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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姜太公釣魚

  第167章 姜太公釣魚

  兩個姑娘坐在馬車裡。

  一個梳著雙丫髻,身穿百花裙,五官精緻又漂亮。另一個,穿著尋常布衣,顯然是丫頭打扮。

  貼著門邊的地上,還坐著一個男子,看打扮是國公府的家丁。

  眾人呆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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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十二姑娘,車內這樣子也不是私奔啊。

  崔老夫人認出這兩個姑娘是跟著桑落入府做客的,見倪芳芳想要開口解釋,崔老夫人率先問鍾離珏:「十四,怎麼回事?」

  鍾離珏有些愧疚地說:「祖母,桑大夫少帶了幾樣東西,孫女就遣了人跟著兩位姑娘去取,只是顏大人的車太大了,路上擠不過來,就用了孫女的車。」

  派下人跟車豈有坐在車裡的道理?

  崔老夫人已隱隱猜出這事恐怕是有人給十四下了圈套,好在十四化解了。前院還有賓客,現在不是清算的時候,只要不是私奔,儘快找到十二,晚一些再說。

  鍾離玥沒料到「私奔被捉」這一齣戲竟然沒成功,目光立刻掃向一旁的乳母。

  乳母也覺得奇怪,明明那三個人已經被迷暈了,她親自盯著將三人送上馬車,給餵了點催情的藥物,還將三人的外衣給脫了,等的就是這一刻。怎麼一掀帘子,人換了?

  有人快步跑過來,面露難色地在崔老夫人耳邊回話:「老夫人,十二姑娘應該找到了」

  什麼叫「應該」?找到了就是找到了,沒找到就是沒找到。

  崔老夫人眉心一跳,抓著來人:「帶路。」

  鍾離玥感覺不對,決定先溜:「既然不是丟了貓兒,孫女就去前院候著了。那邊還有賓客,總不好走太久的。」

  崔老夫人斜睨她一眼,冷冷「嗯」了一聲,又看向谷氏:「你跟我去看看。」

  谷氏沒法子,只得硬著頭皮一同去看十二究竟在搞什麼鬼。

  誰知十二哪裡都沒去,就在之前的小破院子裡。

  兩個看守的婆子這下也有點懵,剛才的房門大大敞開,裡面一個人都沒有,這會子怎麼那扇門外面又上著鎖了?

  崔老夫人眉頭已經擰成了疙瘩。這樣的狀況,在大戶人家裡不少見,多半是裡面關著衣衫不整的男女,一開門就

  她給身邊人使了眼色,示意大家都退出去,

  看守的婆子將門鎖打開,縮著脖子一推門。屋內還有殘餘的迷香,崔老夫人捂住口鼻,待那氣味散盡了,才帶著谷氏進了屋。


  床榻上躺著十二姑娘,床邊的踏腳板上,斜斜倚著的是桑落。

  兩人很顯然是被迷暈了,一動不動。

  谷氏心中暗暗一驚。女兒早跟她講好了整個計劃。有一個叫范小樓的家丁總悄悄給十二送飯送藥,今日要將他與十二弄成私奔的樣子,讓老太太抓姦在車。只是眼下怎麼只有一個姑娘,衣裳也穿得整齊?

  谷氏很快就鎮定下來。既然什麼也沒抓到,那女兒也是安全的。就算誰要指認,只要抵死不認就行了。老太太總不能真把阿玥給處置了吧。

  她嘴唇一抿:「這倆是睡著了嗎?」

  說著就上前去拍拍桑落的肩膀:「醒醒!」

  桑落順勢就醒了,睜開眼看著屋裡的兩個人,似是嚇了一跳。

  「桑大夫,」崔老夫人的臉色不太好,「你為何在此啊?」

  「老夫人,十五姑娘說她姐姐這幾日渾身疼痛難忍,特地請我來給她姐姐看診。」

  谷氏想也不想就反對:「你別胡說,我家玥兒怎會送你來這裡?再說了,我們可都是在太醫局請太醫前來診治。怎會請你這樣的大夫?」

  「十五姑娘說,她與十二姑娘是血親,聽她疼得厲害,就想悄悄送我來瞧一瞧。卻不想被人鎖在了屋裡,還放了迷香。」

  桑落說完就這麼淡淡地看著崔老夫人。似是在等一個合理的解釋。

  既然人無事,崔老夫人心中記掛著前院的宴席,也不想家中醜事被這種江湖游醫給知道太多,決定大事化小。她擰著眉頭,聲音里滿是威嚴:「十五心疼姐姐是好事。這幾日十二疼得厲害,今日家中又有客人,許是哪個不懂事的下人給上了鎖,再順道給十二點了安神香。倒是叫桑大夫受驚了。」

