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破綻
第154章 破綻
皇帝還未回應,呂嬋已經開口:「父皇,兒臣願意第一個檢查。」
她的嫌疑還沒完全洗清,這態度倒是十分端正。
皇帝頷首:「那就讓太子妃先來吧!」
孫壽全應了聲是,示意其中一個女匠人過去。
「請太子妃伸手。」
呂嬋伸出自己的雙手,上面乾乾淨淨,未塗丹蔻。
「奴婢冒犯了。」女匠人說罷,低頭嗅聞。
她聞得很仔細,從手背和掌心,再到指甲,聞完了又想了一會兒,方才直起身道:「回陛下,太子妃手上有淡淡的蘭花香味,還有白芷、茯苓……應當是尚藥局配置的蘭花玉容膏。除此之外,指尖略有一些甜膩的面香,想來不久前拈過糕點。」
皇帝看過去:「是嗎,太子妃?」
呂嬋答道:「是,兒臣來前塗了玉容膏,先前拿了塊糕點給謹兒。」
皇帝點點頭,認可了香匠的本事。能聞出玉容膏不奇怪,只是拿過糕點都能聞出來,嗅覺確實超出常人。
香匠鬆了口氣,續下去:「除此之外,奴婢沒聞到別的味道。」
孫壽全看了看皇帝的臉色,說道:「繼續!」
太子妃手上沒有香灰味,說明沒接觸過符紙。不過,這並不能證明她是無辜的,燒紙哪有讓主子親自動手的,主殿裡這一出,不過走個形式,正戲在偏殿那裡——就看那個手上有香灰味的是誰的人。
賢妃看了眼皇帝,對香匠道:「本宮來吧,你過來。」
「是。」另一個女匠人走過去,在賢妃面前半跪下來。
很快,她也報出了結果:「娘娘塗的是玫瑰珍珠膏,除此之外還沾了些許龍涎香,沒有別的氣味。」
賢妃讚許:「本宮確實塗了玫瑰珍珠膏,龍涎香想必是熏衣裳的時候沾上的。」
有太子妃和賢妃打頭,聞香查驗之事進行得很快。兩個女匠人迅速將主殿的嬪妃都查了一遍,確定無人身上帶有異味。
接下來,就等偏殿的結果了。
楚翎撐著下巴,目光掃過殿中之人。
賢妃看著殿門出神,想必心中仍有憂慮,生怕自己被牽扯進去。
皇帝眉頭緊蹙,看起來怒氣未消,楚翮試圖與他說話,只得到含糊的敷衍。
呂嬋同樣盯著殿門,但神情鎮定。
龐榆一直在摸肚子,臉上不時露出空茫,最後低下頭去。
不多時,偏殿有動靜了,所有人都探頭去看。
「陛下!」孫壽全率先入內,「宮人們已經查驗完畢。」
皇帝精神一振:「哦?結果如何?」
孫壽全答道:「找到了一個人……奴婢也說不清楚,請陛下審斷。」
什麼叫說不清楚?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怎麼會說不清楚?
皇帝皺起眉頭,其他人也都投來疑惑的目光,看著內侍押著人進來。
看清宮人的模樣,所有人大吃一驚,齊齊向龐榆看過去。
龐榆呆住,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還是楚翮先反應過來,喊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是抱琴?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抱琴,信王妃龐榆的貼身侍婢。
所以說,害淑妃的人竟是龐榆?這怎麼可能?
殿中的人均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任他們想破頭也沒想到會是龐榆。
信王可是淑妃的獨子啊,她身為兒媳,有什麼理由害婆母腹中還沒出生的孩子?即便淑妃再產下一個男嬰,等他長成楚翮早已邁入中年,年齡相差如此之大的兄弟,委實談不上利益之爭。
「這不可能!」龐榆立時失態,喊道,「抱琴手上沾了香灰嗎?你們聞清楚了嗎?」
「呃……」孫壽全一時不知該怎麼說。
皇帝也是怔了一下,很快冷靜下來,喝道:「孫壽全,有事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是!」孫壽全定了定神,回答龐榆,「信王妃,此宮婢手上並無紙灰的香味。」
龐榆神情微定,隨即更凶:「那你們抓她幹什麼?污衊我嗎?」
孫壽全還沒來得及回話,後頭一個聲音傳過來:「孫公公,我來說吧!」
卻是鄭秋緩步從後頭進來,向眾人行禮。
孫壽全覷了皇帝一眼,見他不反對,便將情況簡單說了一下:「此事是鄭姑姑發現的,其中緣由她最清楚,有勞鄭姑姑了。」
龐榆越發氣勢洶洶:「鄭姑姑,我一向對你敬重有加,你怎的睜眼說瞎話?既然抱琴手上沒有紙灰的氣味,有什麼理由抓她?」
「信王妃稍安。」鄭秋頷首為禮,不等龐榆再鬧,立刻轉頭稟道:「陛下,此宮婢手上確實沒有紙灰的香味,但卻有不少於三種香膏的氣味,而且恰巧是今晚更衣處布設的三種香膏!」
皇帝很快明白過來:「她洗手了!」
「正是。」鄭秋恭敬伏身,「陛下英明。符紙氣味重,燒紙的人豈會不知?故此燒完必定會洗手。可洗手歸洗手,一般人怎麼會連用三種香膏?迭在一起壞了香調,反倒被人取笑。信王妃身邊的人,豈會連這點品味都沒有?」
這話說得眾人連連點頭。龐榆可是侯府大小姐,她的貼身侍婢哪會沒有這點見識?用三種香膏不就是心虛嗎?怕去不了符紙的氣味,乾脆多用幾種香膏掩蓋。
龐榆怔了下,很快又強硬起來:「別以為你給本王妃戴高帽就可以胡說八道!用三種香膏的理由很多,比如好奇想都試試,又或者她就是覺得迭起來好聞。無論如何,她手上沒有紙灰氣味,你們不能僅憑猜測就定她的罪!」
是啊,有紙灰氣味才能證明碰過紙灰,什麼味都沒有,單憑三種香膏就認定,豈不成了欲加之罪?這不能服眾。
「二嫂你別急。」楚翎含笑看著她,從容說道,「可能秋娘有別的證據呢?放心,她要沒有,我第一個把她逐出宮去!」
說完,她面色一冷:「秋娘,你聽到了吧?你最好拿出理由來,否則,父皇當面,我也護不住你!」
「是。」鄭秋仍然不疾不徐,接著說道,「她確實把手上的氣味洗了,但她疏忽了一個地方,便是她的汗巾——燒完紙後她第一時間擦了手,故而汗巾上有分明的紙灰味兒。」
早點發,早點睡,有問題明天再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