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挑明
第453章 挑明
「三舅母死的那天,三舅嚎啕大哭,任誰也拉不住。」
「我曾經以為他們是仇人。」
「這人死如燈滅,三舅再傷心,也換不回三舅母。」
「人哪……」他低低嘆氣,不知在嘆元以道,還是嘆自己,「真是奇怪。」
見溫婉面色發白,程允章乾脆挑明,「溫師妹,是三舅母派人唆使衙役對你用刑。三舅母也因此付出了代價。此事…你莫要怨怪魏師兄。」
溫婉搖搖頭,「我已經猜到不是他,但我沒猜到會是賈氏。」
魏崢一人,團滅元家三房,說來真是太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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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師兄視你若珍寶。」程允章說這話的時候,心底的疼痛如水紋一般推開,腦子裡走馬燈似的閃過從前在平縣草屋求學的日子。
以及那盞再沒有送得出去的狐狸燈。
「他殺賈氏一事已經有人向陛下告狀,參他為了一個女人,利用職權、濫殺無辜。」
「溫婉,魏師兄處境很不妙。」
兩人隔著窗牖說話,不遠處的廊下,魏崢正站在那兒,他瞧著溫婉和程允章聊得熱烈,放不下身段去偷聽,偏又百爪撓心的難受,於是冷著臉使喚趙恆,「你去聽一下他們在說什麼。」
趙恆:我是什麼大冤種嗎?
為啥你自己不去?
好在,兩個人說完,程允章離開。
昨夜下了雪,地面還有凝結的冰,程允章迎風走來,遙遙沖魏崢行禮算是感謝。
魏崢微抬下顎,算是招呼。
再一回眸,卻見那小娘子坐在窗前發呆。窗前那盆玉蘭已經死了,光禿禿的剩枝幹。
溫婉只覺眼前被陰影籠罩,一抬眼,就看見魏崢的臉。
這人…是不會笑了嗎?
整日拉著個臉。
從前在平縣的時候,他笑得多開心啊。
「你……」魏崢盯著她,無法忽視她發紅的眼角,「在為他傷心?」
溫婉嘆氣,「我只是覺得…有些對不住他。」
魏崢只覺得,胸口又開始痛了。
好像自從和溫婉相認以後,胸口每天都要痛上一陣。
「我被你百般利用,丟去等死,你不為我傷心,反倒為程允章傷心?」
委屈和憤怒在胸口奔騰,仿佛一直尋不到出口,但總是輕而易舉的被她挑撥起來。
「不一樣的。」小娘子仰頭,她手捧鎏金暖爐斜倚在窗邊,雲鬢間一支累絲金鳳簪垂下細碎流蘇,屋內炭火足,熏得她雙頰緋紅,眼睛也亮晶晶的。
這一身衣裳,還是他連夜從最好的成衣鋪里買來的。
就如同她在平縣做的那樣,每日歸家時帶些小玩意兒給她。
他不知道當時溫婉歸家是什麼樣的心情,可於他來說,卻是想起她,就會想要給她買東西。
那些衣裳首飾,是相思的鐵證。
溫婉回家路上帶回的那些花草、吃食、小玩意兒的時候,是否意味著她也在想他?
他永遠弄不清這小娘子的心。
於是他愈發煩躁,「哪裡不一樣?」
「他是外人。所以我傷了他,我會愧疚。」
「可你是我兩個孩子的爹,我傷你,那屬於內部矛盾。」
魏崢愣一下,心裡突地軟了一下,但隨後又硬起心腸。
溫婉騙他,猶如家常便飯。
甜言蜜語更是張口就來。
他依舊沉著臉,「什麼意思,聽不明白。」
溫婉突然傾身靠近,她那根簪子的流蘇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音。「啪」一聲,她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女子的手很暖。她剛一直揣著手爐,手熱乎乎的。
幾乎燙得他險些縮手。
她仰頭靠近,離他只有方寸之距。
他甚至可以看清她那一根根濃密的睫毛。
「魏崢。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我知道你喜歡我。」
「我也喜歡你。」
「可是兩個人不是光靠喜歡就能走下去。我們兩個人之間有階級差異,我也不想談個戀愛把小命都談沒了,我更沒興趣做你後院的金絲雀……唔…」
話音剛落,脖子一緊。
魏崢驟然扣住她的後頸,力道大得不容掙脫,熾熱的唇狠狠壓了下來。
她驚呼一聲,便被他趁勢侵入齒間,掙扎間簪子從發間滑落,珠釵墜地,碎玉聲響淹沒在糾纏的唇舌間。
他的手指深深陷進她散亂的青絲之間,像是要將這一刻的痛苦和歡愉都烙進骨血之中。
溫婉被他吻得暈頭轉向,急劇缺氧,險些體力不支。
他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將她拆吞入腹。
溫婉吃痛悶哼一聲,唇齒間漫開淡淡的血腥味。
原來是魏崢咬破了她的唇。
「痛!」她蹙眉往後躲,卻被他摁著頭逼得更近,血線在兩人唇齒之間拉開,魏崢用前額貼住她,拇指重重碾過她滲血的唇瓣。
他的胸口滾燙,幾乎要燙傷她。耳邊傳來他灼熱而急促的呼吸,「我只聽到了那一句喜歡。其他的話…我都聽不見。」
溫婉胸脯起伏,整個人醉醺醺的,眼睛卻亮得嚇人,她的手摟著他的後頸,整個人貼在他胸前,眼神侵略,言語直白。
像是雪山里勾人的女妖怪。
「你進來。」
「輪到我親你了。」
而此時,趙恆拿著門房處送來的緊急信報快步走來,在內堂方向卻猛地被候繼攔下。
趙恆被人拽著往回走,就聽見候繼低著腦袋咕噥著:「親上了,親上了!」
「誰親上了?」趙恆聲如洪鐘,「侯爺和溫小娘子啊?」
「還叫溫小娘子?我看你是馬桶沒刷夠!」
「哎喲,可我這兒有急事呢!」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讓侯爺親夠。不然明天咱們全都得刷馬桶去。」
「可是……」趙恆極力掙脫後,一臉為難,「剛宮中眼線來信,說皇后娘娘知道小姐和公子的存在,派了心腹大監來播州。再有半個月怕是就到了!」
候繼攤手,「行吧。此事確實緊急,那你去跟侯爺說吧。」
「你想害我。」趙恆搖頭如撥浪鼓,「侯爺萬年老鐵樹開花,我才不去。」
初冬的夜裡。
督撫院的後院房內那盞燈卻一直未熄。
侯爺陸陸續續叫了兩三次熱水,將桂芳喜得不行,看著那亮著的房間就高興,「娘子總算是熬出頭了。」她又對碧荷感慨,「咱們也熬出頭了。」
出不出頭的,碧荷不知道。
碧荷只知道,終於消停了!
再也不用受夾板氣當雙面細作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