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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新事業

  第230章 新事業

  樓彧抹了把汗,順手將紙條撕碎,丟進了茶盞里。

  墨跡被暈染開來,碎紙片化作一團漿糊。

  樓彧繼續操練。

  練夠了時辰,他這才停手,擦了汗,去淨房洗漱。

  換了一身簇新的大紅色繡金線的圓領襴衫,腰間繫著細細的玉帶。

  玉帶上掛著荷包、玉佩等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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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束髮,簪了一根白玉簪,樓彧拿著一個細長的匣子,便大踏步的出了國公府。

  繞了半條街,樓彧來到了公主府。

  公主府的朱漆大門,已經打開,小廝、奴婢們進進出出,忙忙碌碌。

  整個公主府掛紅披彩,看著就十分喜氣。

  上下人等也都非常盡心,一層層的院落,全都打掃得一塵不染。

  毫不誇張的說,就連大門口的上馬石,都被擦拭得光可鑑人。

  樓彧假模假樣的讓人去通傳。

  不多時,他便得到「公主召見」的回覆。

  一手托著細長匣子,一手撩著衣擺,樓彧上了台階,順著遊廊,穿過前庭、中庭,一路來到了中軸線的主院。

  海棠院!

  王姮在公主府的院落,還是沿用了河東莊子的舊名。

  院中,也應景的移栽了一株海棠樹。

  海棠樹下,石桌石椅。

  花兒已經敗落,茂盛的枝葉間,有了星星點點的果子。

  樓彧行至海棠樹,莫名有種恍惚——

  這裡似乎並不是京城,亦不是公主府。

  而是河東鄉下,王家莊子。

  曾經的童男童女就在海棠樹下嬉戲、玩鬧。

  近十年的光陰,不知多少個日夜,他與阿姮都一起度過。

  賞海棠花,摘海棠果……明明那般親近,他們的靈魂又是無比的契合,卻——

  「不會的!我與阿姮終究會結為夫妻!」

  今日阿姮及笄,及笄後,她便可以談婚論嫁。

  樓彧個子高,抬手就能摘到海棠樹的枝葉。

  細長的匣子放在他的手上,他能夠輕鬆環繞。

  用力握緊匣子,樓彧收斂思緒,繼續向正堂走去。

  「臣請公主安!」


  樓彧像模像樣的行禮。

  王姮已經懶得去說什麼「都是自家人,阿兄無需多禮」的客套話。

  她笑著說道:「阿兄,今日怎的這般早?」

  「送你!」

  樓彧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中的匣子推到了王姮面前。

  王姮眸光流轉,她根據匣子的外形、尺寸等,已經能夠猜到這裡面裝的是什麼——髮簪。

  這,應該是樓彧專門為她的及笄禮而準備的簪子。

  呃,這髮簪,她已經收到了好幾支。

  有姜貴妃命人送來的赤金纏絲鑲紅寶石的鳳釵,有琅琊王氏家主送來的羊脂白玉簪。

  除去旁人送的,王姮自己也準備了兩三支。

  從小沒有父母身邊,王姮早就習慣了靠自己!

  「阿兄為我準備的髮簪?」

  王姮雖然不缺髮簪,卻也不會輕賤了旁人的心意。

  她絕美的小臉上,閃過歡喜。

  拿過匣子,打開,映入眼帘的不是金玉等名貴材質製成的髮簪。

  而是一支古樸的、帶著淡淡木香的木簪。

  「嗯,我雕的,請寶國寺的星宇法師加持了九九八十一天。算不得多貴重,只求個平安康泰的好彩頭!」

  樓彧沒有刻意彰顯自己的心血,可也不會隻字不提。

  他送給阿姮的髮簪,不求多名貴,只求能夠給阿姮增福添壽。

  王姮眼底閃過一抹感動,「多謝阿兄!」

  「你已經送了我一頂金玉滿堂的釵冠,如今又煞費苦心的為我祈福。此生能有你這樣的阿兄,真的是我莫大的榮幸。」

  阿兄對她,真的極好極好呢。

  王姮只願他們就這樣做一輩子的好兄妹!

  「阿兄能夠遇到你,亦是阿兄的福運。」

  除了樓彧自己,沒人知道阿姮對於他的重要性。

  就是阿姮,也並不知曉。

  ……所以,他絕不會放手,更不會做什麼狗屁的「兄妹」!

