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推翻
第103章 推翻
呂嬋慢行入內,低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平身。」皇帝和氣地道。
呂嬋又向相公們行禮,張鼎元等人避讓不敢受。
而楚翎起身施過禮,就這麼站著問:「大嫂,小妹有一事相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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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嬋頷首:「但問無妨。」
楚翎遞了個眼色,青茶便從吏員手裡接過幾本冊子,捧到太子妃旁邊。
「這是高寺卿寫的條陳,上面詳細列了大哥死前三個月的行蹤,林尚書親自驗看過,並以此為證據。」
她目光投過去,高勉拱了拱手,林文逾自然也反駁不得。
楚翎繼續說下去:「大嫂,你來看一看,上面寫的有沒有誤。」
呂嬋看都沒看,就直接回道:「高寺卿寫這本冊子的時候已經問過了,我亦對照過,應當無誤。」
「那好。」楚翎輕輕點頭,「請大嫂看一看六月十一這天,大哥申時末離開都水監衙門,到街上買了絨花,又看了雜耍,為什麼直到酉時末才回東宮?這兩件事不需要一個時辰這麼久吧?」
青茶翻到那一頁,呂嬋仔細看過,說道:「買絨花這事我記得,前一日我瞧東宮使婢頭上的絨花好看,順口說了一句,殿下第二日便帶了絨花回來。至於為什麼這麼久,殿下說回來路上有輛馬車翻了,以至於擋了路,等了兩刻鐘才能通行。」
她說完,林文逾臉上微微變了色,相公們也都看了過來。
這件事林文逾早上特意拿出來,指稱中間有半個時辰的空檔,推斷太子借著這時間去了仙樂樓。
他張了張嘴,正要辯駁,楚翎已經轉頭問了:「高大人,路上有車翻了這種事,可以查驗嗎?」
「回公主,可以。」高勉回道,「金吾衛巡檢簿上一般會有記錄。」
「那就去金吾衛拿巡檢簿來。」
內侍去傳話,不一會兒,金吾衛便送了巡檢簿來。高勉找出其中一冊,指給大家看:「上面確有記錄,金盤街上翻了一輛車,時辰是酉正,大概兩刻鐘後通行。」
好了,林文逾早上說的半個時辰空檔少了一大半,掐頭去尾怎麼也不夠太子去一趟仙樂樓。
林文逾欲言又止,接收到諸位相公的視線,最終閉了嘴。
楚翎接著說第二個:「兩日後,大哥應邀赴宴,早早離席,回東宮卻晚了半個時辰……」
呂嬋答道:「那日確實遲了,我問了一句,殿下說順便去見個人,不過事由還不能說,故而我沒有告訴高寺卿原因。」
楚翎點點頭:「有大嫂這個旁證,林尚書推斷合理。」
那天見的人應該就是朱繁。
她接著一個個問下去,直到把林文逾所謂的行蹤疑點全部說完,轉頭問:「畫好了嗎?」
被特意叫來記錄的翰林待詔起身拱手:「回公主,畫好了。」
於是,一張和林文逾上回一模一樣的行蹤圖送到了皇帝面前,只是上面畫的線少了許多。
待相公們都看過,楚翎道:「諸位看到了,林尚書說大哥短短三個月,去了仙樂樓十幾二十次,事實上有一半是可以排除的。也就說,大哥總共去了仙樂樓大約八次,其中三次是七月前,朱繁為父申冤,大哥從她這裡探知都水監前事,三次不過分吧?」
當然不過分,都水監情況複雜,再加上第一回不會太信任,太子再見朱繁兩次太正常了。
「接著便有大半個月的空白,後面再去仙樂樓共有五次。在此期間,都水監的清理仍在進行,我向朱善要了一份大哥理事的文書,這天大哥拿不準這批河工如何處置,第二日便處理了其中一批,留下了另一批。中間去見朱繁,多半有此原因。」
「當然,大哥也可以單純去聽琴,畢竟政務繁瑣,放鬆片刻未嘗不可。只是,短短四五次相見,就認定他們有私情,未免太勉強了!」
相公們不由點頭。文人風流,夜宿青樓是下品,但詩詞唱和很尋常,他們年輕的時候也有交好的紅顏知己,遠不到情感糾葛的地步,太子已經很自律了。
說到這裡,殿中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能做到高官的都不是愚鈍之輩,眾人意識到早上的問案經過存在一個大問題。
林文逾單從行蹤推斷有誤也就罷了,他還找了證人的……
「方五。」章績冷聲道,「他的證詞不可信。」
楚翎和林文逾理出來的次數相差大了,有太子妃為證,顯然這邊可信些。那方五是怎麼回事?他是太子的親隨,難道不知道其中的差別嗎?可他默認了!
高勉出來說話:「陛下,太子去仙樂樓雖然隱秘,但有人驅車,還有侍衛隨行,一一對照,便可分辨出哪個更接近事實。」
這事主要查起來繁瑣,太子刻意隱瞞行蹤,知道的人少,再加上當值的車夫與侍衛並不總是一個人,需要大量查證。但高勉不是個怕麻煩的人,事關太子也值得他費神。
所以說,證明方五不可信只是時間問題。這也是楚翎一定要在今晚拿下的原因。她怕再晚一點,林文逾背後那隻手會把細枝末節的證人全都抹掉!
面對眾人的質疑,林尚書神情微變,但還是保持住了鎮定:「這個方五,居然誤導本官,真是可恨!太子妃,不知方五現在何處?他中午被東宮接走,本官就再沒見過了。」
呂嬋還沒回答,楚翎就接話了:「林尚書別急,方五等一會兒再說,我們先說下面的。」
下面?下面該說什麼了?好像是仙樂樓管事與侍婢的證詞,但他們只是提供了旁證,證明太子常去仙樂樓,還有朱繁說的一些容易誤解的話。既然公主已經證明太子去的次數沒那麼多,他們二人的證詞沒有太大意義了。
楚翎道:「林尚書先前說,此案有兩個方向可以查。一是從大哥的行蹤入手,二是從毒源入手。方才我們說的是大哥的行蹤,那麼現在來說說毒源。我記得,林尚書審問了侍婢,說朱繁的毒來自一間南疆人開的鋪子,是不是?」
這事林文逾否認不得,只能認:「是……」
「這就奇怪了。」楚翎盯著他,「林尚書應該記得大槐寺的和尚吧?他說那毒是從他手裡流出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