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死志

  淮王從幽州離開時，多少帶著些慌亂！

  尤其是淮王立在馬背上，遠遠看著四周的林家旗幟，讓他更是加快腳步從北面離開。

  此時幽州城東面半山腰的營帳里，無歡興奮的說著他剛才看到的場景。

  「那淮王簡直是要嚇尿褲子！」

  「只看到咱們的旗幟便屁滾尿流的逃了！」

  「這樣的人還妄想當什麼皇帝，真是可笑！」

  白成東聽著，沒有像無歡那樣面露興奮，反而多了幾分憂慮。

  無歡用手肘頂了頂白成東的肩膀，「我說，你小子就用一個四面楚歌，便將淮王二十萬大軍嚇退！」

  「還在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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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這戰事一過，你定能拿下首功！」

  白成東回頭，白了無歡一眼，「什麼首功不首功，你可知淮王二十萬大軍回攻，大姐她即將面臨的是什麼？」

  無歡怎會不知。

  就在他們出征的前一夜，林夫人還特意找過他。

  「無歡公子，我有個不情之請！」白婉清躬身行禮，惹得無歡連忙起身，將白婉清扶起。

  「林夫人客氣，林夫人，你是成東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姐姐。」

  「有話您直說便是，凡我能做到的，定會義不容辭！」

  「無歡公子，我想請您陪著成東出征！」白婉清期待的望向無歡，無歡難得認真的臉上再次浮現笑容。

  「林夫人，這不用你說！」

  「成東他去幽州，我定然是要陪著的。」

  「就算你不讓我去，我也是會偷偷跟過去的！」

  無歡同白成東已經有六年不曾分開，要說無歡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親近的人，怕是只有白成東一人！

