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太后病重
夜色微醺,月上柳梢。
謝清漓方才踏入院子,忽見一道白影自牆頭翩然而下。她指尖一翻,三枚銀針已扣在指間,寒芒微閃。
「師妹。」那人輕喚一聲,嗓音清潤。
謝清漓指尖一滯,抬眼望去,只見無憂一襲白色道袍在夜色中如籠薄霧。她收起銀針,眸中驚詫未消:「師兄?你怎會尋到此處?莫非師父有了消息?」
走近幾步,謝清漓這才看清無憂身後竟斜背著一桿卦幡,上書「神機妙算」四個大字。她不由蹙眉道:「師兄何時做起這般營生了?可是遇上了什麼麻煩?」
「我」無憂剛要解釋,腹中突然傳來「咕嚕」一聲長鳴。向來端方持重的無憂道長頓時僵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
「噗嗤」謝清漓連忙以袖掩唇,卻掩不住眼中盈盈笑意:「師兄快隨我來。」說著便將人引至花廳,轉頭吩咐丫鬟去備飯菜。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無憂連扒了兩碗米飯,這才擱下筷子,神色稍霽:「昨日修習時卜得一卦,卦象顯示今日宜出行。又觀天象見紫微星黯淡」他指了指靠在牆角的卦幡,無奈道:「便帶著這勞什子轉了一整天。」
謝清漓執壺為他添了杯清茶,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可遇到什麼有趣的人?」
無憂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多是些求財問卜的尋常百姓。不過自午時起,便有人暗中尾隨。待暮色四合,我佯裝收攤,那人方才現身,是個身著雲紋錦緞的富態男子。」
他放下茶盞,神色漸凝:「那人攔住我,問我可會破解邪術?我推說要親眼看過才知,他當即就要帶我回府。我只得藉口家中有事,約定明日再訪,這才脫身。」
邪術?謝清漓眸光一閃:「約在何處?」
「忠親王府後門。」無憂壓低聲音道:「卯正三刻。」
謝清漓霍然起身,她眸中寒光凜冽,若她所料不差,忠親王府此舉,定是為破除齊王對應天帝的控制。可忠親王向來是個閒散王爺,為何太后與孟皇后尚未動作,反倒是他先
她重新斟了盞茶,將齊王控制應天帝的推測娓娓道來。
「這」無憂瞳孔驟縮,手中茶盞險些跌落:「可師父明明說過,禳解雪災法事前夜,他尋到師叔在宮中的藏身之處。得知師叔罪孽深重,師父已清理門戶,將其魂魄送入輪迴。怎會」
他猛地攥緊拳頭,骨節泛白:「若當真是師叔,以他的修為,恐怕我難以招架」
謝清漓的眉間凝著化不開的憂色:「師兄,不如傳信請師父」
「不必。」無憂突然仰頭,喉結滾動間將殘茶一飲而盡,凜然道:「卦象既引我入局,便是我的因果。」
他站起身,抄起牆角的卦幡,輕聲道:「師妹且寬心,我會做好萬全準備」話音未落,已翩然離去。
謝清漓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杯沿,思緒紛亂,宮牆高聳,禁衛森嚴,青天白日下,她又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皇宮,助師兄一臂之力?
正沉吟間,忽聞身後珠簾輕響。回頭望去,冷霜已無聲立於屏風之側,低聲道:「小姐,剛得的消息,昨日太后娘娘突發急症,太醫院上下束手無策。今日三皇子府遣人來妙心堂,指名要請無望公子入宮診治。」
「三皇子府?」謝清漓指尖一頓,眸底掠過一絲訝異:「三皇子何時歸京的?」
冷霜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今晨城門初開,三皇子便輕裝簡從,悄然入城。想來是聽聞皇上尋回齊王的消息,連賑災的差事都未及收尾,便日夜兼程趕了回來。」
謝清漓朱唇微抿,沉吟一瞬,又問:「其餘幾位皇子可有歸期?」
冷霜微微俯身,聲音平靜無波:「二皇子不過是個擺設,差事全由孟家操持,他去的洛州距盛京不足百里,若得了風聲,快馬加鞭半日便可回京。五皇子辦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賑災之事全賴州府官員周旋,他怕是不會提前歸京趟這渾水。」
「至於太子殿下」她略一停頓,看向自家小姐那雙沉靜的眸子:「殿下他去的兩州災情最重,離盛京也最遠,怕是一時半刻難以歸來。」
謝清漓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也好,如今京中這幾位,也夠唱一出大戲了。
她抬眸看向冷霜,唇角微揚:「讓妙心堂那邊回復三皇子府,就說無望公子應下了,明日入宮為太后看診。」
冷霜眉頭緊蹙:「小姐,宮牆之內步步殺機,您以身涉險,又無後援接應,恐怕會遭人算計。還是等太子殿下回來再」
「等不得。」謝清漓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叩,輕聲道:「靈玄那瘋子若真得了這江山,這天下怕是要變作人間煉獄。師兄以方外之身甘願入這權謀漩渦,我豈能讓他孤軍奮戰?」
……
翌日清晨,天光微暗,三皇子府的馬車已候在妙心堂外。
謝清漓一襲月白錦袍,玉冠束髮,腰間一條白綾長穗絛,儼然又是那位名動京城的神醫無望公子。冷霜亦改作小廝裝扮,眉目間卻透著幾分凌厲。
「公子,時辰不早了。」冷霜輕聲提醒。
謝清漓卻不疾不徐,執起茶盞輕啜了一口,這才施施然起身。
巷口處,一輛鎏金描銀的華貴馬車靜靜停駐,四名青衣僕從如石雕般分列兩側,等候了半個時辰,面上卻不見半分不耐之色。見二人出來,為首之人立即躬身行禮:「公子,請登車。」
謝清漓輕提衣擺踏上馬凳,餘光掠過那幾道紋絲不動的身影,眼底泛起一絲漣漪。前世三皇子能問鼎九五,看來不僅倚仗背後勢力,此人御下之術確實不凡
車簾掀起,車廂內竟端坐著一位身著墨藍雲紋常服的男子。那人聞聲抬頭,如玉的面容上漾開一抹溫潤笑意,目光卻如深潭般直直望入她的眼底。
謝清漓未曾料到三皇子竟親自來了,心下微驚,忙斂衽行禮:「草民參見殿下。不知殿下親臨,有失遠迎,實乃大不敬,還望殿下恕罪。」
「公子不必多禮。」三皇子抬手虛扶,聲音溫潤似玉:「本宮素知公子『不上門出診』的規矩,只是皇祖母病重難起,太醫院束手無策,不得已特來相請。公子願為本宮打破規矩,本宮甚是感激,豈有怪罪之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