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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國公府夜宴

  第153章 國公府夜宴

  方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面上仍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哦?不知他們二人去取何物,竟如此重要?」

  顏如玉把玩著腰間的玉蟬:「聽吳焱說是極為重要的東西,可關乎岑二姑娘的終身。」

  既然是吳焱在做此事,方氏倒放心了些。畢竟他老子娘都還在自己手裡,翻不出什麼浪花來。即便再對顏如玉不悅,也要給太妃面子。更何況他現在是繡衣指揮使,不好鬧得太僵。

  她對趙嬤嬤道:「去路口迎一下,一會兒祭月儀式上,做主人家的不在場,終歸說不過去。」

  趙嬤嬤弓身應了一聲是,正要走,方氏又道:「三夫人也要請來才是。」

  趙嬤嬤會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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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這話要反著聽——必須要抓岑陌和吳焱回府,但要想辦法阻攔許麗芹回來。

  府內今日請的多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務必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岑陌的女兒身坐實,這樣爵位和伴讀都能歸到大夫人手中。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道理當下人的都懂。

  幾人正說著話,那頭跑來一個家丁來報說鎮國公和定國公府只來了家眷。方氏總覺得心緒不寧,連忙差人去問,才得知國公爺等人的進宮腰牌都留在宮門口,連帶著三夫人的牌子也在。

  他們一同進宮了?

  見方氏神緒不寧,顏如玉笑了笑,「好心」地點了一句:「都是些有功於社稷江山之人,定是太妃看著過節,要給些賞賜。」

  方氏一聽這個,心中的鬼火躥得八丈高。

  當年要不是許麗芹偷偷將毒藥換成了別的藥,哪裡輪得到這個賤人在肅國公府里充掌柜。說到底還是那小賤人心機太深,在先聖處得了臉。

  顏如玉說得很在理。

  勛貴,其實就貴在一個「勛」字上。在所有人眼裡,有功勳的是許麗芹,那麼上至太妃下至百官,要賞要護的就是許麗芹,而不是什麼肅國公府。

  方氏這麼想著,帶著岑瑾去接待兩個國公府家眷。國公夫人們都是千錘百鍊過的,面上和善地笑著,只是笑容底下,總帶著那麼一點點疏離。

  鎮國公夫人拉著身邊的小姑娘介紹:

  「這是自小就養在我身邊的十四、十五。」

  十四和十五兩個姑娘上前福了福,規矩地行禮。

  方氏很是懂事地讚揚了一番:「這氣度,這相貌,別說京城,就是放眼整個芮國也沒幾個啊。夫人如此會調教,我好生羨慕,都想把我那兩個不懂事的托給老夫人了。」


  鎮國公夫人崔氏自是不會當真,心底卻又暗暗覺得奇怪,肅國公府不就一個小姐嗎?還是說以前庶出的,最近也過在了方氏名下?

  十四姑娘和十五姑娘年紀相仿,十四歲上下,二人扶著鎮國公夫人往位子上去,一轉身正好看見顏如玉和桑落,饒是有了超乎年紀的沉穩,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祖母,那個人是誰?」十五姑娘問道。

  崔老夫人看過去,也忍不住暗暗腹誹。這一紅一綠的,是嫁娶到一半跑來的嗎?

  「那個人,就是顏如玉。」崔老夫人說得很隱晦。既不提他的官職,也不提他的花名。

  十四姑娘對這三個字有所耳聞。知道他是面首出身,得了太妃的專寵,坐到了繡衣指揮使的位子,卻沒想到竟然長得如此俊美。

  「旁邊那個綠衣裳的姑娘,眼生得很,不知是誰家的姑娘?」十五姑娘畢竟年幼一些,一好奇就問東問西的。

  崔老夫人也不太清楚。跟顏如玉在一起的姑娘,能好到哪裡去?她拍拍十四姑娘的手:「你若覺得無趣,可以跟著十五去找你平日那些姐妹同去祭月。」

  十四姑娘只低垂著頭,道了一聲「是」。

  祭月儀式就在園子裡。

  男子不祭月。

  祭月這樣的儀式,在尋常人家家中,都是主母帶著上下女眷做一做。但在國公府這樣的夜宴上,便改做了年輕女兒家的活動。

  東西都置備齊全了,偏偏岑陌一直沒有出現。方氏不好再拖,只得先安排女眷們去祭月。

  月上樹梢,暗香浮動。

  園子中央,支上一個紫檀的香案,在香案上擺好用月光紙繪的月像,左右兩側立著紅燭、香爐、酒具。牙錯刻的白玉瓜、月團、果仁、果脯等物,皆用蓮花座托著的。

  香案前再擺上蓮花蒲團和一隻月盆。姑娘們跪在蒲團上三拜九叩之後,誦讀月文,再焚燒月像,最後姑娘們捧著祭祀過的月團,走到每個客人前分食。

  恰好那十四和十五姑娘就走到了顏如玉面前。十五姑娘年紀小一些,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手指摳著瓷碟,將月團奉到顏如玉面前。

