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陶謙最後的教導
陳珪、陳登和陳瑀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立馬趕出去。
陳珪一邊走,一邊對陳瑀道:「待會你注意看,那些不長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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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珪眼睛裡閃過一抹凶光。
陳瑀笑道:「你就放心,我知道怎麼辦。」
陳珪嗯了一聲,暢想道:「在找到徐州真正的明主前,好好經營這段時間,未來,這天下,也會有我們陳家的一席之地的。」
「袁家能做的。」
「楊家能做的。」
「周家能做的。」
「我們陳家,也能做的。」
陳珪看向陳登道:「元龍吾兒,要記住,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只要你敢想,敢做,那就有可能。」
「但是,前提,是能保住我們自己的家底。」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父母兄弟族人。」
「其他的,都是棋子而已。」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要擺脫棋子的命運,成為棋盤上操作棋子的那個人。」
元龍,陳登的表字。
陳登一邊跟上,一邊道:「父親,孩兒記住了。」
在陳珪、陳登和陳瑀趕到郯城府衙的時候,府衙門口已經聚集滿了一群人。
大家分別站成一個個圈子,小聲議論著。
陳珪、陳登和陳瑀三人一到,人群躁動起來,朝著他們涌了過來。
「陳家家族長,府君病危,我們該當如何?」
「陳家家族長以為,府君會將徐州牧傳給誰?」
「陳伯,聽說府君有意豫州牧劉備,不知道真假?劉備何德何能,能夠坐上這徐州之主之位?」
張遂和徐庶也跟著張昭趕了過來。
三人卻沒有進入府衙大廳裡面,只在門口站著,看著陳珪、陳登和陳瑀三人猶如眾星捧月一般。
在府衙深處,一小屋子裡面。
此刻,正站著四個人。
其中一人,赫然是劉備。
此時,劉備雙手合在腹部,低垂著頭,狀若沉思。
在劉備左側不遠處,站著兩個男子。
左側滿臉鬍鬚,形容憔悴,約莫四十來歲的男子,便是徐州牧陶謙長子陶商。
右側眼眶泛紅,頭髮有些油膩的,看起來弱冠之年的男子,則是陶謙次子陶應。
而在陶應右側,正來回度著腳步,一臉焦躁不安的魁梧大漢,此人名叫曹豹,原本是下邳都尉。
曹豹是郯城大族曹家的家族長曹宏的弟弟。
當初陶謙追隨驃騎將軍皇甫嵩對抗北宮伯玉,後又追隨車騎將軍張溫驅逐韓遂、邊章,戰功赫赫。
黃巾賊作亂時,陶謙被朝廷任命為徐州刺史,平定徐州黃巾賊。
因為陶謙出身丹陽,非徐州本地人。
為了籠絡徐州本地士族,陶謙提拔了徐州很多士族子弟為文臣武將。
曹豹,便是此時陶謙提拔出來的。
曹豹在陶謙帳下諸多文臣武將的地位,僅次於原騎都尉臧霸。
然,曹操為父報仇,二次叩關徐州,屠戮百姓時,騎都尉臧霸因為畏懼,選擇叛逃到開陽,占山為王,落草為寇。
曹豹於是變成了徐州如今僅次於陶謙的存在。
雖然如今郯城有盛傳陶謙想要將徐州牧之位讓給劉備。
但是,曹豹並不是特別擔心。
作為徐州名門,因為朝廷三互法的存在,他不管怎麼樣都無法接任徐州牧之位的。
可不管誰作為徐州未來之主,他曹豹,都將會是左右未來徐州的人!
