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買神油的人
第103章 買神油的人
那天桑大夫說要「犧牲」的時候,就知道沒好事。
李小川頭上頂著一片斗大的綠油油的荷葉,坐在路邊垂頭喪氣地想著。
原以為沒有多少人。誰知道京城有那麼多權貴,興許還有外地來的。一駕接一駕的馬車排得看不到頭。
這種藥本來就私密,怎麼能這麼喊呢?誰敢來買啊?
這不,喊了多少聲了,都沒有人來看一眼,倒是都去對面阿水爹娘那裡買飲子了。
看看對面給各家貴人買飲子的僕從都排成了隊。原本貴人出遊,家中都會備好一應的飲食,可哪有這樣應景的呢?從湖裡采來蓮花和蓮葉,蓋在冰鎮過的竹筒飲子上,透著絲絲涼氣,又漂亮又解暑,誰都想要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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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川又想,莫非桑大夫就是這麼想的?阿水爹娘拿碎銀子感謝桑大夫,桑大夫投桃報李的改了方子,還要助人一臂之力。
不過說來也奇怪,不少家僕去買了飲子之後,又轉過來,貌似隨意地溜達著看一眼。
看到有人,李小川立馬站起來。那幾人一看就是僕從,隨意拿起瓶子看了看:「什麼油?」
「神油」二字著實說不出口,李小川邊解釋道:「這東西你們只用一次就懂得妙處了。楊七郎的事兒可聽說了?他們家用的都是這個。」
那幾人似乎有點印象:「哦,那個桑家奇方治沉疴啊。多少銀子?」
「十兩一瓶。」
小手指大小的瓶子,賣十兩?「十兩?這怕不是裝了什麼千年人參?」
「豈止是人參?」李小川擺著手指頭數起來:「人參,鹿茸,蟲草,靈芝,麝香總之各種珍品都在裡面,十兩可一點都不貴!」
「怕是假的吧?能放這麼多?」那人自然不信,拔開瓶塞搖了搖又嗅了嗅,怎麼是空的?
「對,我只賣瓶子。」李小川壓了壓頭上的荷葉帽檐,這話他自己都說得心虛。哪有瓶子和藥分開賣的?被人裝點什麼毒藥,又怎麼弄?
果然,那幾人就嗤笑了,還喊了不少人過來看稀奇:「你們說說,見過這樣的嗎?花十兩銀子買個空瓶子?你說有神油?是變戲法嗎?」
李小川解釋道:「這十兩銀子可是含著我們桑大夫的診金,煉藥的藥錢,還有,最重要的——」
他指向瓶身上貼著一張紙,紙上標著日子和時辰:「二十六,巳」。
「需按照這個日子這個時辰到丹溪堂找桑大夫,過時不候的。桑大夫看了診,若能用就給您拿藥,若不能用,你還可以把瓶子送給需要的朋友。」
這樣招攬生意的招數,簡直聞所未聞。透著想要病患,又怕被人看出來的酸腐氣。
眾人乾脆笑了:「我花十兩銀子,就買後日看診的機會?我傻嗎?」
還有人點了一下那些瓶子:「三十隻,就這幾文錢一個的瓶子,你想要賣出去三百兩?痴人說夢!」
「哈哈哈!這勞什子丹溪堂我是從未聽說過!連在哪裡都不知道,別是杜撰來訛錢的?」
李小川自然不依,梗著脖子,手指著湖邊一個方向,嘴裡愣是不肯退讓:「丹溪堂就在湖西岸!多少年的老字號了!我們桑大夫要不是跟人打賭賭輸了,才不會來這裡!」
眾人哪裡會信,嗤笑幾聲拂袖而去。
僕從們端著飲子回到各家的馬車前。心思重的主家就多問了一句,能說會道的僕從也就學舌將事情說了。
有一駕馬車裡的人又追問:「桑大夫?」
那個僕從站在車窗邊,躬身回話:「是,說是當初楊七郎用的就是這個藥。」
哦,那個桑大夫。
馬車裡的人有印象了,閉目養神想了一陣,又開口道:「找個眼生的去買一瓶,最早日程的。」
僕從一愣,夫人怎麼也要買這個,還讓自己去買,豈不是丟了大人的臉面?
馬車裡的貴婦卻道:「叫你去就快去。買了以後別讓那人回來,自己回府去候著。我自有話問。」
僕從一想,頓時明白了。大人可是太醫,是各家高門的座上賓,今日這個丹溪堂當著這麼多貴人賣藥,又是這樣的房中秘藥,夫人定然是要替大人仔細查查,也免得將來出什麼岔子。
想罷,轉身就差一個不起眼的隨從去了。
李小川沒有想到還真有人買!
桑大夫這套話怎麼聽怎麼像騙子,富貴人家都精明著呢,他們寧可買十兩果子、飲子,全倒進漠湖裡,也不會輕易做一些看起來像是上當的事。
浪費,那叫奢侈。上當,那叫愚蠢。
馬車停滯不前,柳樹下沒有一絲風。
有人在賣神油的攤子上,花十兩銀子買了一隻瓶子。雖然看不清是誰家的,可那打扮一看就是高門大院裡的僕從。
各家的人都看見了,捂嘴偷笑著去跟自己的主人說嘴。
三夫人是最好奇的。馬車裡多是坐的各家女眷,平日講的都是笑不露齒的那一套,所以,她素日與這些女眷也不甚來往。今日一聽說有人當街買房中秘藥,便也差人去買了一瓶。
很快,一隻小瓶子到她手中,上面寫著「二十五日,未時」。
馬車邊的奴僕說道:「奴打聽清楚了,按照這個時辰,去漠湖西岸的丹溪堂即可。」
身旁袒胸露背的兩個面首撇撇嘴:「夫人是嫌奴伺候的不好?還要那勞什子做什麼?」
「你們懂什麼?」
三夫人的指甲刮過瓶身,想起顏如玉來。
顏如玉那天夜裡突然造訪,喝下三杯媚酒,下迷香讓自己昏睡過去,他悄然離去。
後來莊子裡排查過,侍酒的婢女是被人弄暈了的。那麼顏如玉來救的,究竟是那個額頭帶傷的什麼阿水,還是假冒婢女的女子呢?
那女子雖然用絲帕掩面,看不清容貌。可三夫人是女人,女人的直覺讓她聯想到端午在浮思閣里見過的桑落。
當時,浮思閣里那麼多人,顏如玉站在二樓的圍欄邊,遠遠地就指著樓下的青衣女子,要她來為世子治傷。現在回想起來,顏如玉能在眾人之中一眼認出她來,要麼是早就安排好的,要麼,就是極其熟悉。
三夫人更傾向於後者。
她斜斜靠在面首肩上,示意他們替她捶腿,眼眸里滿是憤恨。
被男人迷暈而分毫不碰。這是恥辱,而且比四年前的那一晚更甚。
輸給太妃,她倒也認了。若真輸給一個卑賤如泥的刀兒匠的女兒,她怎麼咽的下這口氣?
她將瓶子放在了馬車裡最顯眼的地方,挑開車窗的絲綢小簾:「遣人去問問,顏如玉今日可來了?若來了,請他來我車上敘舊。」
抱歉昨天實在沒支棱起來。今天早些發!感謝大家理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