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夜訊
第83章 夜訊
四人出了小巷,卻見高勉領著一群人在等候。
張千易這才知道楊鈺所言不虛,就算他剛才反抗,也不可能逃出去。
待到高勉畢恭畢敬向這邊行禮:「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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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千易身軀一震,猛然看了過來。
楚翎點點頭。她來仙樂樓之前跟高勉打了聲招呼,他正在查張千易,正好撞到了一起,青茶來得晚,就是處理這件事去了。
朱繁也驚了一驚,抬頭往這邊看來。或許是楚翎舉手投足和太子太過相似,她五味雜陳,半晌說不出話來。
高勉一揮手,差役上前扣了張千易,回大理寺衙門。
楚小九笑嘻嘻走過來:「公主,你沒事吧?我們真是太厲害了,一出手就抓了個要犯!對了,高大人是你安排的嗎?來得真及時!」
「你做得也不錯。」楚翎毫不吝嗇地誇他,「這回有這麼大進展,多虧你及時發現線索。」
「哈哈哈哈!」楚小九心裡得意,又想裝謙虛,擺手道,「還好啦!我想著萬一呢,誰知道真有關係。」
嗯,回頭請程浚那小子喝酒,送給他這麼大一個功勞。
馬車駛過來了,楚翎問:「要不要去大理寺?」
楚小九心痒痒想去,卻被楊鈺拉了一下,回道:「天色已晚,我們該回去了,下回有事公主再叫我們。」
楚翎笑著點頭:「明日我叫人去康王府送賞賜,楊小公爺呢?你需不需要。」
賞賜是給楚小九作保的,免得他被家人罵。楊鈺打小就是好孩子,自然不需要,事實上他不太敢讓父親知道,自己跟公主來往這麼多,連忙擺手:「不必了。」
楚翎微微一笑,意味深長:「既如此,我先記下了。」
說完,青茶放下車簾,馬車啟動,往大理寺衙門去了。
看著馬車走遠,楚小九問:「為什麼不去大理寺衙門,難道不好奇嗎?」
楊鈺白了他一眼:「你是宗室,不知道不該好奇的時候不能好奇嗎?如果我們去了,就真卷進這樁案子裡去了。」
「……」楚小九能說出紈絝理論,自然懂這個道理,只是他想想又嘀咕,「其實我們早就卷進去了吧?上回在問仙居……」
「是啊,兩次關鍵性線索都是你提供的。」楊鈺面無表情。想起來他都有點納悶,楚小九是自找的,他又是為什麼被卷進去?算了算了,只能說自己湊巧撞上了。
「罷了,到這裡就夠了,餘下的事不是我們可以插手的。」他雖不知來龍去脈,但聽張千易和朱繁的對話,也知道此事摻雜了朝政,他一個還沒讀完書的學子,楚小九一個宗室紈絝,委實不好涉入太深。
「好吧。」兩人一起經過這麼多事,楚小九對他很信服,老老實實應了,「那我們回去?這麼晚你也不好回國子監了吧?回家還得解釋,不如去我家混一晚?」
楊鈺想想也對,乾脆應了:「好。」
楚小九都驚了:「你真願意跟我回家啊?那以後就是一起睡過的交情了!」
「閉嘴!別說得這麼難聽!」楊鈺翻臉,「什麼一起睡過,你們康王府這么小,還挪不出一張床啊?」
楚小九嘻嘻笑:「有有有,我的床給你睡都行……」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走遠了。
——
大理寺。
「公主請。」高勉畢恭畢敬。
楚翎也不客氣,在上首坐了,示意他開始問案。
高勉再次拱了拱手,方才轉身看著屋內二人。
「張公子,朱小姐。」他說,「本官今日沒有開堂,差役也都留在外頭,便是不想將兩位視為犯人,我們且來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如何?」
大理寺卿無論如何也算高官,便是張朱兩家沒有敗落的時候,他們的父親見了都得禮敬三分。高勉此舉可說是非常有誠意了,張千易心知,要不是公主在此,這位高寺卿不見得會這麼客氣。這會兒要是不配合,那就是給臉不要臉。
張千易低頭道:「卑下不敢當,高大人做主便是。」
高勉點點頭,卻先問了朱繁:「朱小姐,太子生前見過你,是嗎?」
朱繁低聲應是。
「什麼時候?你找太子作甚?」
朱繁不由看了眼上首的楚翎,卻見她平靜飲茶,身邊的師爺向自己友善頷首,心定了定,啟口道:「那是年中的時候,我受邀去宴席上彈琴,見了太子一面。我知道太子正在清理都水監,便想方設法給他遞了消息……」
她慢慢說來,其中自然有不少艱辛。初時也不肯定太子一定會見她,後來太子到仙樂樓微服拜訪,叫她好生驚喜。
「……所以說,你找太子為了申冤?」
「是。」朱繁忿忿道,「我父親是替罪羊,都水監內部斗得厲害,陛下降罪的時候,判事將我父推了出去。太子接手都水監,我便想找他喊冤,為我父洗清冤屈。」
「你父親是無辜的嗎?」
高勉這個問題,讓朱繁遲疑了一下,最終她回道:「高大人若問我父貪污沒有,那我只能回答,我父不是全然無辜。但若問河堤坍塌是否我父瀆職,那我可以發誓,此事決非我父之責。」
高勉沒有回應,反而轉頭問張千易:「張公子,你說呢?」
張千易答道:「高大人,我們兩家在都水監多年,至少兩代從事水務。能做到監丞這個位置,不可能出淤泥而不染,上官也不會容許。只能說,不管是我父還是朱大人,錢必然是分了的,但修河也都盡力了。」
這番話還算坦誠,高勉早年在地方輾轉,當然知道水至清而無魚的道理,別人都拿了就你不拿,便會被排斥,做起事情來處處受阻。但他們倆身為子女,是不是為親者諱就很難說了。
這時,上首傳來茶蓋的碰撞聲。
三人轉過去,卻見楚翎擱下茶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照兩位這麼說,你們的父親並不完全無辜,但罪不至此,是不是?」
她的表情莫名讓人害怕,張千易和朱繁硬著頭皮:「……是。」
「這就有意思了。」楚翎輕聲問,「張朱兩位監丞都是一樣行事,為什麼當初一個頂罪,一個升了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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