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爭吵
第455章 爭吵
次日,魏崢派人送來一沓厚厚的書來,溫婉讓人一翻,全是《女戒》《女論語》《內訓》等教導規範女性行為的書,除此之外,並一張方形繡棚、繡線、繡針、骨尺等,那老婆子哈著腰送來傳達魏崢的「聖旨」,「侯爺說了,請娘子熟讀女戒,空了便多做些女紅,以便修身養性。」
「麻煩轉告你們侯爺,我是商賈,知識淺薄,不認得字。」
溫婉一句嗆回那老婆子,隨後將那沓書用手肘一拂,一張紙條洋洋灑灑從書內夾層飛出。
趁著碧荷收拾書的空隙,溫婉將其踩在腳下,然後尋機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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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遣走了下人,溫婉才拿出那紙條看。
字跡眼熟。
溫婉想起來是莫素芳的筆跡。當時她曾來信告知貢酒入選流程和注意事項。
溫婉一目十行看得飛快,只見上面赫然寫著皇后心腹大監很快抵達播州,若需幫助,莫素芳可派人引開魏崢,攜溫家人乘坐莫家船隻出海暫時逃亡外島。
溫婉將信紙放在燭火上焚燒殆盡後方才喚桂芳入內,「這些書都我都不喜歡,你帶著帷幕去書肆里買書,書單我寫給你。」
桂芳遲疑。
「怎麼?侯爺只禁我的足,難不成連你也不許外出?」
桂芳搖頭,「為何要戴上帷幕?」
溫婉冷聲嗆她,「我是商賈,難道要讓全城人都發現我被侯爺金屋藏嬌?發現你是我身邊的人?」
溫婉少見的疾言厲色,桂芳心裡一緊,只當她是昨夜失寵後心情不佳,連忙低頭應下。
到了晚上,魏崢大約是知道自己錯了,派了侯繼送來一碗酒釀圓子勉強算是低頭示好。
結果片刻侯繼又提著食盒灰溜溜的回來,「侯爺,溫小娘子說她最近減肥,吃不了甜的。」
雖然溫小娘子原話是不吃侯爺送來的泔水,可這是糖水,哪兒是什麼泔水!
四捨五入,美化一下,別讓侯爺又發癲收拾他們才是真的!
「減肥?她減哪門子肥?」魏崢放下手裡的軍報,在燈火盈盈中抬頭,「你告訴她,她不必減肥。眼下這樣就很好。」
侯繼:我和趙恆是什麼大冤種嗎?早知如此還不如去大營里洗馬桶!
片刻後侯繼又回來了,一臉死灰說道:「侯爺,溫小娘子說…寡婦門前是非多,讓你少管寡婦的閒事。」
魏崢勃然大怒,「我還沒死呢!她算哪門子的寡婦?!」
魏崢丟了軍報,隨後拿上外套便要往後院去,侯繼頓覺解放,「侯爺和溫娘子有要事相談,卑職就先下去——」
魏崢無情打斷下屬溜號:「你一起去。」
侯繼:你們兩口子play能不能放過我們!
魏崢氣勢洶洶的殺到後院,可一瞅見燈火中那道纖細的人影,怒火全消,反而心裡發軟,發甜,甚至心臟加速跳動,「砰砰」有力,仿佛要跳出胸腔。
八成是上次傷得太重,牽連了臟器。
明日得讓曾大夫來給他瞧瞧。
魏崢遣了後院的人,侯繼如釋重負,和碧荷、桂芳等人一起溜號,魏崢整理了衣衫,又確認衣裳薰香是她喜歡的味道後,才迎向那團人影。
他家夫人有潔癖。
可他是武將,天生又體熱,時常出汗。他就只能學那小娘子,時時刻刻關注自己身上有無異味。
他並不理會屋內溫婉在做什麼,直接上手便要推開門。
沒推動。
門從裡面栓住了。
魏崢臉色不虞,繞到窗台,沒料到窗台也被栓得死死的。
他連連低咳好幾聲,偏屋內人不理會,魏崢只好乖乖敲門,可話語依然強勢:「把門打開。」
屋內倩影逼近,兩個人隔著門窗,只有方寸距離,卻瞧不見對方的模樣。
屋內小娘子哼然一笑,「抱歉,我《女戒》還沒學完,女紅也沒繡完,不太方便和侯爺相見。」
魏崢知道自己理虧,但不肯拉下臉來說兩句軟話。
這小娘子通身的反骨,若不教訓,將來何以振夫綱?
難不成他又成溫家贅婿?
「你把門打開。」
對方不說話,倩影逐漸縮小,那人已經坐回椅子上。
「早上是我不對。」魏崢語氣軟了一分,「但避子湯對你身體有損。我讓曾大夫配幾幅男子飲用的避子湯藥。」
屋內那人安靜了片刻。
一夜歡好後,溫婉才想起避孕這事,她讓桂芳去找曾大夫要避子湯藥,偏督撫院有任何風吹草動逃不過魏崢的眼睛,他一聽溫婉要避子湯,便以為溫婉不想同他扯上聯繫,因此將準備配藥的曾大夫和桂芳都訓斥了一番。
「魏崢。」屋內小娘子聲音淡淡,「若是這一次又懷孕怎麼辦?」
魏崢不明白,「生下來。」
溫婉氣結,「那孩子是姓魏,還是姓溫?」
這回輪到魏崢沉默。
那小娘子嗆他:「你已經搶走我兩個孩子,還要再添一個嗎。你存心讓溫家斷了香火是不是?」
「還是說,你有權勢,便生來高人一等。你魏家要傳宗接代,便無視我溫家?」
「這世上有的是願意為你生兒育女的小娘子,你想要多少孩子就能有多少孩子,為何要糾纏我?」
魏崢心裡梗得難受。
溫婉連番質問,毫不留情的將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捅開,仿佛昨夜的歡好不過是曇花一現。
「可我只想和你生兒育女。你在船上的時候曾說,我是你的靈魂伴侶,你說…你渴望找一個志同道合的人,甚至是靈魂契合之人。」
「你說要尋一個對世間萬物看法一致,精神共頻的人。」
「躺在一張床上,有說不完的話。從別家的是非說到自家長短、從柴米油鹽說到宇宙洪荒。」
「能一起賞陽春白雪,也能共下里巴人。」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多一人,不少一人。」
「難道…這些都是你騙我的話?」
屋內人沉默片刻,「你說的是過程,我說的是結果。你說不必我一個人退讓遷就,可眼下…你不正在逼迫我退讓和遷就嗎?還有……」
小娘子聲音顫顫,「我害怕你那位姑母。她若要我死,如同捏死一隻螞蟻般簡單。」
那位深宮婦人,擁有讓她所擁有一切灰飛煙滅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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