  夫妻才能共度一生、死後同穴。

  ……

  隨著時間的推移,公主府門口再次出現了車水馬龍的盛況。

  密密麻麻的馬車,將整條街都堵得嚴嚴實實。

  為此,京兆府、金吾衛等衙門,特意提前安排了官差、兵卒,前來維持治安、保護貴人。


  整個平康坊似乎都變得喧鬧起來。

  公主府的熱鬧,自是不必說。

  禮部的官員,前來主持及笄禮的具體流程。

  欽天監亦是早早的為及笄禮,掐算出了吉時。

  吉時到,及笄禮正式開始。

  王氏宗婦代替王姮的長輩,負責迎客等事宜。

  晉城長公主提前騰出時間,特意從軍營趕來,為王姮加簪。

  王姮穿著簇新的大紅禮服,披散著頭髮,行至正堂前,與晉城長公主行禮。

  然後,她跪坐下來。

  晉城長公主淨手,行至王棉近前。

  有司手捧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枚赤金纏絲嵌紅寶石的鳳簪。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晉城長公主朗聲吟誦賀詞,跪坐下來,為王姮挽發,加簪。

  然後,她站起身,回到原本的站位。

  王棉則上前,仔細的為王姮正了正髮簪。

  王姮起身,向長輩、以及觀禮的賓客等行禮。

  接著就是二加。

  還是晉城長公主,吟誦賀詞,摘去金簪,換上了一支羊脂白玉簪。

  這次換另一個贊者,也就是趙國公府的盧幼安上前,為王姮正髮簪。

  隨後則是三加。

  原本,王姮想用樓彧送她的金玉發冠,但,早上樓彧特意送來了被得道高僧加持過的木簪,其寓意十分美好,王姮便臨時更改了。

  木簪看著並不華美,似乎很便宜的樣子。

  但,觀禮的賓客們,卻並不會小覷——

  琅琊公主是什麼身份的人兒,不說她得到的聖寵了,單單是她名下的玻璃工坊,就日進斗金。

  琅琊公主身份貴重,更不缺錢。

  只要她想,不管怎樣名貴珍稀的首飾都能弄到。

  且,看看今日及笄禮上的正賓、贊者,無一不是權貴。

  尤其是晉城長公主,她是威名赫赫的鐵娘子。

  要麼外出打仗,要麼住在軍營處理軍務,偶有閒暇,也從不參與權貴們的宴集。

  這,應該是四十多歲的晉城長公主,第一次參加及笄禮,第一次擔任正賓。

  作為能夠邀請到這位頂級女將軍的主家,琅琊公主的尊榮、體面等,可想而知啊。


  都不用把姜貴妃這個寵妃生母拉出來,只一個晉城長公主,就足以讓琅琊公主被權貴們高看好幾眼。

  樓彧跪坐在賓客的第一排,含笑看著王姮舉行完及笄禮。

  他的阿姮,終於長大了!

  ……

  舉行完及笄禮,便是公主府的宴集。

  王姮命人準備了全套的玻璃製品。

  從餐具到杯具,只要是宴席上用得到的器皿,都是玻璃製成的。

  顏色透明,質地通透,款式多樣……杯盞盤碗,一看就是一整套的。

  成套的用品,看著就顯得精緻、有檔次。

  這次參加及笄禮的賓客,並不如上次暖房宴的多。

  及笄禮畢竟是王姮人生中最重大的一個日子,略帶一定的私密性。

  這般重要的場合,不好什麼人物都來參加。

  起碼是「親友」。

  所幸,依著王姮琅琊公主的身份,她的「親友」,全都是權貴。

  所以,參加及笄禮的賓客,人數雖然不夠多,質量(也就是購買力)非常高。

  看到這些精緻的、宛若水晶的玻璃餐飲具,眾賓客嘴上稱讚著,心裡也是痒痒的——

  大塊的玻璃太貴了。

  但,小件兒的杯子、盤子,總還消費得起吧。

  宴席上,賓客們一邊用餐,一邊觀賞歌舞,一邊暗暗的想著。

  樓彧則找了個機會,湊到王姮耳邊,低語了兩句:

  「阿姮,那件事,發了!」

  「蕭無疾已經將人抓住,不日返京!」

  都沒有說具體那件事,王姮卻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冀州之事?」

  盧國夫人真的犯了大蠢?

