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個比一個能演
第127章 一個比一個能演
「等等等等……」阮綿綿制止了她:「合著你都是在想怎麼逃避婚事,這根本和我的意思南轅北轍嘛。」
徐柔停了手,淡淡道:「這世間十個男人里多說能有一個好的,未必就會落在我手裡。若攤上個糟糕的,我又不是能委曲求全的性子,到最後不是夫家把我打死,就是我把他給毒死,何苦鬧個同歸於盡呢?所以還是不嫁的好。」
阮綿綿笑道:「我說我和你怎麼就這麼投緣,原來咱們兩個是一路人。」
徐柔也難得笑了,搖頭道:「我哪裡敢比娘娘?娘娘可是天生的貴不可言,我不過是個凡夫俗子罷了。」
阮綿綿嘆了口氣,抱著胳膊輕聲道:「凡夫俗子?你也太小看自己,真正的凡夫俗子,可都是想著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徐柔想了想,點頭道:「也是。我合該是個異類,所以從前在太醫院,我總是和大家格格不入。」
阮綿綿看著徐柔,心裡想到的卻是桃子,她喃喃道:「我是認同你這個異類的,可這個世道不行啊,女人離了男人,寸步難行,我也不能太想當然了。」
「娘娘說什麼?」
「沒什麼。」阮綿綿搖頭一笑,忽聽外面夏荷的聲音響起:「娘娘,找了您半天,原來卻在這裡。」
「什麼事?」
阮綿綿站起身,只聽夏荷笑道:「順嬪來了。」
「是嗎?」阮綿綿拍拍手,對徐柔道:「那我回去了,你就儘管在我這裡安心住著。只要你不想出宮,我就算背上一點罵名,也絕不放你。」
「是。」徐柔高興行禮。這裡主僕兩個出了她的小院,夏荷就疑惑道:「什麼事?敢讓娘娘背罵名?是誰想造反麼?」
「也沒什麼。徐柔不願出宮,她家裡人卻不希望她在宮中終老,還指望她嫁人。如今我這話說出來,就等於給了她一塊免嫁金牌,她家裡人當面不敢,背後不知道怎麼罵我呢。」
說完忽然看向夏荷,沉吟道:「夏荷你呢?我記得你都二十了吧?若要嫁人,應該儘早出宮,不然可就耽擱了。」
夏荷一愣,接著笑道:「像我和芳草迎春這幾個人,跟著娘娘進宮,自然是要服侍您到老,誰會想著嫁人的事?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們幾個是從來不想著男人,但坤寧宮原先留著的幾個小宮女,都是十八九歲,我看她們就有點春心萌動。這也正常,我們跟著娘娘,眼光格局自然要大些,但不能要求人人都和我們一樣。」
「你這話說得沒錯,那接下來的工作重心就是關注大齡宮女,恰好順嬪來了,我和她商量下,看能不能建立起一個完善的機制,例如每三年一次海選,補充新進宮女,遣散一批大齡宮女……「
阮綿綿越說越來了興致,腳步頓時輕快起來,夏荷走在她身邊,見狀感嘆道:「娘娘真是個歇不下來的性子,多久沒見您這麼開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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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沒入宮,再次重回這御書房,各處依然是熟悉模樣,聽說新皇不喜奢華,如今看來傳言不虛,不然怎麼還不得整改一番。
白雲道長站在御書房的院門旁,滿心都是物是人非的惆悵,尤其是看到院中那些花木依然蓬勃生長,而自己未必還能見到明天的朝陽,他眼淚都差點掉下來。
「國師,皇上宣您進去。」
「哎哎!」
白雲道長急忙點頭:他在這裡站了半個時辰,看來新皇對他怨氣十分深重啊,或許這次能落個全屍,就該偷笑了。
白雲道長一臉悲壯的進了御書房,一絲不苟地行著參拜大禮,心想:不能給皇帝陛下吹毛求疵的機會,總不能連話都沒說上一句,就被拖出去砍了吧?
林卓打量著面前這位仙風道骨的道長,對方眼中有著不屬於修道之人的精光,一見便知是個識時務的聰明人。他點點頭,淡淡道:「父皇先前對國師頗多倚重,連日常服用的丹藥,都是由國師親手煉製。可惜啊!靈丹妙藥,不但沒能讓父皇續命,反叫他英年早逝,當真令朕痛斷肝腸。」
先皇都五十八了,皇上您管這叫英年早逝?就算要找個理由宰了我,您也不必強詞奪理……等等,不對,皇上要殺我,還需要找理由?可若不是存心殺我,這興師問罪的語氣?嗯……這裡頭到底有什麼貓膩?
