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三件事
第164章 三件事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將周圍映照得格外清晰,葉綰姝默默看著傅明池踉踉蹌蹌的走下城樓。
不多時,便見瓢潑的大雨傾瀉而下。
城外高舉的火把被雨水澆滅,唯能看見一片黑漆漆的天空。
時不時有閃電撕裂長空,隱隱約約看見傅明池被言瑾、聿白攙扶著跨上戰馬轉頭離去。
眼見著那身影漸漸消失在眼帘深處,葉綰姝呼吸一滯,心頭大痛,眼淚終是忍不住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紀昀澤忙尋了雨傘過來,撐在她頭頂,看著她被血染紅的手心,頓時心疼不已。
將雨傘交給一旁的軍士,他迅疾從身上扯下一塊乾淨的布料替她一圈一圈的包裹起來。
「郡主,我先扶你回去處理傷口。」
紀昀澤話音剛落,葉綰姝便冷冷將她推開,自顧自往城樓下走去。
季淵將一切看在眼裡,紀昀澤這人雖說比不上永寧王,但這人倒是真心在意自己的女兒,如今和永寧王鬧到這般田地,怕是已無轉圜的餘地。
想著傅明池先前的提醒,季淵料定此次回臨安,顧太后會讓女兒和親,若是先下手為強,儘快定下女兒和紀昀澤的親事,想來顧太后也沒法再提此事。
默默走到紀昀澤身邊,季淵先是寬慰道:「昀澤,綰綰並非故意冷落你,你別往心裡去。」
紀昀澤連忙搖頭:「下官知曉,首輔大人無需多言。」
看著這二人走得如此親近,顧安心頭格外不爽。
好在方才已經與季淵通過氣,此次與永寧王府的爭端總得有人背這口鍋,總不能真與永寧王刀兵相向。
「紀學政,此次因你一人之過險些釀成大禍,明日你也隨本帥一道回臨安述職吧。」,顧安直言道。
紀昀澤面色一冷:「榮國公何意?永寧王指使麾下將領謀殺朝廷重臣,人證物證皆在,微臣不過是秉公執法,何錯之有?」
「人證物證?」,顧安笑了笑:「據你呈遞御前的奏疏,此事乃齊寧郡主搜查的罪證,太后偏聽偏信,可本帥卻覺得疑點重重,齊寧郡主乃永寧王親姑母,她怎會害自己的親侄子?」
「此事千真萬確。」,紀昀澤辯駁道:「榮國公若是有疑問,可押解永寧王身邊的聿白將軍入臨安問罪,並請齊寧郡主當堂對質。」
「笑話,僅憑你一句話,就讓本帥去越州捉拿統兵將領,還要帶走王府的郡主,你是巴不得天下大亂?」
顧安懶得再同他多做置喙,肅聲道:「此事沒得商量,你若有微辭,待回臨安,陛下、太后自會定奪。」
話落,又重重的白了眼他,立刻揚長而去。
「榮國公,你莫不是要為永寧王徇私?」,紀昀澤大喊道:「微臣可立即前往虞州請齊寧郡主前來。」
季淵趕忙輕咳了聲,小聲勸道:「昀澤,你呀還是太較真了,削藩一事並非兒戲,你該懂得陛下的苦心才是,眼下大鄴朝的困境在北邊,而不是越州。」
紀昀澤滿臉不甘:「可是,首輔大人」
季淵立即擺了擺手:「行了,昀澤,就當是為了綰綰,你也不該如此逞強,伯父不希望看到她再受任何傷害。」
拍了拍他肩膀,季淵語重心長道:「你與綰綰的親事,陛下本就有意指婚,你聽伯父的,只需暫時隱忍,待得這陣風頭過去,伯父會請求陛下重新啟用你。」
說完,季淵也疾步離去。
紀昀澤立在雨中,只覺無比失落。
這個朝廷早已千瘡百孔,不破不立,唯有讓顧家這股外戚勢力和永寧王府徹底失勢,天下才有寧日可言。
再想到自己和綰綰所受的苦難,他緊咬著牙關,暗暗發誓道:「綰綰,不管前路有多艱難,我一定會護你周全,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葉綰姝走下城樓,春紅、杏桃連忙拿著雨傘跑了過來替她將傘撐住。
看著姑娘手上全是血,可把丫頭們心疼壞了,採菊、秋梨護著秦楚霖一邊在前引路,一邊抱怨道:「那永寧王也太狠心了些,怎能將表姑娘傷成這樣?」
葉綰姝一直保持著緘默。
她知,今日發生的這些事傳回臨安,顧庭琛自不會再想著為難傅明池。
走到現在這一步,她不奢望傅明池能原諒自己,但她一定要為大鄴的天下擇一位明君。
如此,不僅是她,還有這天下的百姓才能真正過上安穩太平的日子。
而放眼整個宗室,怕是也只有傅明池肯為了黎民草芥拼命。
「傅明池,我一定會讓你順利入主臨安。」
打定了主意,葉綰姝來到採菊、秋梨準備好的客房,重新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季淵便帶著軍醫來為她包紮了傷口。
見著女兒滿臉失落的樣子,季淵先是屏退了所有人,隨後拉著她到茶几邊落座下來。
倒了杯熱騰騰的薑茶遞到她面前,季淵柔聲叮囑道:「綰綰,喝杯薑茶暖暖身子,免得著了涼。」
葉綰姝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淺淺的抿了一口。
瞧她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想著心中盤算,季淵緩緩開口道:「綰綰,阿爹看昀澤待你倒是頗為真誠。」
他話頭剛起,葉綰姝便已猜到便宜爹想說什麼:「阿爹,我與紀公子的事都已經過去了,想必我這輩子註定情路坎坷,咱們就別再拖累別人了。」
季淵一噎,心裡五味雜陳的。
「都是阿爹沒能護好你。」,季淵無比自責道。
葉綰姝搖了搖頭:「阿爹何必再自責這些,女兒說過,此次回臨安和父親只有一樣的心愿,那便是替陛下廓清寰宇。」
季淵眼眸微沉:「此事談何容易啊?」
「事在人為。」,葉綰姝說道:「這次回臨安,我想求阿爹辦三件事,姨父明日退軍回臨安,如何處置穆家軍必會成為一件棘手的事,所以這第一件事就是請父親上奏,求陛下下旨讓定遠侯夫人領著穆家軍退往西嶺關屯田開荒。」
季淵聽得眼前一亮:「顧安今日此舉顯然是不想與永寧王府刀兵相向,只是穆家軍眼下很難再得到重用,西嶺關雖地處偏僻,若能讓穆家軍退往此處也算是得了容身之處。」
「有的時候蟄伏並非壞事。」,葉綰姝思忖著道:「但我想顧太后並不會輕易答應,所以我還想父親回臨安後立即上奏陛下,行和親之策。」
季淵頓時怔住:「綰綰,你該知道,一旦和親,顧太后必定會讓你前往。」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葉綰姝說道:「如此一來,既能讓顧太后和顧庭琛生出嫌隙,更能讓女兒有親近顧太后的機會。」
季淵聽得一頭霧水:「綰綰想親近顧太后做什麼?」
葉綰姝冷冷一笑:「顧太后如此舍不下手中的權柄,女兒不如勸她更進一步。」
望著季淵,她緩緩說道:「讓她坐上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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