  樓彧從王姮的眼底,看到了無語,禁不住眼底也染上了笑意。

  他的阿姮啊,就是這般藏不住心事兒。

  一張小臉宛若白紙。

  心裡想什麼,就會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

  不過,對於盧國夫人的蠢,樓彧也曾無語過。

  他分外能夠理解阿姮此時的心情。

  「阿兄,我要和阿棉加緊速度了!」

  王姮忽的甩出這麼一句話。

  樓彧與她太有默契。

  兩人之間,真的無需說太多。


  王姮這句話,看似莫名其妙,樓彧卻瞬間明白:「確實!」

  前朝太子被抓,獨孤家與突厥勾結的事兒也就爆了出來。

  突厥那邊,本身就對大虞朝虎視眈眈。

  去年,樓彧痛擊突厥,還一路反擊,深入敵軍腹地,取得大捷。

  但,被俘虜的只是左賢王,樓彧連突厥王庭所在地都沒有找到,並沒有讓突厥元氣大傷。

  反倒是給了突厥又一次出兵的藉口——復仇!搭救左賢王!

  而前朝太子被蕭無疾抓回來,消息一定會傳到突厥。

  那位始終不忘復國大夢的成安公主,勢必會趁機鼓動突厥汗王。

  突厥出兵,大虞朝定然不會窩囊的被動挨打。

  聖人已經坐穩了龍椅,正摩拳擦掌的想要掃清周圍的強敵。

  興許啊,這位靠著戰功閃耀時空的天神上將,還想來個御駕親征。

  打仗,打的是後勤。

  出兵容易,大虞朝沿襲前朝,採用府兵制。

  大批的良家子,平時耕種,戰時為兵。

  只需朝廷一個詔令,就能集結起數十萬的大軍。

  但,錢呢?糧呢?

  這還是府兵自備鎧甲、軍械甚至馬匹等。

  否則,朝廷的負擔,將會更重。

  太子知道王姮、王棉等幾個小傢伙斂財的本事,又知曉了玻璃、鹽、糖等暴利生意。

  太子便讓王姮負責籌措出三十萬大軍三年的錢糧。

  原本,太子只是提前做個準備,並沒有規定任務完成的期限。

  可是,如今大戰在即,太子為了支持父皇西征,定然希望手下的人能儘快、儘早的弄到充足的錢和糧。

  王姮忽然就感受到了壓力。

  「搞錢!必須趕在朝廷決定用兵前,搞到大量的銀錢!」

  熱血上頭,王姮都顧不得接下來的宴飲,就找到了王棉:「阿棉,你所說的那個拍賣,我們可以搞起來了!」

  除了日常店鋪的售賣、預定等等營銷,還要搞更為高端的拍賣會。

  王棉還提議,可以將顧客群,從權貴,開拓到寒門、富商。

  寒門可不是真的窮,他們是落魄的世家。

  寒門亦有幾輩子、上百年的積累,他們的財富,甚至並不比世家少。

  至於富商,就更不用說了,他們除了地位,最多的就是錢。


  偏偏,大虞朝就是等級森嚴。

  士農工商的格局,絕不是有錢就有跨越的。

  比如商人,哪怕富可敵國,也不能穿錦帛,不能用超過尺寸的馬車。

  他們想要追逐權貴圈兒的「風尚」,根本不可能。

  一個「逾制」,就能把他們壓得死死的。

  玻璃就十分巧妙,它既是權貴圈吹捧的高奢品,卻並不在朝廷限制的範圍內。

  所以,王姮、王棉敢打賭,只要將富商等加進來,定能從他們身上壓榨出巨額的銀錢。

  興許啊,只一場拍賣會,就能完成太子交付的差事呢。

  樓彧默默的看著兩個小女郎,湊到一起,嘰嘰咕咕,熱切討論。

  積極搞錢的王姮,看著無比鮮活。

  不再是乖巧的、好脾氣的小可愛,而是明艷的、靈動的絕色美人兒。

  但——

  「阿姮,經商終是小道,不可過度沉迷!」

  樓彧接受的教育,就是標準的傳統士大夫。

  或許還沒有達到「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那般近乎變態的地步,畢竟大虞朝重武。

  武將在朝堂上的話語權,是比同階的文臣更重。

  但,不管是文是武,都屬於「士」,是最尊貴的階層。

  而商賈,賤戶爾!

  麾下的門人,操持一二,為主家賺取財富,也就足夠了。

  阿姮堂堂世家貴女,皇朝公主,豈能操持賤業?

  王姮聽到樓彧的提醒,笑得燦爛:「阿兄放心,我心裡有數!」

  與樓彧一樣,王姮也是古代土著。

  她骨子裡亦是重視禮法,遵守規矩的。

  雖然受到了王棉的影響,對經商略有些興趣,卻不會「捨本逐末」。

  玻璃等生意,只是任務所需,而非她接下來的事業中心。

  對於「事業」,王姮有著非常清晰明確的規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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