  十四姑娘衝著桑落和姚霜兒笑笑,將月團遞到她們手邊:「二位姑娘怎麼沒去?」

  「人太多了,站不下,我就不去湊熱鬧了。」姚霜兒很會給自己找台階。畢竟剛才國公夫人說了,要未出閣的姑娘才可以祭月,「乾淨」二字,與她毫不沾邊。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可見到桑落站在一旁也沒有動,心中竟覺得暢快,她問道:「桑大夫怎麼不去呢?」

  專看男病,眼睛也不乾淨吧。


  「桑大夫?」十四姑娘生了一張瓜子臉,柳葉眉彎著,衝著她友善地笑,「你是那個桑大夫?」

  桑落點點頭。

  十四姑娘很興奮的樣子,上前一步:「我是鎮國公府十四姑娘,我叫鍾離珏,這是我十五妹。」

  鍾離珏又道:「我知道你,桑大夫,很厲害的女大夫!」

  桑落不自然地後退了一步,偏偏顏如玉在她身後,從寬大的袍袖裡伸出手頂著她的腰,讓她不要害怕。

  桑落下意識地回過頭,正對上顏如玉飽含笑意的眼神:「桑大夫,本使也想知道,你剛才為何不去祭月。」

  她還是很實誠:「其實,嫦娥挺可憐的。」

  鍾離珏來了興趣:「為何?」

  「她除了兔子,什麼都沒有。」桑落說到兔子,就想起被倪芳芳嫌棄的公兔,最後被剝皮拆骨,加油添醋,成了一道好菜。

  姚霜兒頓時就悟了。可不是嘛,那麼大的月宮,就一男一女,還不是夫妻。精壯的男人只知道天天砍樹。剩下一隻兔子陪嫦娥,這有什麼可祭拜的?

  一句話,說得十五姑娘心裡就不是滋味了:「月光皎潔,故而才讓我們祭拜。是要寓意聖潔。」

  「月之光,是日照所得。」桑落淡淡說道。仰仗他人而來的光芒,不值得歌頌。

  鍾離珏有些詫異地看桑落:「你也讀《周髀算經》?」

  《算經》里說:「月光生於日之所照,魄生於日之所蔽,當日則光盈,就日則明盡,月稟日光而成形兆,故云日兆月也,月光乃出,故成明月。」

  桑落沒讀過《算經》,作為現代人,這一點基本常識還是有的。但對於古代人而言,這樣的理論就非常生僻了。

  「只是湊巧知道。」桑落很想忽略後腰上那手掌的熱。偏偏顏如玉還沒有收回手的意思,眼前的鐘離珏又靠得太近,叫她躲閃不得。

  鍾離珏聽說過桑落的那些奇聞軼事,如今人就在這裡,還跟自己一樣,知道月光源自太陽,突然就覺得十分投緣,又問道:「桑大夫,你那些醫術都是跟誰學的?我聽說好多人的頑疾沉疴都被你治好了。」

  這突如其來的無心之問,卻讓桑落好半晌都回答不上來。

  好在後背的手掌偷偷敲了敲她,示意她莫怕。顏如玉替她解了圍:「自然是有得道的高人指點。」

  「什麼高人?」

  這一追問,就有些不禮貌了。

  恰好園子入口處起了喧譁,似是有人急匆匆地往裡走,又被人強行攔住。

  方氏得了消息,連忙過去看。原來是岑陌回來了。可岑陌還穿著一身男子衣裳,這讓方氏很是不悅,冷冷地瞥向岑陌身邊的吳焱。


  吳焱表示他也很是無奈,畢竟是國公府的姑娘,他只能循循善誘,卻不能真的強迫她。

  「你看看你,像什麼話?這邊筵席馬上開了,你還髒兮兮的,快帶下去換件衣裳,好好梳洗一番,再帶來。」方氏示意趙嬤嬤帶著幾個皮實壯碩的婆子將岑陌架起來,往園子外面拖。

  岑陌和吳焱很快就被拖走了。

  方氏心中鎮定,回到園子中央,清清嗓子道:「各位,今夜蔽府家宴,也就少些客套,既然是中秋,這筵席就設在這園子裡,邊吃邊賞月。」

  說罷,婢女小廝們魚貫而入,在園子裡挑了風景不被遮擋之處,架案支凳,點燭引香,佳肴美酒很快就擺在各個貴人的桌案上。

  姚霜兒心中暗喜。

  原以為要被男女分桌,現在這樣倒可以留在顏如玉身邊見機行事。若三夫人沒有消息,她就下媚藥勾搭顏如玉,將來也有個新的依仗。若三夫人有了消息,她就下毒藥毒殺顏如玉,三夫人那邊也好交差。

