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交心
第478章 交心
溫婉跪著往前一步,攥住魏皇后發抖的手,「娘娘,無論民婦和侯爺之間發生過什麼,可昭昭和琿哥兒身上流淌著魏家的血液,民婦說句僭越的話,這就意味著無論您喜不喜歡民婦,您我都是血脈相連之人。」
「更何況國公爺殺了趙映真的一雙兒女,兩家結下死仇。她曾說過,只要她活著一日,便絕不會叫魏家人安寧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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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敢!」魏魏皇后厭惡溫婉是事實。可這深宮之中,若真說感同身受,或許只有溫婉一人。
她是皇后。
可她也是魏家人。
「我兄長能殺她一雙兒女,我也能殺她!」
「我倒要叫她看看,魏家人是怎麼將她殺得灰飛煙滅!」
不愧是魏家人。
這殺伐果斷的模樣和魏崢如出一轍。
「娘娘,趙映真犯的罪板上釘釘,可她並不一定會死。」
魏皇后眉目一凝,「你這話何意?事涉數十萬兩走私,金額巨大。她又有十五年前的謀逆之罪,你以為陛下容得下她?」
溫婉聲音很低。
眸光猶如瀕死的母狼。
「皇后娘娘,人心易變,更何況是帝王之心。」
「如今大陳朝承平日久,趙映真又只是一個公主,陛下未必不會生出對她姐弟的憐惜之情。」
「胡說!」魏皇后冷斥一聲,「十五年前逼宮之戰血流成河,我兄長為他出生入死,陛下絕不會為了一個賤婦而讓我魏家人寒心!」
「娘娘也說那是十五年前的事情!」溫婉聲音壓得更低,「之前民婦審問趙映真的時候,她開始還抱著必死之心,可後來就有恃無恐。民婦擔心…她或許找到了脫身之法。」
「娘娘。」小娘子的手不知何時觸上了她的手,「福王生死未卜,只有趙映真才知道福王是否還活在這個世上。這…會成為她最大的底牌。」
皇后臉色一滯,忽然想到什麼,臉色一變。
「若我是趙映真,我就對陛下說,福王沒死,我願幫著陛下找出福王。」
魏皇后眸色犀利如刀,可一細想,臉色驟變。她急切的站起來,頭上珠翠招搖晃動,「阿嵐呢?她為何還不回來!」
外面那嬤嬤連聲應著,「娘娘,老奴去催催她。」
魏皇后坐立難安,心中墜墜,又狠狠剜一眼溫婉:「你若是危言聳聽,本宮讓你知曉厲害!」
片刻,她雙拳攥緊,看見那小娘子發紅的眼睛,心中突然一軟。
溫婉去父留子,可見此人性格果決狠辣。
魏皇后只以為她是個精於算計的商人。可眼下看來,商戶女亦有兩分真心。
「你既然已經想到此層,定然有破解之法。」
溫婉跪在魏皇后腳下,聲音篤定,「娘娘,民婦…想要見兩個孩子一面。」
魏皇后鳳眸微眯。「你要挾我?」
「娘娘,這不是要挾,這是請求。」
「民婦被莫素芳擄走的時候,以為自己會客死他鄉。民婦心中唯一牽掛…便是昭昭和琿哥兒。請皇后娘娘體諒民婦一番慈母之心。」
一說起昭昭和琿哥兒,魏皇后面色更冷,「此筆帳本宮還沒來得及跟你算!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把我魏家的種記到溫家族譜之上!將我魏家人玩弄鼓掌之中!」
「你可知瑾瑜自幼無父無母,他似天地間的一抹幽魂,好不容易有了骨血,你卻狠心讓他們父子父女相隔。」
「似你這般鐵石心腸狼心狗肺之人,也懂什麼叫慈母之心?」
溫婉萬沒料到魏皇后消息如此靈通,眼瞅魏皇后怒火直冒,溫婉狠掐自己一把,泫然欲泣道:「皇后娘娘,民婦著實可惡,可民婦亦有難言苦衷。」
「皇后娘娘和民婦同為女子,應知女子立於世間的不易。」
「民婦父親只得兩個女兒,家中族老威逼利誘,當時是迫於無奈才想到招贅的法子。恰逢侯爺被仇敵追殺,命懸一線。我家僕人救他回來,他醒來後又失去記憶,民婦招他上門入贅合情合理。」
論如何不動聲色將一件事情顛倒黑白。
溫婉就不信,魏皇后連她和魏崢之間細枝末節的小事都一清二楚。
魏皇后一時也挑不出溫婉這泥鰍的錯誤,只冷冷看著她聽她狡辯。
「後來去父留子,也是因為侯爺…確非常人,他能文能武、心思縝密,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子弟。民婦家中都是孤寡老幼,只擔心他是官府捉拿要犯或江洋大盜,被逼無奈下才去父留子。」
「既如此,為何你到了播州,卻不肯讓孩子和瑾瑜相認?」
「娘娘…」那小娘子斂眉,臉上一抹悽苦之色,「他是侯爺,我是商戶女,民婦有何顏面去相認?民婦雖出身商戶,卻也知道女子貴在自立,何苦要背著『攀高枝』的罪名上趕著去給人家做妾?」
魏皇后蹙眉,捂著胸口,這口氣提上來又咽下去,「誰說要你為妾?你既為魏家開枝散葉,至少也是平妻之位——」
「可民婦曾是他的妻!這世間女子哪個能忍受從正妻變成妾室或是平妻,更何況民婦自小跟著父親打理生意,性格強勢,不會伏低做小!」
魏皇后盯著她。
溫婉俯下身去。
只覺得頭皮發麻。
進入這宮門前她就再三告誡自己,凡事忍字當頭。但還是被魏皇后那句「平妻」撩起了火。
「從你踏入本宮這宮門中來,這是你說的第一句實話。」
「抬起頭來!」魏皇后聲音凜凜在耳,溫婉抬頭,目光不避不讓,旁邊立刻有宮婢大喝一聲,「大膽!竟敢直視娘娘!」
「好一個不會伏低做小。」魏皇后眯著眼睛笑,「若本宮命人打斷你這根脊樑,『伏低做小』這四個字大約你也是學得會的。」
溫婉心下駭然,想起魏崢那句「姑母吃軟不吃硬」,她俯下身去,頭貼地磚,表現得愈發恭順。
「罷了。」魏皇后揮揮手,似有些疲累,「你救過瑾瑜一命,又帶回本宮兄長屍骨,本宮也不是你的婆母…」
她又好似閒話家常,「我嫂嫂…是個貞靜心軟的善人,昭昭生得十分像她。我看見她,就好像嫂嫂和凌風回來了一樣。」
凌風?
那是魏崢姐姐的名字。
她沒有緣分謀面的大姑姐。
許是想到了去世的親人,魏皇后背過臉去,擦了擦眼淚,聲音難掩低落情緒,「去把昭昭和琿哥兒抱來。」
溫婉看見魏皇后坐在那裡,截然一身,形單影隻。
國公爺莫須有的「罪臣」身份,不止影響魏崢,也讓這位深宮唯一的魏姓女子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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