不管是陶謙兩個兒子也好。
還是最近甚囂塵上的劉備也罷。
就這時,房門從裡面打開,一個醫工從裡面走了出來。
劉備、陶商、陶應和曹豹忙迎了上去。
醫工搖了搖頭,道:「已經回天乏術了。」
看向陶商和陶應,醫工道:「兩位公子趕緊進去。如今府君迴光返照,還有最後一點時間,想見你們,抓緊時間。」
陶商和陶應兄弟互相對視了一眼,快步走進房間。
房間裡,最近一直臥病在床的陶謙竟然坐了起來,靠在床頭。
陶商和陶應兄弟眼眶都有些泛酸,忙上去。
陶商顫聲道:「阿父,你好久沒吃一點東西了,孩兒去給你弄些吃的來?」
陶謙擺了擺手,朝陶商和陶應招了招手。
兩兄弟快步上前,跪在床榻邊。
陶謙撫摸著兩人的腦袋,柔聲道:「你們知道,為父為何一直不讓你們出仕嗎?」
陶商和陶應都搖了搖頭。
陶謙嘆息了口氣道:「因為,徐州士族沆瀣一氣,狼狽為奸,自私自利。」
「為父都鬥不過他們,你們更不是對手。」
看向長子陶商,陶謙道:「為父知道,你一直很有雄心,但是,我們在徐州沒有支援。」
「王朝的更迭,勢不可擋。」
「三互法,註定我們怎麼都鬥不過徐州士族。」
「孩子,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這徐州牧之位,不能給你們。」
「你們能夠理解,最好。」
「不能理解,為父寧願你們心懷怨恨,也不想你們成為徐州這群吃人的士族的口糧。」
說到這裡,陶謙一臉不舍地看著兩兄弟道:「為父死之後,你們帶著為父的屍骨回丹陽安葬,以後,就安老丹陽,不要再回來了。」
「出去吧,讓玄德進來。」
陶商和陶應這才起身,離開房間。
沒多久,劉備走了進來。
劉備快步來到床榻邊,躬身低聲道:「府君,我能幫你做什麼?」
陶謙握著劉備的手,神色有些激動道:「玄德,我這兩個孩子,在我死之後,立馬派人將他們帶著我的骸骨,送往丹陽。」
「如果他們言語冒犯,你不要怪罪他們。」
「他們沒有任何資格和你起衝突。」
劉備看著陶謙,點了點頭。
陶謙這才從被褥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盒子,遞給劉備道:「這裡是徐州牧的印信,以後,你就是徐州牧了。」
劉備就要接過,手剛剛伸出去,又撤了回來,道:「府君,我劉備何德何能?」
陶謙沒有回應劉備的話,而是一邊摩挲著盒子,一邊自顧自地道:「徐州士族和其他地方的士族有些不一樣。」
「這裡的士族,主要圍繞在郯城曹家、下邳陳家、廣陵陳家三個大家族身邊轉圈。」
「你要管好徐州,就得和他們打好關係,並且相互制衡。」
「我死後,可以將治所從郯城遷到下邳,打壓一下郯城曹家。」
「之後,任命曹豹為下邳相。」
「這叫打一棒,給一棗子。」
「曹家才不會造反,而又能夠讓郯城曹家和下邳陳家有了隔閡。」
「任命陳珪或者陳登一人為長史,位列郯城曹家之上,但是,將下邳陳家遷往廣陵,並且讓陳瑀為廣陵太守。」
「下邳陳家失去了下邳這個地方,就在徐州失去了一定的權力,他們不甘心。」
「可是,因為陳瑀擔任廣陵太守,他們又會半推半就。」
「因為下邳陳家入駐,廣陵太守又是陳瑀,廣陵陳家為了維護自家在廣陵的地位,必定起衝突。」
「由此,整個徐州,原本沆瀣一氣,現在就會分崩離析。」
「掌控徐州的困難之處,是要學會如何平衡這些大家族。」
「否則,任你有滔天才華,多麼顯赫地位,你都無濟於事。」
「想當初,我追隨驃騎將軍皇甫嵩、車騎將軍張溫縱橫寰宇,意氣風發來到徐州,但凡有人指點我,我也不會落到如今這地步,被曹操像獵狗攆著兔子一樣四處逃竄。」
「世人都說我無能,誰又能知道,我空有徐州,卻無法調動徐州糧草,無法調動徐州將士,只能仰仗自己那些從丹陽帶出來的老兵的悲哀?」
陶謙這才緩緩抬起頭,看向劉備道:「玄德,我只能教你這麼多了。」
「切記,不管是郯城曹家、下邳陳家,還是廣陵陳家,都不可偏信。」
「彭城張家家主張昭,雖然只是茂才,實際上是有些見識的。」
「他能夠看透曹操的危機,又和孔北海是好友。」
「青州現在也是混亂一片。」
「你成為徐州之主之後,可以上表朝廷,請求孔北海為青州牧。」
「這樣,依靠著張昭和孔融的關係,你和孔北海就能相互援助。」
「孔北海並不擅長打仗,但是,孔家的身份和地位,讓他在士族中屹立不倒,他能夠幫助你壓制徐州各大士族。」
「你再利用你的打仗能力,穩定青徐兩州,只要處理得好,將來,這片天地,興許是你的根基。」
「你能在徐州走多遠,就看你自己了。」
說完這些,才顫顫巍巍,愛不釋手地將盒子遞給劉備。
劉備這才接過盒子。
陶謙鬆開手,原本還有些紅潤的臉色,快速衰敗了下去。
他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朝著一邊倒下去。
劉備還在為剛剛得到的盒子而有些壓抑不住的興奮。
正要打開盒子,就看到陶謙倒在一邊,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般,發出一聲聲痛苦而綿長的喘氣聲。
劉備這才忙朝著外面喊道:「醫工!醫工!快來,府君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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