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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原來是婚事

  第79章 原來是婚事

  桑落一聽是胡內官的話,發出重要的一問:「要做多大的?」

  那年輕內官很認真地思索一陣:「聽胡內官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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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敢說下去,感覺有些犯忌諱。幾日殺了幾十人多可怕?可做男人要做到那個地步,何嘗不是成功的?

  桑落明白了。這是要二十一根,天底下最金貴的——「玉字輩」。

  被他殺了,竟還想來生當顏如玉?

  她換了一個角度仔細一想,又覺得格外合理。

  領頭雄獅尖爪獠牙殺了其他瘦弱的獅子,那些獅子一定想要自己來生也長出那尖爪獠牙,當領頭雄獅。

  不過,那些以為有了「玉字輩」就能當顏如玉的人,就這蠢腦子,長出驢馬的也當不了。

  桑落不禁想起那日在漠湖的烏篷船上。顏如玉逼著自己按下手印後,說出他的引蛇出洞計。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甚至連她剛給他下的「排氣」之毒,都立刻安排上了。將身邊的一切,都算計在其中。

  說實話,當時要不是她被他踩著腰帶,咬破了手指,被迫按下手印,她高低是要給他吹捧兩句的。

  她回過神:「可以,我能做。五日來取。」

  「五日?」

  「是。」桑落收下銀子。

  桑陸生也驚了,她準備不吃不喝地雕那玩意兒嗎?

  閨女最近的狀態著實令他頭疼,也不知在忙什麼,殺人也不眨眼,還與那個指揮使有來有往。自己這個閹官本就上不得台面,她再整日雕這些東西,這樣下去,只怕她再難嫁人。

  天一黑,桑林生帶著桑子楠從醫館回來,桑陸生就把桑林生拉到一旁去嘀嘀咕咕地商量。

  桑子楠見桑落正坐在燈下拿著木頭雕東西,也著實有些看不下去。好好的女孩子,看男病也就罷了,醫者眼裡無男女。可她還要雕那物,就實在不雅了。

  「小落,你不能為了銀子什麼都做。」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女子更應該有所不為了。

  桑落將木雕上的木屑吹飛,又繼續雕起來:「真的都見了多少,假的怕什麼?」

  能一樣嗎?二叔和她為人淨身,切的都是男童,她這雕的可都是成年男子的。

  一想到這個,桑子楠的脖子悄悄紅了,耳根子也滾燙。

  他覺得嗓子有些乾澀,彆扭地扯扯衣裳:「我去喝口水。」

  從屋裡出來,就去西邊的灶房裡,想要喝碗涼茶,剛走到灶房門外,就聽見二叔桑陸生說道:「桑落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不能再這樣做這些東西。」


  桑林生道:「是,我也發現了。『豁牙』把她女兒身的事一拆穿之後,她最近著實有些百無禁忌了。」

  「阿兄,桑落女兒身一事究竟是怎麼傳出去的?咱們家就這麼幾個人知道。」

  「不知道。」桑林生默了默,嘆道,「這孩子是有醫術的,可惜生了個女兒身。」

  兄弟倆皆是搖頭惋惜。

  桑子楠正要進去,又聽見桑陸生開口:「眼看著要十六了,早些把婚事定下來,她興許就不這樣了。」

  桑子楠心頭一喜。

  桑落是女兒家,又是個倔脾氣,天生聰穎,學了不少東西。偏偏二叔是個刀兒匠,少了學識,又是長輩,好多話說不到位,說重了也不好。

  如今桑落行事乖張一些,不過是閒著的。

  待將來與自己成親之後,她真想要行醫坐堂,他就陪她去個沒人認識的小地方,開一個小醫館。日子一長,她就知道當大夫多無趣了,再生幾個孩子,她哪裡忙得過來?到時,他也不埋沒她的醫術和學識,他坐堂,她輔佐,以醫術相夫,以學識教子。

  當真是女子翹楚,人間佳話。

  誰知,桑林生卻開口道:「就這幾日,抓緊辦了,把她過繼到我名下,也好挑個穩妥的夫家。」

  桑子楠心頭一緊,手緊緊摳著牆上的泥。爹竟不想著將她嫁給自己?為什麼?

  是沒想過,還是覺得同姓不便?人人都知道她是二叔收養的,又有何不可?更何況還有親上加親的道理。

  「點珍閣的那個東家——」桑陸生想著那日莫星河不顧一切要帶著桑落逃走的樣子,倒也算是個可以託付的。

  桑林生想也不想就準備否決。

  「不可!」

  桑子楠從門外闖了進來。高高的個子,聳立在灶房裡,情緒激動地握著拳:「他配不上小落!」

  桑林生看著兒子的表情,立時就明白這小子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叱了一聲:「她是你堂妹!」

  「沒血緣的!」桑子楠低聲嘶喊道,「沒有血緣的,怎就不可以?」

  桑陸生呆了呆。這小子竟看上了桑落?其實也不錯,親上加親嘛。

  桑林生卻叱道:「我說了,你趁早收了這份心思!她的夫家,我另替她擇人選。」

  桑子楠不可思議地問道:「爹!我還是不是你兒子?桑落哪裡不好?你嫌棄她什麼?」

  見桑陸生也不解地看著自己,桑林生氣得發笑:「我何曾嫌棄她?正因為你是我兒子,我才勸你,別的不說,我問你,落丫頭對你有這心思嗎?」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又知道我們並非血親,與我這般親近。如何沒有?」

  桑林生搖搖頭,拍拍傻大兒的肩膀:「來,你就在外面站著,聽著我去替你試一試。也好讓你死了這份心。」

  說罷,他走到主屋,主屋門敞著。

  燭燈下的桑落正專心專意地雕著木像。先雕好模子,再做母範,到時只需要將蠟液倒進去,放涼脫模就可以了。將來再多人要「玉字輩」,她也能快速交貨。

  「落丫頭,你在忙呢?」桑林生跨進門檻,坐在她對面。看著她手裡的東西,也是不免有些臉熱。

  「是。」

  「你也快十六了,我跟你爹商量著,把你過繼到我名下來,你覺得如何?」

  桑落的刀子一頓,抬起頭:「不要。」

  桑子楠站在漆黑的院子裡,聽到這兩個字,宛如天籟一般,心中熱血翻湧起來。

  「為何不願?」

  「我好好的,為什麼要過繼到大伯名下?」

  桑林生捋捋鬍子,緩緩說道:「待你堂兄娶了妻,就該給你張羅婚事了。在我名下終歸好一些。」

  原來是婚事。

  桑落又埋下頭,認真雕起來:「我是不準備嫁人的,大伯只需替堂兄娶個好媳婦就是了。」

  桑林生聞言也不再多說,只默默地看向門外夜色中僵直的身影。

  好像什麼東西啪地一下,掉在地上。

  碎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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