  把迷香說成安神香,當真是不顧她死活了。桑落擺擺手:「無妨。無妨。」

  她摸摸臉,又扯扯衣裳:「老夫人您看,我完好無損,十二姑娘也睡得香甜,不過是一個誤會。」

  又摸摸髮髻說道:「咦?我的髮簪怎麼不見了?」

  她在屋子裡尋了一圈。像是發現了什麼,蹲在床榻邊,摸摸地上的粉末,喃喃自語道:「奇怪,這裡還有簪子上的藥,那簪子去哪裡了?」

  谷氏嗤笑了一聲:「桑大夫這是想說簪子丟了,讓我們國公府賠錢吧?讓我來猜一猜,可是什麼無價的玉還是稀有的珠子?」

  「的確無價,」桑落說道,「繡衣指揮使顏大人送的。」

  谷氏眼睛有些抽抽,顏大人,是那個面首嗎?

  崔老夫人也很不耐煩。在肅國公府第一次見這個桑大夫時,就不甚喜歡。跟顏如玉那種人坐在一起,還給屍體開膛破肚。待今日過了,定要讓十四離這桑大夫遠一些。


  「其實就是一根木簪,」桑落繼續說道:「誰偷去扔了也就罷了,若留在身上,定會出大麻煩」

  崔老夫人眉心微動,還未來得及去問,就有人左腳踩右腳地摔了進來,張皇失措地喊:「老夫人——老夫人——前院出事了!」

  崔老夫人再連忙下令讓人守住北院,自己帶著人急匆匆地往前院去。

  剛到前院,就聽見鍾離玥尖叫著從園子裡跑了過來。

  她雙手捂著臉,腳步毫無章法地跑著,跌跌撞撞地好幾次險些栽進花圃里。沿路擺的各式菊花被她踩得七零八落,只剩光禿禿的花枝。

  谷氏驚恐地上前去扶她,誰知還未靠近,只聽見一聲巨響。

  「噗——」的一聲。院子裡頓時瀰漫起一股惡臭。鍾離玥嚇壞了,一手捂臉,一手捂著身後,夾著屁股,弓著腰,頭髮散亂,珠釵髮帶絞在一起,掛在發梢。

  崔老夫人尚未反應過來,假山後面,也發出一聲響屁。

  原來是鍾離玥身邊的乳母。乳母比鍾離玥更狼狽,假山後面本就潮濕,這一聲一聲的巨響連環崩了出來,嚇得乳母在地上摔了又摔,渾身帶著爛泥,遠遠看上去,竟像是拉了一褲兜子。

  這跟放鞭炮似的動靜,前院所有的賓客都跟了過來。貴婦們身邊跟著公子、姑娘,都捂著嘴遠遠站著圍觀。

  鍾離玥又羞又憤,可身體根本不受她控制地往外崩著。

  「玥兒——」谷氏大驚失色,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想要替女兒遮掩。可乳母的臭味,女兒的臭味,熏得她也眼淚漣漣。

  整個院子都臭了。

  三人拉拽著想逃,衣角卻又掛在了一個花架上,鍾離玥哪裡顧得了其他,用力一拽,將花架上那幾盆被冰水嬌養出來的菊花,盡數摔在地上,朱陶花盆摔得粉碎,翠綠的龍爪菊也被她們踩得七零八落。

  崔老夫人臉色極其難看。她這才明白桑落剛才說的「大麻煩」是什麼意思了。

  有了今日這一遭,鍾離玥必然「臭」名遠揚,只怕再難相看定親了!

