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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盛寵

  第410章 盛寵

  四月廿一,王姮十九歲的生辰。

  國公府沒有大辦宴席,只是邀請了些許親友。

  比如鄭十三、王棉、姜思、鄭十六等閨蜜,以及她們的夫君。

  再比如九皇子、小三郎,以及樓彧在弘文館、王姮在書院的學生。

  再再比如樓彧在大理寺的兩三位同僚,王姮在驪山書院的幾位女同事。

  說是「小宴」,但當賓客入席後,還是將花廳坐得滿滿當當。

  不知不覺中,樓彧、王姮一對小夫妻,沒有依靠各自的家族,只靠自己,就慢慢積累起了不少的人脈關係。

  尤其是兩人各自的學生們,看似年少,實則已經有人初露頭角。

  只是他們剛剛步入仕途,官職不大、目標不明顯,但假以時日,定能成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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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就是兩人最堅實、最有力的盟友。

  而這張兩人一起織就的大網,還在不斷的擴張。

  「沒想到十六娘這般通透,沒有選擇世家大族,而是挑了個寒門士子。」

  宴席上,看到成親沒多久的異母妹妹,十三娘頗有些感慨。

  她和十六娘都是鄭家的庶女,生母卑賤,不受寵愛。

  若非遇到了九娘,她們早就凋零在鄭家或是某個家族的後院裡。

  鄭十三目標明確,不重情愛,只想要切實的富貴。

  她選擇了好拿捏的楊壽,成了尊貴的瑞王世子妃。

  如今,夫妻關係變得不再純粹,鄭十三卻穩穩的握住了整個王府。

  就連楊壽,也在她一次次的馴化中,懂得了娘子的重要性。

  他們沒了愛,卻有了更為穩固的利益交換。

  午夜夢回,或是偶爾看到其他夫妻恩恩愛愛,鄭十三會有片刻的失落與悵然,但、她不後悔。

  若是再來一次,她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而與她「不求真情、只求富貴」的做法不同,鄭十六就選擇了另一條路——

  鄭十六沒有選擇高門大戶、權貴望族,而是嫁給了驪山書院的「同窗」。

  一個來自江南的寒門子弟,姓陳,祖上是曾經赫赫有名的江左名門潁川陳氏。

  因著皇朝更迭,淪為權利的犧牲品。

  百年前就已經敗落,直到最近兩代,才又有了復興的跡象。


  這位陳氏子並沒有沉迷於祖上的舊日榮光,非常懂得「時移世易」的道理。

  他是東山書院的學生,又在王姮進京後,也跟著考入了驪山書院。

  樓彧、王姮都曾經教授過他學業,他算是這對夫妻的半個學生。

  樓彧對他也頗為看重,曾經提出可以舉薦他入仕,卻被婉拒。

  不是陳氏子故作清高、不知好歹,而是他想考科舉。

  就在去年的春闈,陳氏子作為驪山書院舉薦的學生,一舉考中進士科,並順利通過了吏部的銓選,得了個從八品的小官兒。

  官職不高,卻是「正統」出身,妥妥的天子門生,還有樓彧、王姮暗中保駕護航。

  他的仕途必定一帆風順。

  陳氏子「再接再厲」,沒有滿足於半個弟子的身份,他求娶了王姮的伴讀。

  許是真的姻緣天定,鄭十六也對陳氏子頗有好感。

  咳咳,到底是曾經的望族,家族基因有著幾百年的嚴選,陳氏子容貌極好。

  雖比不得樓彧、蕭無疾,卻也是俊美如玉、氣質不俗。

  一對少男少女,郎有情妾有意,又有利益的結合,他們的婚事水到渠成。

  兩人成婚已經半年有餘,小夫妻人前人後,恩愛甜蜜,簡直羨煞旁人。

  鄭十三抵達國公府,坐在馬車上,還沒有下車的時候,透過車窗,正好看到鄭十三與夫君你儂我儂的模樣,禁不住有些感慨:「十六娘是個通透的人。」

  沒有攀高枝,而是選了個門當戶對的人家。

  兩人身份相當,年齡相近,還有同在一所書院求學的經歷。

  雖然一個是男校,一個是女校,但他們有著相同的老師,身處在相同的學習環境之中。

  在思想上,他們是能夠同頻的。

  太多的「相同」,讓他們結為夫妻後,會有許多共同語言,也能夠做到心意相通,攜手同行。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陳氏子剛入仕途,品階不高,也就無法給妻子掙來誥封。

