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齊王楚雲衍
第285章 齊王楚雲衍
麟德殿內,舞姬廣袖翻飛,纖腰回雪,隨著清越的絲竹聲翩躚而舞。
應天帝斜倚龍椅,指尖輕叩案幾,眼中含笑,似是十分愜意。一曲將終,他眸光微轉,朝侍立一旁的德順公公略一頷首,後者立即會意,躬身悄然退下。
待最後一縷樂音消散,舞姬們翩然退場。應天帝抬手輕揮,滿殿喧囂頓時凝滯,落針可聞。他唇角噙笑,緩緩開口道:「今夜良辰美景,朕有件喜事要與眾卿分享。」
「吱呀~」
殿門被緩緩推開,八名絳衣太監手執琉璃宮燈,簇擁著一位十一二歲的小公子。那小公子身著華貴錦袍,眉眼如畫,分明是位矜貴無雙的翩翩公子,偏生面色蒼白,帶著掩不住的病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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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順公公立於殿外廊檐陰影處,目送那錦衣小公子緩緩步入大殿,眸色驟然轉沉,面上也再尋不見半分笑意。
正欲轉身,忽覺餘光所及之處有道熟悉身影。他心頭猛然一顫,急忙揉了揉眼睛,待看清那立於廊柱旁的正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姑娘——新鮮出爐的昭寧郡主,頓時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這般站在寒風裡,若教太子殿下知曉,怕是會心疼得肝顫心揪。
德順公公四下環顧,確認無人留意,忙不迭碎步上前,壓著嗓子道:「姑娘怎的在此處受凍?快隨老奴來。」
他引著謝清漓從偏殿耳門悄然進入大殿,挑了一處被帷幔半掩的角落,將人妥帖安置。幸而今日謝清漓這身衣衫與當值宮女打扮相仿,混在人群中倒也不甚惹眼。
大殿之上,鴉雀無聲。
那錦衣小公子行至御台之下,躬身一禮,清朗的聲音在殿中迴蕩:「兒臣參見父皇。」
滿殿眾人皆是一驚,面面相覷,這是哪位皇子?怎的從未見過?
太后與孟皇后卻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同時變了臉色。那分明是常隨在靈玄道長身側、喚作清徽的小道童!
「放肆!」
「皇兒!」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應天帝眸光一寒,冷冷掃過太后與孟皇后,竟親自起身步下御台,伸手扶住清徽,溫聲道:「母后,皇后,諸位愛卿,這位便是朕近日尋回的皇兒。」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滿朝文武震驚的面容,聲音沉痛而堅定:「他的母妃是阮美人。當年阮美人受人構陷,被打入冷宮。可嘆朕竟不知,她入冷宮時已懷有龍嗣。」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意:「他們母子在冷宮苦熬多年。若非阮美人病故,這孩子為求生計逃出冷宮,又恰被朕遇見.」
應天帝忽然抬手,輕輕撫過清徽的臉頰:「朕竟不知,自己的骨肉在這深宮之中,過著連奴才都不如的日子。」
他抬起頭,目光凌厲地環視四周,高聲道:「朕對他虧欠良多,今日,朕要補給他應得的一切。」
說著,他竟牽著清徽走向太后下首的紫檀案幾,那裡是以往太子楚雲滄的坐席。
滿座頓時一片譁然,東陵的天,怕是要變了。
謝清漓隱在帷幔的陰影處,將殿中百態盡收眼底。高台上的太后和孟皇后投向那皇子的目光滿是輕蔑與憎惡,卻在觸及應天帝的森冷視線時,將已到唇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朝臣中亦有人認出那皇子身份,臉上俱是欲言又止的焦灼。
謝清漓眼眸微眯,前世並未發生這齣皇子歸朝的戲碼。她的視線落在那皇子身上,但見他面色平靜,眉宇間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氣度。這倒更加令她好奇,此人究竟是何人?
應天帝緩步登上玉階,端坐回龍椅之上,目光掃過殿中眾人,不疾不徐道:「朕已為皇兒賜名楚雲衍,錄入皇家玉牒。雖其年齡居於老五與老六之間,然而為免諸位愛卿稱呼混亂,今日特封衍兒為齊王,賜靈、江二州為封邑。」
此言一出,殿中眾臣心頭俱是一震。幾位成年皇子至今尚未得封親王,如今這來歷不明的皇子甫一回朝,竟蒙聖上如此厚愛!
那些往日裡為各自擁立的皇子明爭暗鬥的朝臣們,此刻面面相覷,竟不約而同地暗嘆一聲,殿中一時瀰漫著微妙的沉寂。
應天帝眸光沉沉掃過階下群臣,見眾人皆低眉斂目,無一人敢出聲質疑,心下雖覺滿意,卻又隱隱掠過一絲遺憾。他本想著,若能有個不長眼的跳出來質疑衍兒身份,正好藉機殺雞儆猴,以震懾朝野!
孟皇后朱唇微抿,眼波流轉間瞥見太后已然閉目養神,滿朝文武噤若寒蟬,但為著二皇子,她不得不強自出頭。
她的唇邊綻開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柔聲道:「皇上得與衍兒骨肉團聚,真真是天家之喜。只是.皇家血脈關乎國本,容不得半分差池。」
她的目光落在清徽身上,聲調愈發輕柔:「臣妾當年與阮妹妹最為親厚,還清楚地記得她的模樣,今日見著衍兒,倒覺著這眉眼.」
「皇后這是在質疑朕?」應天帝打斷孟皇后的話,他的眸中寒光乍現,威壓如山巒傾覆:「朕既認此子,自有萬全之證。」
孟皇后朱唇輕顫,終是緘口不言。皇上如此袒護楚雲衍,若再說下去,恐怕她的後位不保。
突然,原本安坐的七皇子楚雲澤霍然起身,指著清徽,嗓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雀躍:「我我記起來了,你是國師身邊那個小道童!」
傅昭儀臉色驟變,急急起身去捂楚雲澤的嘴,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澤兒!閉嘴!」
「母妃你做什麼!」楚雲澤驕縱慣了,竟當眾扭身掙紮起來,高聲嚷道:「兒臣沒有認錯,夏天時他還幫兒臣撿過彈弓」
「放肆!」應天帝一掌拍在御案上,眼眸中寒光凜冽:「朕竟不知,傅昭儀便是這般教養皇子的?」
傅昭儀嚇得面色慘白如紙,拉著楚雲澤重重跪地:「臣妾罪該萬死!是臣妾管教無方,求皇上開恩.」說著猛地按下楚雲澤的後頸:「還不快向你父皇請罪!」
楚雲澤被按得一個踉蹌,這才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帶著哭腔道:「父皇,兒臣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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