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薄倖郎君

  第281章 薄倖郎君

  

  盛京城,妙心堂。

  自那場轟動盛京的脈診比試後,妙心堂聲名大噪,一躍成為京中醫家翹楚。

  今日恰逢無望公子坐診之日,天光未曉,妙心堂前已排起長龍,將門前青石巷擠得水泄不通。

  謝清漓準備妥當,正欲接診,忽然房門被輕輕推開,幾名丫鬟立於門外,其中一人上前福身一禮,輕聲道:「煩請公子稍候。」

  謝清漓眉心微蹙,暗忖莫非又是哪家貴女前來生事?正思量間,卻見那幾個丫鬟簇擁著一位素衣婦人款款而入。

  待看清那婦人面容,謝清漓心頭劇震。縱使對方刻意喬裝,她又豈會錯認?眼前之人分明是姝華大長公主!

  這兩日她正輾轉反側,苦思接近之法,不料仇人竟親自送上門來,當真是天賜良機。

  姝華大長公主抬眸望向傳聞中的無望公子,不由得呼吸一滯。但見其眉目如畫,氣質清冷似謫仙,竟比她豢養過的所有面首都要出塵絕俗。

  謝清漓抬手示意:「夫人請坐。」她指尖輕點案幾,溫聲道:「請露出手腕,容在下為您診脈。」

  姝華這才如夢初醒,想起謝郎的病容,心頭忽地湧起一陣愧意。那些面首不過是貪圖美色,唯有謝郎,才是她真心所系。

  她慌忙擺手:「公子誤會了。妾身此來,實為家中相公病重。」

  謝清漓眸色微沉,聲音卻已染上幾分寒意:「夫人既來求醫,當知本公子的規矩」

  她的心底泛起幾分譏誚,堂堂大長公主,為了謝景元竟不惜自降身份,假扮尋常婦人。這般作態,倒不知是情深似海,還是.他們閨閣之間的別樣趣味?

  「自是知曉的。」姝華急聲打斷:「我家相公此刻就在門外馬車上。」她環視四周,壓低聲音道:「他病勢沉重,若在這般喧鬧處看診,只怕.可否借貴堂後院一用?」

  說罷,她朝身側婢女遞了個眼色。那婢女會意,立即從懷中取出一迭銀票,輕放在案几上。

  「這是五千兩,請公子行個方便。」姝華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眼前之人再怎麼清高孤傲,終究也逃不過金銀的驅使。

  謝清漓眼波微轉,心中已有計較。她略一頷首,溫聲吩咐道:「妮兒,帶這位夫人去後院東廂房。」

  待姝華大長公主一行人隨妮兒離去,謝清漓輕喚冷霜近前,附耳低語幾句。冷霜眼中精光一閃,領命而去。謝清漓這才整了整衣袖,不疾不徐地朝後院行去。

  廂房內,謝景元靜靜躺在榻上,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幾不可聞。姝華大長公主坐在榻邊,纖纖玉手緊握著他的手,眼中疼惜之情溢於言表。


  謝清漓徑直上前,素手輕搭謝景元腕間。片刻後,她收回手,淡淡道:「夫人,尊夫昏迷不醒,需以金針度穴。只是我這針法乃師門秘傳,還請夫人移步隔壁稍候。」

  姝華眼中驟然迸發出希冀的光芒:「公子當真能救他?」

  謝清漓唇角微揚,眼底卻閃過一絲不耐:「約莫七成把握,夫人且去歇息。」語氣雖柔,卻不容置疑。

  姝華依依不捨地退出廂房,移步至隔壁暖閣,只見室內陳設雅致,一壺清茶置於案上,茶煙裊裊,暗香浮動。

  她款款落座,那茶香清冽異常,勾得她喉間乾渴難耐。素手微抬,朝身側婢女輕聲道:「且驗一驗。」

  婢女會意,立即從袖中取出銀針探入茶湯。銀針瑩亮如初,未見異色。又按規矩先飲一盞,靜候片刻,面色如常。姝華這才執起茶盞,淺啜一口。

  茶湯入喉,頓覺一股清甜自舌尖蔓延,如飲瓊漿玉露般沁人心脾,竟連心頭鬱結都化開了幾分。

  茶盞方落,隔壁廂房便傳來一陣虛弱的咳聲,似是謝景元醒了。

  姝華眸中喜色乍現,正待抬腳朝隔壁去,卻聽到無望公子一聲詫異的低呼:「是你?」

  這二人竟是舊識?姝華心頭一緊,莫非自己的身份也已暴露?她輕移蓮步貼牆而立,屏息凝神間,隔壁對話清晰可聞。

  「神醫?」謝景元的聲音透著久病初醒的茫然:「我怎會在此?」

  無望公子語帶玩味:「你昏迷不醒,是你夫人送你來醫治的。」

  「夫人?」謝景元低聲呢喃,眉宇間儘是猶疑之色。

  無望公子忽而掩唇輕笑,促狹道:「怎麼?莫非這位夫人,並非您先前所說的高門正妻,而是您那位青梅竹馬、感情甚篤的姨娘?」

  不待謝景元作答,她又自顧自道:「看她對您情深意切的模樣,我猜必是那位小青梅了?你們破鏡重圓了?」

  「不!絕無可能!」謝景元急聲否認,聲音里透著幾分慌亂:「縱使.縱使我與她有十幾年的情分可她做出那等錯事,便已恩斷義絕!」

  姝華聞言,胸口劇烈起伏,謝景元竟敢這般欺她!

  初遇那日,她主動示好,他卻端著一副清冷疏離的姿態,說什麼「此心方寸,只容一人」。偏生這些年京中處處傳頌他與姜慕雪「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佳話,令她真信了他的鬼話,開始嫉妒起姜慕雪來,暗中籌謀毀掉那個賤人,好取而代之。

  至於那個女人她早聽聞謝景元曾在眾目睽睽之下,親自將一名女子接入府中。她並非沒有懷疑,特意問過此事,謝景元卻一派坦蕩地說那不過是他遠房表妹,因家道中落前來投奔。他那副光明磊落的模樣,頓時打消了她的懷疑.


  如今才知,他謝景元骨子裡,與那些三妻四妾的薄倖郎君,又有何分別?

  姝華咬牙切齒,指節泛白,隔壁的對話一字一句傳入耳中。

  「這是你治腳傷的方子,按方吃藥。」無望公子溫潤的嗓音傳來。

  片刻沉寂後,謝景元遲疑道:「神醫,您再幫我看看我體內的毒可解了?」

  「服藥期間可曾同房?」

  「沒有,一次都沒有。」謝景元答得斬釘截鐵。

  姝華身形一晃,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原來如此!那些花前月下,他百般推拒她的親近,說什麼「珍重待卿」「不願唐突」,竟全是謊言!

  「再服用兩個月,毒素必能清理乾淨。」無望公子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是調整後的方子,切記服藥期間不可同房。」

  「是是是,一定謹記。」謝景元連聲應下,忽又窘迫道;「只是今日匆忙,未帶銀錢」

  「無妨。」無望公子輕笑,聲音溫潤:「您的夫人已經付過了。」轉頭吩咐道:「妮兒,去請夫人過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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