  鄭十六現在只是鄭娘子,沒有誥命,去到公共的宴集上,可能會被人輕慢。

  不像鄭十三,不管與楊壽的夫妻感情如何,也不管瑞王府有著怎樣的一地雞毛,她走出家門,就是尊貴的王府世子妃。

  「……這又如何?楊壽的前程也就止步於繼承王爵,陳郎君卻可能成為朝堂新秀!」

  陳氏子走的是科舉正途,還有樓彧暗中培養。

  樓彧位居高位,陳氏子便也能進入權力中心。


  幾年,十幾年後,鄭十三、鄭十六這對姐妹的身份、處境,可能就會發生改變。

  鄭十三倒不是看衰自己,而是太清楚自家夫君的能力。

  不過,她依然不後悔。

  「我不是十六娘,我做不到陪著一個男人從微末走向成功。」

  「幾年!甚至是十幾年!我等不起,更不願意等。」

  鄭十三確實羨慕十六娘與夫君的夫妻恩愛,但,她依然堅守自己的選擇。

  ……

  王姮生辰過後,就是樓彧的冠禮。

  受邀的賓客,相繼抵達。

  其中,最尊貴、最有分量的貴客太子,也高調出席。

  他今日不只是客,更是為樓彧加冠的「大賓」。

  除了太子做大賓,樓彧今日加冠所用的三頂發冠,亦是來歷不俗:

  初加的緇布冠,乃名士沈度為他準備的。

  次加的皮弁,是太子賞賜。

  三加的爵弁,則是聖人御賜。

  可以說,樓彧的加冠禮,雖然沒有父母親長出席,卻絲毫不顯寒酸。

  太子的親臨,太子與聖人賞賜的發冠,也都證明了至尊父子對樓彧的寵愛與信任。

  「誰說樓含章失寵了?」

  「對啊對啊,那個被『貶謫』的官員,還能在任期回京,只是為了加冠禮?」

  「嘖!太子親自加冠,還有御賜的爵弁,樓含章不愧是同輩少年中最得聖寵的人。」

  「不止呢!你們莫不是忘了,『含章』這個字,就是幾年前殿下為他取的。」

  「……嘶!樓氏子,竟有如此盛寵!」

  不同於王姮生日宴的低調,今日樓彧的加冠禮,辦得十分盛大。

  不只是親近的人家,還有京中諸多權貴,朝中諸多官員,以及樓、王兩家的姻親故舊等,全都悉數到場。

  就連跟樓彧的「宿敵」周既明,也接到了請柬,混在了人群中。

  他捏緊拳頭,看著高台上太子親昵的為樓彧整理髮冠,並殷殷的勸勉,眼底閃過一抹嫉恨。

  「到底是出身好啊,因著家族關係,年少時就與太子交好。」

  「亦師亦友、亦父亦兄的情分,果然不是尋常君臣能夠比擬的!」

  「……所以,樓彧去邕州,定是另有差事!」

  周既明忽然意識到,樓彧「貶謫」另有內情。


  而自己認定的受器重,似乎也並不如表面看著的真實。

  「似乎,我只是為樓彧占據官職的工具。」

  「大理寺卿,未必能夠輪得到我!」

  雖然不願相信,可周既明就是有這樣的預感——

  他,被利用了!

  即便他能力出眾,願意為了聖人做個陰狠惡毒的酷吏、孤臣,但聖人、太子器重的,依然是樓彧。

  「……上天何其不公?出身好,就能夠決定一切?」

  「我明明已經這般努力,可為什麼——」

  就是比不上樓彧。

  他摒棄良心、賭上一切才能得到的權利,於樓彧來說,竟是輕而易舉就能獲得的。

  他甚至會淪為樓彧的踏腳石!

  周既明滿心憤懣,本就扭曲的心,愈發的猙獰、癲狂。

  他紅著眼睛,死死盯著太子與樓彧的溫情互動,「不!我不甘心!我定不會為樓彧作嫁衣裳。」

  ……

  「含章,這段時間在邕州,辛苦了!」

  舉行完正式的加冠禮,便是宴飲時間。

  太子與樓彧低聲交流著:「冠禮已過,邕州之事也已處理妥當,接下來,你可有什麼打算?」

  大理寺卿即將致仕。

  樓彧有了在地方上擔任刺史的履歷,政績還極好,升任大理寺卿,順理成章。

  年紀什麼的,也將不在成為朝臣們阻礙的問題。

  「殿下,邕州之事了了,蠱毒卻並未徹底解決。」

  原本樓彧是想找個時間去東宮,專門向太子稟明此事。

  不過,今日太子既然提到了這件事,樓彧索性就說開了:「臣在西南、南疆等地,見識到了毒蟲毒蛇的霸道,蠱毒一道,詭秘、陰狠,萬不能讓它們蔓延開來!」

  「還有南邦,亦是隱患!」

  「臣在南州的時候,發現當地官府,竟與南邦有勾連……」

  南州與南邦接壤,原本同屬於一個州府,南邦卻數次叛出中原。

  明面上,南邦自成一國,可它與南州卻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南州雖未反叛,但與南邦太過親密的來往,會成為不安定的因素。

  南疆不能亂。

  還有阿詩琳身上的古怪,樓彧更有著強烈的預感:「此事若不查明,並及時處理,定會釀成大禍……」

  太子神色不變,他輕聲道:「所以,含章,你想去南州?」

  「臣願為殿下安固南境,徹底解決蠱毒之患!」

  樓彧恭敬且堅定的說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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