白雲道長心思電轉,嘴上卻下意識應和道:「是我無能,先皇仙逝,貧道責無旁貸,甘願受罰。」直覺告訴他:別辯解,順著皇上說准沒錯兒。
林卓更滿意了,手指頭敲著桌子,沉吟道:「都是命數,倒也不能全怪罪於國師,所以朕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這一個月,你就在宮中三清閣為太后和皇后祈福,只要能叫她們平安如意,朕便既往不咎,赦你無罪。「
「是。貧道一定盡心竭力。」
白雲道長的心終於放進肚子裡:皇帝若真要殺他,壓根兒用不著這樣費事,看來這裡面還是有文章,有文章就不怕,自己總能應付得來。嗯,等會兒出去要和羅公公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窺得一絲皇帝心意。
他心中轉著念頭,聽到皇帝讓他即刻去三清閣祈福,於是也不敢耽擱,恰好在外面看見羅雲,兩人低聲交談幾句,白雲道長心中瞭然,這才逕自往三清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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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綿綿深受不孕困擾,又要面對兩宮太后的壓迫,讓阮鳳平十分為她擔憂,生怕這位精明能幹的姐姐就這麼被兩座大山壓趴下。
因正坐困愁城,只恨愛莫能助之時,卻見這位姐姐又興頭地拉著她談起宮中現狀,最後提出要針對大齡宮女的問題,再進行一次大整改。
這無疑是個大工程,但恰恰合了阮鳳平這個事業狂的心思,雖然這種事做好了,似乎也沒什麼大利益,但有事情做就好,尤其是它能讓姐姐又燃起鬥志,只要姐姐不倒,她便可大展拳腳,就如同當初的御膳房,如今不就在自己的管理下蒸蒸日上。
因此姐妹兩個為此事一直商量到日落西山,直到林卓進來都沒發現,猶自滔滔不絕。
林卓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你們想讓二十歲以上的宮女出宮,這可不容易,宮中女官九成九都是二十五歲往上,離了她們,整個皇宮都要癱瘓了。」
兩人這才發現皇帝駕到,急忙起身行禮,林卓擺擺手,來到主位上坐下,只聽阮綿綿道:「這事自然不能憑著一時頭腦發熱就上手,總要將里里外外都調查清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才好實施。且在那之前,一定要先進行選秀,就是俗稱的小選,不選嬪妃,只選平民家的女孩兒做宮女,另外,若有商戶家受過教育的女子,也可勝任女官一職。」
「聽著倒還有些章法,也罷,你們就放手去做,朕倒要看看,這後宮痼疾,在你們兩個手裡,能醫好幾處。」
「皇上過獎,都是姐姐運籌帷幄……」
阮鳳平不等說完,就見阮綿綿笑道:「行了,咱們姐倆就別商業互吹了,我有幾斤幾兩,皇上還不知道?到時候章程出來,還要他給把關,必得他說個好字,咱們才能放手施為。」
阮鳳平見林卓面上浮起一絲笑意,心中暗挑大拇指:聽聽姐姐這話,說得多讓人熨帖,難怪皇上離不開她。
待阮鳳平離去,阮綿綿方問林卓道:「我聽說,你把那個不靠譜的國師給召回來了?還說要給兩位太后和我祈福?你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確定是給我們祈福而不是添堵?」
「既是國師,不能讓他白領俸祿,總得找點事給他做。」
林卓笑得雲淡風輕,卻見阮綿綿一撇嘴:「要不是我深知皇上為人,還真就被你騙過去了。快和我說實話,到底叫他來是幹什麼的?」
「附耳過來。」林卓招招手,待阮綿綿湊近耳邊,方悄悄說了幾個字。
不等說完,就聽阮綿綿一聲驚叫:「什麼?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不帶這麼作的,皇上,您這是作死啊。」
「自然要作死。」林卓一挑眉:「你只按照我說得做。只有如此,接下來才可施展我的計劃。」
「什麼計劃?」阮綿綿忽然放低聲音:「那個……對付兩宮太后的?」
「沒錯。」