  他怎麼會讓白成東獨自去冒險！

  白婉清欣慰點頭：「那婉清便多謝無歡公子。」

  無歡公子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

  白婉清沒有走，她輕輕抬眸，看著無歡公子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堅毅。

  「林夫人，你可還有話說？」

  白婉清點頭，「不瞞公子，這一次京都危機，幽州之險，怕是沒有想像的那麼容易。」

  「我雖有九分把握能讓淮王退師，可畢竟人算不如天算！」

  「那一分的可能性，我們自然也不能不考慮周全！」

  無歡知道白婉清逼迫淮王退師的計劃，這時聽白婉清說還有一分憂慮，不由得也皺起了眉毛。

  「林夫人，有什麼話，您直接吩咐就是。」

  白婉清微微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淮王真的退師，我便有辦法說動江南幾州出兵。」

  「這一次危機便有四分把握可以化解。」

  「四分？你當初不是說有九分把握？」

  白婉清垂頭，「是！我與成東說九分！」

  「但仔細想想便知，二十萬精兵對上十萬臨時軍團，這一仗有四分把握已然是有天相助！」

  「我只是不想讓成東為我擔憂。」

  無歡公子駭然，他沒想到，白婉清做這一切規劃時，已然存了死志。

  「林夫人，那你為何還要」無歡激動脫口，但看到白婉清無奈的眼神，便將話咽了回去。

  呵！事實本該如此，原本皇上下旨封將，就沒想過真的給林家機會。

  別說現在白婉清有辦法將這把握提至四成，若是換成他人，怕是根本解決不了這危機。

  在幽州城硬碰硬時，便要隨著京都的皇帝一起見閻王爺了。

  「嘭！」無歡一拳捶在桌角，愣是將桌角捶落在地。

  「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白婉清搖頭，「欺人也罷，我們本就別無選擇！」

  「林家沒有！淮洲城的百姓沒有！北風城的百姓亦是沒有！」

  「今日我說這樣多，就是想拜託無歡公子，若是淮王大軍退攻，還請無歡公子拖住成東，不要支援！」

  無歡一愣，但想到他也沒什麼好辦法，只得緩緩點頭。

  「但若是淮王大軍直攻京都。」

  「無雙公子，你便帶著成東逃吧！」

  「逃到什麼地方都好，千萬不要讓他硬撐！」

  無歡錯愕的看向白婉清，要知道放掉守京都的機會，就意味著亡國。

  到時候別說什麼林家、淮州，就是整個商國恐怕都要陷入到動盪不安之中。

  「林夫人，這樣做怕是會讓林家背上一世罵名！」

  「你當真要如此？」

  白婉清點點頭，順便從袖口拿出一封遺書，「是，我想好了，要如此！」

  說著，將遺書交到無歡手中，「有了這封信，林家不會背上罵名！」

  「成東也可以隱去身份！」

  「你們二人遁入民間，好好活下去便是！」

  無歡看著手中的遺書，內心百轉千回，但抬頭對上白婉清期待的眼神，無歡點頭道：「好！林夫人，我答應你，一定做到！」

  剛才他在看著淮王退師的時候，心中的確欣喜萬分。

  畢竟這已經從必死之局，變成了還有四成把握的局面。

  可成東擔心的不是沒有道理，林夫人他們怕是未必能活著出來。

  白成東見無歡陷入沉思，轉頭問：「無歡，你是不是也覺得大姐姐她們有危險？」

  無歡猛然回過神，瞧著成東擔憂的神情，忽然笑道：「成東，我可沒覺得，我覺得倒是你自己多慮了。」

  「我多慮？」白成東淡然的臉上難得的蒙上了一層疑惑，「我這怎麼能是多慮？」

  「二十萬大軍啊！」

  「大姐姐即便有石炮車、神火箭，依舊是螳臂當車，以卵擊石！」

  想到此，白成東再坐不住，「不行，我現在就帶人一起回北風！」

  「站住！」無歡上前一步擋在白成東面前。

  「你有多少兵馬，你回北風城？」無歡時常掛在臉上的笑容，此刻消失不見。

  白成東卻不管不顧，「兩萬兵馬！」

  「是，兩萬，你明明該有三萬兵馬，為何只剩兩萬！」

  白成東腦子嗡地一聲，根據聖旨，白成東該有三萬精兵，可真正點數的時候他才發現，皇上給自己的不過兩萬人。

  三萬精兵，轉眼變成兩萬，這分明是京郊將軍私自決定的結果。

  婉清曾經說過，一旦淮王退師攻城，她便要說動江南、獻州和朗州出兵！

  十萬大軍，若是被私吞剩下七萬

  白成東感覺周身血液凝固，整個人氣的發抖，沒錯就算他如今帶著身後的兩萬兵馬趕去北風城，恐怕也救不下大姐她們。

  為今之計，白成東只能寄希望於江南等地的支援大軍。

  「無歡，你在這裡鎮守，我這就進宮面聖！」

  說完，白成東整理好裝束，沒有片刻耽誤，直奔京都皇城。

  無歡目送白成東的背影遠去，總算是鬆口氣，他轉身望向北方，心中念起了經文。

  「淮王十九萬大軍，已離開幽州，朝著北面來了！」

  剛從驛站拿回消息的林小勇此時氣喘吁吁的跑進門道。

  林飛雲和程開林對視一眼，相繼站起身來到身後的輿圖前。

  林飛雲才點了點淮王的位置，便緊皺起了眉頭，「小勇，驛站那可還有別的消息？」

  「比如從江南、獻州或是朗州來的？」

  林小勇搖頭，「沒有！」

  林飛雲和程開林面色一沉，眼中露出失望，尤其是程大人。

  「想不到啊！真的想不到，我堂堂大商不但出了叛賊，現在連平叛竟然也如此拖拖拉拉！」

  「到底是淮王的能量太大，還是大商的蛀蟲太多！」

  林飛雲聽著程大人的感慨，輕嘆口氣，「哎！程大人，事已至此，咱們也只能接受！」

  「接受？一萬人馬對抗十九萬大軍！」

  「皇上這分明就是要耗干林家軍最後一滴血。」

  林飛雲搖頭，「不會的！」

  「崔侯爺不會如此做，魏相也不會如此做！」

  「你啊你！現在還心存幻想，崔侯爺千算萬算，能想到江南不出兵？」

  「他魏相只想利用林家的名頭，牽扯住淮王，你真的以為他是在給林家機會？」

  林飛雲不語，程開林無奈，跺腳離開。

  白婉清帶著程素素和崔景程站在城門前，指揮著士兵又組裝了幾個石炮車。

  十九萬大軍，這個數字就像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程素素抹了把臉上的灰，笑著對婉清和崔景程說道：「恩要說我在京都生活了這麼久，什麼新鮮玩意都見過了！」

  「可就還沒見過十九萬人那麼多齊聚在一起。」

  崔景程翻了個白眼，接著話頭道：「是，這樣的場面的確少見。」

  「這樣一說，咱們這輩子倒也算值！」

  程素素撇撇嘴，「要說值，其實我還有遺憾！」

  「我今年也有十九歲了，身邊官宦家的小姐像我這個年齡，基本都已嫁人。」

  「其實，要放在以前，我倒是也沒想要成親。」

  「可這馬上要的時候，我倒是還有那麼一丟丟遺憾。」

  「遺憾自己沒能見到夫君的臉。」

  崔景程偷偷的看了眼婉清，輕咳了兩聲說道：「那我倒是比你幸運。」

  「我這輩子暫時沒什麼遺憾，若是真要有，那就是為什麼不早點來這淮洲城！」

  白婉清聽著耳邊兩人嘰嘰喳喳，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崔景程和程素素察覺到白婉清的心思，轉而笑著說：「婉清，你可別被我們嚇到了！」

  「我們說的遺憾，是以後要彌補回來的！」

  「別看這十九萬大軍數量唬人，你忘了，咱們可是不費一兵一卒就收了王進的腦袋。」

  「對啊對啊！話說，那日的家書，我可是又寫了不少！」

  「咱們這次早早就派出去！說不定，等淮王回到北風城的時候，就剩下幾十蝦兵蟹將！」

  「哪裡還是我們的對手！」

  崔景程連連點頭，兩人成功的把白婉清逗笑。

  白婉清站起身，望向北邊的雪山山巔，心裡期許著一個奇蹟，若是能成，她可再提兩成勝算。

  素素、景程，她不能就看著他們陪著她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