  只是這一切她看了一眼站在顏如玉身後的桑落。

  站在一側伺候,就是下人了。可即便是下人,有個大夫在側,她若真要下藥,都不太方便。

  姚霜兒紅唇一勾:「桑大夫怎麼站著?」

  顏如玉側過頭看桑落,黑漆漆的眼眸里,浮動著星星點點的燭光,流光溢彩,螢火飛光。

  看著她一臉嚴陣以待的模樣,他不禁沉聲笑了起來:「桑大夫這是擔心有人要來殺本使,時刻準備替本使擋一刀呢。」

  姚霜兒怪笑道:「怎麼會?」

  顏如玉拿起酒盞,示意姚霜兒為自己斟酒:「若真要有人來刺殺本使,霜兒姑娘可願替本使擋一刀啊?」

  姚霜兒端著酒壺的手一抖,酒險些灑出來,連忙賠笑著:「國公府哪裡來的刺客?」

  身為花魁,她又清楚地知道,這樣回答等於不回答,只得硬著頭皮,媚笑道:「真要有刺客,奴家一定替顏大人擋一刀。」

  顏如玉點點頭,很是滿意的樣子,一抬手將桑落拉下來坐著,指著桌案上黃澄澄的螃蟹:「桑大夫可會剝蟹?」

  「我不會。」桑落嫌麻煩。這東西她知道,有錢有閒的人,拿著蟹八件兒,將肉一絲一絲地剔下來吃。能吃一個多時辰,最後蟹殼還能完整地拼成螃蟹的樣子。

  見姚霜兒很是主動地要給顏如玉剝蟹,桑落又擔心她下毒,不得不拿起蟹來隨手一掰,將蟹黃挑出來放進顏如玉面前的青玉食碟里。

  顏如玉真是一隻狗。

  這種鴻門宴,少吃些又何妨呢?還有那麼多事情要做,非得這時候讓人剝蟹!


  顏如玉看看蟹黃,又捉弄起她來:「桑大夫,虧你還是個大夫,怎麼忘了本使還有傷在身,不能吃酒吃蟹。」

  桑落閉閉眼,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恨不得直接將滿是蟹黃的手狠狠拍在顏如玉的臉上。她咬牙切齒地道:「吃這些也死不了。」

  忽地園子四周響起一陣樂聲。

  舞姬們扮作嫦娥,一手執桂花,一手挑著玉兔燈,從角落中踩著鼓點搖曳生姿的走出來。

  這絲竹之聲,壓住了院子外的動靜。

  岑陌被婆子們架著往偏院去,手腕被掐得生疼。她拼命掙扎,可哪裡敵得過幾個粗使婆子的力氣?趙嬤嬤冷著臉跟在後面,低聲呵斥:「二姑娘還是省省力氣吧,大夫人也是為了您好。一會兒換了衣裳出來,當著滿京城貴人的面,您就是國公府嫡親的小姐——」

  話音未落,岑陌突然咬住一個婆子的手,趁著對方吃痛鬆勁的瞬間,猛地轉身往外跑,不料卻被吳焱一把拽住。他大聲喊道:「岑姑娘,咬咬牙,今晚一過,咱們就可以一生一世,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被這樣一拽,婆子們再度上前,將她按住。吳焱掏出一隻瓷瓶,往岑陌鼻子底下一晃。

  岑陌睡了過去。

  趙嬤嬤這才鬆了一口氣,啐了一聲:「早幹嘛去了?這藥早些用,我們也不用這麼費勁!」說罷她示意幾個人架著岑陌去屋子裡換衣裳。

  吳焱站在外等著,心中甚是焦急:「你們輕一些,她的傷口還未痊癒。」

  趙嬤嬤從屋裡出來笑他:「瞧你這心疼的勁兒。」

  吳焱抓抓頭:「自己的女人,總要仔細一些。」

  趙嬤嬤示意一旁候著的丫頭遞上一盞茶來:「累了吧,喝口茶吧。」

  吳焱想也未想,就將那一盞茶一飲而盡。

  感謝大家的包容。

  有時候覺得碼字才是最幸福的時光,因為這一刻,我生活在另外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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