林卓一點頭。阮綿綿目光複雜看著他,心想:真不愧是皇帝,這麼坑爹,不對,坑娘的主意,看看人家多坦然。
「沒有用……」
「沒試過怎知沒用?這是一條連環計,你只管按照朕說得做。若是沒用,到時另想他法也就是了。」
「也罷!」阮綿綿左思右想,覺著此事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遂一拍桌子:「我對我的演技有信心,蒙皇上不行,蒙兩位太后,應該還是綽綽有餘。」
林卓:……
「你還是悠著點,太后雖然不比朕了解你,但她們了解生孩子啊,就連慈寧宮那位,雖沒有兒子,好歹也有兩位公主。」
阮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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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真快,一轉眼,就是中秋了,因為我這院裡剛得了幾盆名品菊花,所以請妹妹們過來賞玩一番。」
正是秋高氣爽的好時節,坤寧宮的院子裡,各色菊花爭奇鬥豔。幾位嬪妃齊聚在此,一邊賞菊,一邊說些閒話。
「菊花也就罷了,我只想著今兒有沒有螃蟹?前日御膳房送得兩隻螃蟹,都極肥美,我險些連蟹腳都吃了,所以今兒皇后娘娘一宣召,臣妾便如飛趕來。」
安嬪笑得嬌俏可愛,哪怕明知她心腸遠不如表面純良,阮綿綿也不免有幾分「吃貨所見略同」的欣慰,哈哈笑道:「有,怎麼沒有?我也是前日吃得好,特地命他們再多準備些,待咱們賞了菊花,今天中午就都在我這裡聚餐,到時讓你吃個夠。」
「那就多謝娘娘了。」
安嬪笑得握起小拳頭,只看得阮綿綿心生感嘆,暗道:這位可惜生錯了時代,若是在一個風起雲湧的後宮中,就憑她這個演技,怎麼著也能給自己搏出一片天。
正想著,就聽旁邊一人涼涼道:「螃蟹性涼,安嬪你如此貪吃,可要小心些。」
扭頭一看,是芳嬪姚淑雲,因為對她父親,也就是戶部尚書姚謙的印象非常好,所以阮綿綿對她十分親熱,這位自然就有挑釁安嬪的底氣。
畢竟兩家老子都是六部尚書,我爹還曾是當今直轄的下屬,你爹卻是魏王的下屬。
「你只敢說我罷了。皇后娘娘也吃了螃蟹,你怎麼不說?」
安嬪噘嘴瞪著芳嬪,這時就見幾個宮女端著各色點心小食走過來,阮綿綿連忙道:「好了好了,別拌嘴,沒有什麼爭端是一盤點心解決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兩盤。」
「哈哈哈……」
眾人齊笑,宮女們也笑著將盤子都放在圓桌上,除了各色面點之外,還有小酥肉、白灼蝦仁、炸雞塊、五香蹄筋等幾樣葷腥,這都是素日裡阮綿綿當零食吃得。
眾人紛紛落座取食,安嬪吃了兩塊小酥肉,才察覺有些不對勁,一轉頭,只見身旁榮嬪面色蒼白,似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麼,她納悶道:」你怎麼了?怎麼不吃啊?「
「我……我不喜歡肉……唔……」
榮嬪不等說完,便起身離座而去,到一旁用手絹掩住口鼻乾嘔了一會兒,方擺手道:「皇后娘娘,我這幾日齋戒,實在看不得這些葷腥,且容我在花邊坐一會兒。」
其他人不覺有異,就連阮鳳平都收回視線。
都是十七八歲的女孩兒,能懂什麼?哪怕給她們一匹天馬在腦海里馳騁,她們也不可能有那些離譜的想像,畢竟這裡可是後宮,而且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陛下頂著壓力,到如今都沒有臨幸任何新人。
但阮綿綿不同,她看著康清音,驚得手裡炸雞塊都掉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泥馬這不是我今天要表演的嗎?榮嬪你怎麼搶戲呢?不,不對,這種戲怎麼搶?搶著送死嗎?
榮嬪察覺到阮綿綿的目光,面色忽然一白,咬著嘴唇垂下頭,然後就聽對面也響起乾嘔聲,她詫異看過去,只見阮綿綿用手絹捂著嘴,看上去比她還痛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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