  「丟人現眼的東西!」她怒斥道,「平日教你的規矩都忘了嗎?吃壞了東西,還想著往前院湊!還不快拖下去?!」

  幾個壯實的婆子上前來拉扯,幾下就將主僕二人架著往後走。

  眼尖的婢女看到地上掉了一根木珠髮簪:「這是——」

  「別用手碰!」崔老夫人想起桑落的話。

  婢女隔著帕子將木珠髮簪撿了起來,遞到崔老夫人面前。看見髮簪上刻著一個「顏」字,刻痕上沾著不少白色粉末。可見就是那個桑大夫所說的藥粉了。


  崔老夫人很快就將此事想得七七八八。不由暗暗罵三房谷氏生了這麼一個蠢出生天的女兒來。

  她捏捏帕子,正想著要怎麼面對那一院子的賓客,卻又有下人來報說三房院子裡好幾個僕從連帶著門上的人都「吃壞了肚子,不住放氣」。

  國公府內烏煙瘴氣,臭氣滔天。崔老夫人閉了閉眼,這才下令讓大房和二房媳婦去前院接待,自己再次帶著陳氏和鍾離珏回了北院。

  還未進院子,鍾離珏見她面色不好,只得上前攔住:「祖母,是十五妹妹先——」

  崔老夫人嘴唇抿得發白,只看她一眼,大步跨進了門檻。

  桑落正在替十二姑娘把脈,見到她來了並不意外:「不知老夫人可找到我的髮簪了?」

  崔老夫人將裹著帕子的木珠髮簪拍在了桌案上。

  「桑大夫攪合了肅國公府還不夠,今日又來惹我鎮國公府,當真是仗著有那個面首撐腰,為所欲為了嗎?!」

  「老夫人可知,我今日替國公府消了兩難。」

  崔老夫人冷笑一聲:「你莫不是想說今日的賞菊宴鬧成這樣,我還得謝謝你!」

  「當然。」桑落說得很是肯定。

  崔老夫人一噎,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桑落站起來,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十二姑娘:「老夫人,請屏退左右。」

  崔老夫人也看了一眼十二姑娘,深吸一口氣,強行定住心神,示意身邊的人全部退出去。

  門關得嚴嚴實實。

  「十五姑娘將我與一個送藥的家丁鎖在此屋內,先下迷藥,再下催情藥,再趁著我三人昏迷時,弄到馬車上,到時,我們三人衣冠不整地被人抓住,再引來眾人圍觀。」

  桑落說著,擺了三顆小小的催情藥在國公夫人手邊,

  「十四姑娘請我入府,帶著不肯嫁人的十二姑娘與家中的小廝,三人在私奔的車上淫亂。到時,不管是不是真的,十二姑娘、十四姑娘,還有我,以及那個小廝,都沒命可活。國公府的名聲,只怕比現在更糟吧?」

  崔老夫人看向那催情之藥,知道那是家中夫妻之間最常用的那種藥,臉上有些掛不住,冷哼了一聲:「你不也用了藥嗎?!」

  「我是大夫,帶點防身的藥再自然不過了。姜太公釣魚,貪心者上鉤。沒進過這個屋子,沒碰過我的人,自然不會中招。」

  崔老夫人深深地看向眼前的綠衣大夫。

  當真有些手段。

  「你要什麼?」

  「老夫人不想聽聽你們國公府的第二難嗎?」桑落看向榻上的十二姑娘。


  崔老夫人心頭擰成了團,手指摳著扶手:「說吧。」

  「十二姑娘的病。」

  一說這個,崔老夫人就坐不住了,站了起來:「你把過脈了?看出什麼來了?」

  前些日子十二鬧著不肯嫁,府里也找太醫來把過脈,說並無不妥。崔老夫人擔心的是,十二在外面與人有了首尾,弄出人命來。這好好的一門婚事作罷,只怕還要影響其他姑娘的婚事。

  「她應該是中毒了。」

  中毒?不是裝病?

  崔老夫人立馬想到谷氏平日對十二她娘是何等苛刻。如今十二要嫁入工部尚書府,谷氏心中定然有怨氣,給十二下毒也不無可能。

  「什麼毒?」

  桑落搖搖頭:「我可以替十二姑娘診治祛毒,只是需要一些時日。」

  崔老夫人可不信她這麼好心。一定別有所圖。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到底要什麼?」

  「那個給十二姑娘送藥的小家丁叫范小樓,被餵了媚藥,此刻被關在柴房中。」桑落亮了底牌,「我要帶他走,審一審。」

  崔老夫人下意識地反對:「國公府的下人都是賣了死命的,自然是要我們國公府自己來審。你帶走做什麼?」

  桑落淡淡地說著:「既然是毒,就需要解藥,十五姑娘不能這麼放著臭氣過一輩子。十二姑娘也不能這麼疼著出嫁。」

  崔老夫人妥協了。

  「多謝老夫人,我過幾日再來府中診脈。」桑落遞出「排氣藥」的解藥,再將木珠簪子別在髮髻上,恭敬地行了禮。

  昏迷的范小樓被風靜綁得結結實實地,扔進馬車裡。

  知樹一揮馬鞭,馬車緩緩前行。倪芳芳心有餘悸地挑起車簾看了看,再放下車簾,看了一眼范小樓:「桑落,你為什麼要將他帶回去?」

  桑落沒有說話。

  袖子裡的手指,緊緊握著一顆藥丸。是范小樓拿著進屋給十二姑娘吃的藥丸。

  她的鼻子雖不如李小川,可基本的氣味還是能夠分辨出來。

  這顆藥丸,和爹爹給的那一顆,氣味幾乎一樣。

  感謝米蟲的追求的打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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