見她,把話問清楚。」

  端硯和馮不疾緊隨其後。

  側門緊閉,上官如玉伸手要去推門。

  端硯攔下說道,「二爺,那邊是產房,你不能過去。」

  上官如玉踢了他一腳,「爺去哪裡還需要你個奴才管?」

  端硯雙手拉著他的衣襟,跪了下去。

  兩個護衛見了,也都跪下。

  「二爺,若您去了那邊,小的命就沒了。」

  馮不疾繞到前面擋住側門,雙臂張開道,「上官大哥,你不要讓我們為難。」

  雖然他不認為自家醫館不吉利,也知道若上官如玉去了那邊,姐姐無法跟陽和長公主府交待。

  宅子那邊動靜有些大,兩個產婦走出來看熱鬧。

  「怎麼了?」

  「像是打架了。」

  馮初晨忙道,「是我表弟來家裡串門,說話聲有些大。」

  她走去側門前,打開門過去,再把門關上。

  她沒看上官如玉,徑直向東廂走去。

  上官如玉緊隨其後。


  馮初晨背對著門,聽見上官如玉的腳步聲踏入屋內。

  冷聲說道,「上官公子,你如此喧譁失了你大家公子的體面,也影響我的清譽。」

  上公如玉聲音帶著急切,「我只想知道,我哪裡得罪你了?若我有錯,你說,我一定改。」

  馮初晨心裡也不好受,卻依然沒有回頭。

  「你無錯。只不過,你時常來我家,鄰里和醫館產婦都有察覺,閒言碎語頗為難聽。男女有別,不得不避。」

  上官如玉截了她的話,「我每次來都是馬車直接進院子,別人看不到。什麼清譽,虛名,我不在乎,馮姑娘也沒在乎過。」

  馮初晨懟道,「誰說我不在乎?我還要嫁人呢。」

  這話如春風拂過冰湖,上官如玉眼底驟然有了亮光,臉頰也染上一抹薄紅。

  馮姑娘終於想通要嫁人了。之前以為要再等些時日,今天正好把心意說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輕聲說出那句藏在心底已久的話,「馮姑娘,你嫁給我可好?我爹娘素來喜歡你,給我點時間,我定能說服他們同意我風風光光娶你進門。」

  聲音裡帶著熱切與笨拙,臉頰紅如朝霞。

  「若蒙你許我一諾,我必當以餘生相酬。此後青山綠水,紅塵春秋,凡你目之所及,心之所向,皆有我上官如玉奉陪左右……」

  馮初晨極是吃驚,這孩子真有這種想法?

  話還如此動人……

  只是,別說她目前不想嫁人,哪怕要嫁人,也不會嫁給上官如玉。不止因為他們二人不合適,還因為那條無法逾越的階級鴻溝,更因為他是上官雲起的兒子。

  大姑和上官雲起已經是個悲劇,怎麼可能再讓這種悲劇延續到下一代。

  馮初晨轉過頭。

  這是一位絕美男子,身姿挺拔如竹,清俊得如畫中嫡仙,眼裡盛滿星光般的期待。

  馮初晨心中輕嘆,依然說道,「我們絕無可能。你不是我的良人,我亦不是你的良人,不要一時衝動誤終身。請回吧。」

  上官如玉滿眼的不可思議,多少貴女想嫁給他,一直跟他相處親厚的馮姑娘,怎會對他毫無情意?

  他不甘地低吼道,「我哪裡不好?你說,我改,改到你滿意為止。」

  他的信心沒了,驕傲沒了,似低到了塵埃。

  馮初晨搖搖頭,眼裡滿是決絕,「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永遠變不成我想要的男人,我也變不成你希望的女人。你走吧,帶上你的牡丹。

  「若手術上有問題可讓你的下人來找我,我知無不言。若無他事,就請上官公子收心好好練手藝。你也二十一了,長公主殿下頗為著急你的親事,早些娶妻回家讓長輩們安心。」

  上官如玉氣得發抖,精緻的五官扭在一起。

  他從來沒被人如此直言不諱地拒絕過,簡直是奇恥大辱!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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