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苦肉計
第469章 苦肉計
莫素芳盯著溫婉，語氣平靜得可怕，「可惜了。應該早點殺了你，這樣魏崢就能痛苦一輩子。還有你那兩個孽種，我早該擰斷他們的脖子——」
溫婉蹙眉，莫素芳似乎恨她，但僅限於她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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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素芳更恨魏崢。
溫婉冷然一笑，「禍不及家人，且稚子無辜，你和魏崢的恩怨，拿我兩個孩子撒氣作甚？」
「兩個孽種既然是魏家人，那就該死！」
話音剛落，莫素芳迎頭挨了溫婉一個嘴巴子。
小娘子如護犢子的母狼，眼睛裡泛著攝人的寒意，「手下敗將，逞能只能讓你死得更快。」
隨後她又淡淡一笑，似看穿莫素芳的盤算，「呵，想求個痛快？與其激怒我，不如將你知道的全部招來。或許我能讓你死得乾脆。」
莫素芳一笑，「有什麼刑具，儘管招呼。」
撬不開莫素芳的嘴，案情找不到突破口。
溫婉和趙恆他們一籌莫展。
溫婉囑咐趙恆，「尋個身手矯健的婦人來，最好身量和她相似。忠心莫素芳的人不少，我擔心…有人劫獄。」
趙恆連忙道：「那我立刻讓兄弟們提高警惕！」
候繼一巴掌拍趙恆頭上，「蠢蛋，娘子的意思是留個空子讓他們鑽，多抓些活口來審問！」
趙恆摳摳腦袋，和候繼兩人小聲嘀咕，「我就說吧，這溫掌柜和咱家侯爺是絕配！」
候繼瞪他，「還叫溫娘子？」
「那叫什麼？」
「夫人兩個字你不會叫？」
趙恆表示受教，隨後又懊惱！
他娘的，明明是他最先發現侯爺對溫掌柜的心思！
溫婉回到宅院，魏崢已經清醒，楚大夫正將艾草按在他扭曲的踝關節處，屋內一陣艾草的苦香，溫婉見魏崢臉色雖仍是蒼白，但雙眸有了亮光，精神大好，心中登時猶如石頭落地。
「楚大夫，我來吧。」溫婉接過艾絨，輕輕覆在他的雙腿和膝蓋上，小娘子動作前所未有的輕柔，仿佛他魏崢是什麼嬌弱的花朵。
他斜斜披著一件外衫，裡面著寬鬆的中衣，胸口半敞，露出那截泛著病態潮紅的頸骨，以及包裹傷口的棉布。烏髮未束，懶散的垂在一側，說話間額前已經沁出冷汗。
他嗓音低啞，勾得人心痒痒的。
「怎麼…不說話？」
溫婉仰頭。
四目相對。
「我在生你的氣。」
「胡說。」魏崢勾唇，「你明明擔心我，擔心得…一直哭。愛哭鬼。」
溫婉被他逗得無能惱怒，這顆心仿佛早就被他剖開，裡面什麼顏色都瞧得清楚，「你豁出性命救我那一刻，可曾想過你自己，想過兩個孩子？如果我們都死了，昭昭和琿哥兒怎麼辦？」
「還說什麼許我改嫁。我們又沒成婚，談何改嫁？」
「沒成婚…」魏崢眸色幽亮的盯著她，半晌慢吞吞道：「那哪裡來的孩子？」
一句KO！
溫婉咬牙瞪他，「你到底是全部想起來了，還是在裝傻？」
魏崢愣了片刻，才老實道：「全部。」
「我記得屠二爺打暈我，將我拉到車上。」
「我想起你騙我是…是…壽安縣富商之子，還說…我們…我們有肌膚之親，誆我入贅。」
「記得大婚之日…平縣商賈們堵上門來要債。你在前頭大殺四方，我在後面被溫家族人們灌酒。」
「我記得你穿喜服的樣子…」
「記得我殺…殺了元敬…」
一口氣說了許多，魏崢顯然體力不支，到後頭咳嗽起來。溫婉替他輕柔拍著後背，「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還跟我翻舊帳？當時若非族老逼迫，二爺也不會隨便撿個男人回來成親。要不是看你八塊腹肌面容俊秀，我又怎麼可能看上你。」
小娘子嘰嘰咕咕的埋怨，「我對你可有救命之恩！」
魏崢順勢捉住她的手。
小娘子的手涼沁沁的，是熟悉的柔軟手感。
是他的。
「你說……」溫婉眼睛清亮，「我是不是真心實意的騙過你？」
魏崢笑，點頭，湊近在她唇邊啄了一下，「我甘之若飴。」
兩個人耳鬢廝磨了好一陣，溫婉才說起莫素芳的事，「她受傷嚴重，若是用刑…很快就能折騰死。可她守口如瓶，案子不好查。」
「有帳冊、武器、人證等，即使她不開口…想要定她的罪也不是難事。」
人證？
難怪那一日董先生非要一把大火燒島。
阿貴便是人證！
「定罪確實不難。但我…總覺得…她對你有很深的敵意。」
魏崢不以為然，「這兩年天水府一帶抓得緊，死在我手上的倭人和海寇不計其數，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她恨我理所應當。」
「不是。」溫婉搖頭，「她或許跟你有私怨。你可記得我曾跟你說過，莫素芳曾提到她父親是福王的人。」
「去年貢酒使團來播州的時候，她曾寫信告知我詳細流程。此事就連嚴大人也是一知半解，你身處後宮自然清楚，可她只是走私頭子，為何如此清楚宮中之事？」
「她將我擄走以後，無論我如何做小伏低，她都不曾信任我。或者說…她一直試圖把我當成一枚棋子對付你。」
「我觀她平日吃穿用度，極為奢靡。不是乍然暴富過後的奢靡，而是…」溫婉蹙眉尋找合適的詞語，「是那種浸入骨子裡的貴氣。一個人的見識、談吐、修養需要時間積累和沉澱，絕非一日之功。」
魏崢若有所思，囑咐她，「紙筆…」
溫婉搬來小几何文房四寶，鋪開紙張，她側坐著為他研磨，袖口挽起三寸，露出皓白的手腕，順時針三圈淺墨，逆時針兩圈深研。
魏崢突然想起「紅袖添香」四個字。
「你寫什麼？」
「寫一封軍報呈上御案。再請人畫一副莫素芳的肖像寄給姑母，讓姑母幫著查查。」
溫婉笑他，「你如今傷著，可還提得動筆？不若我來。」
「我記得…溫師妹的字跡…」魏崢蒼白的臉上浮起點點笑意，他雙頰微微泛起血色，「可是被老師打過手心…」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溫婉抓起筆，「我每日勤學苦練，就是為了給將來夫君做好賢內助。」
魏崢因為溫婉那句脫口而出的「夫君」兩個字而心口發顫。
自從這次受傷，溫婉態度對他親密許多。
果然——
苦肉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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