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過河拆橋
第392章 過河拆橋
「她開紅樓,我就開朱樓;她會做奶茶,我就重金挖她家的廚娘過來!她做播州城第一家小娘子生意的酒樓,我就做第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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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氏身子前傾,逼近元老夫人。
瞳孔扭曲,閃動著瘋狂的光芒。
「大姐,你得幫我。你必須幫我。」
元老夫人眼神一跳,只覺得賈氏越發癲狂,她後背微微往後挪了半寸,逃離賈氏哆哆迫人的目光,聲音冷淡:「我幫你?怎麼幫?」
「大姐有銀子。」賈氏冰沁沁的手覆住元老夫人的手腕,元老夫人只覺得這人要把自己往深淵拽去,她臉上的笑容陰嗖嗖的,猶如孩童一般天真又邪氣,「大姐若不肯幫我,我便告訴程允章。說當年舞弊案…你一邊哄著程月華,一邊騙著程允章。你明知程允章第二日就會無罪釋放,卻還是一頂軟轎連夜將月華送進嚴府之中!」
夜風灌進,打得廊下暖簾啪啪作響。
靠窗燭台的燈火猛地熄滅。
賈氏半張臉隱在見不得人的黑暗中,她聲音帶笑,仿佛黑暗裡爬出來的惡鬼纏上了元老夫人的脖子。
下一刻。
血盆大口張開。
咬碎她的脖子!
「如果程允章知道,你背著他…打著他的名義,用程月華下半輩子的幸福換回這張御酒牌匾…他會如何?」
「還有當年…流放路上…他大哥並非是為了他進山採藥而被官兵打死,而是為了你!」
元老夫人瞳孔一縮!
夜風。
乍起!
元老夫人如餓狼般眼泛凶光,燭火忽明忽暗,最終卻歸於平靜,「你想要多少銀子,我通通給你。只要你受得住!」
賈氏嗤嗤笑,眼中難掩嘲諷,「大姐給多少,我都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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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過黃昏,梆子的聲音敲響,播州城內的街道上依次亮起燈火。位於南城的成衣鋪還沒有打烊,不多時,便有一輛小巧低調的青簾馬車停下,緊接著一頭戴帷幕將上半身遮得嚴嚴實實的夫人鑽進店內。
春姨娘上到二樓就看見立在窗邊的溫婉,小娘子穿一身素白的衣裳,一根玉簪盤發,月色淒淒落在她身上溫柔鍍金。她身邊那丫頭立刻退下到二樓拐角處望風。
「昨日剛回播州,賈氏便馬不停蹄的去見了元老夫人,兩個人說了很久的話才回來。賈氏回家後又招來了新帳房,還請了她娘家的幫手來。她甚至沒注意到我出了門子。」
春姨娘將剛打探來的情報如實告知溫婉,一抬眸,見那人臉色淡淡似不為所動。
不知怎的,春姨娘有些怵她。
都說溫小娘子長袖善舞,又是個體貼人,可春姨娘覺得這丫頭…有點邪性。
「辛苦春姨娘。」溫婉示意她入座,親自為她奉上茶水,「六爺的事情,春姨娘查得如何?」
春姨娘臉上一抹扭曲的恨意,「或許你的猜測是對的!元家在播州境內有好幾處私宅,做平常採買路上落腳之用。去年夏天,元啟曾在嵐縣那處別院停留兩日,我找人細細打聽過,看管別院的老頭說那一夜有人找過元啟,兩個人擱門邊嘰里咕嚕說了好半晌話。那人並未進屋,元啟還燒了一件衣裳。」
這事著實怪異。
「那老頭說…聽起來像是元敬的聲音,但他沒見著人,也不敢確認。」
「嵐縣?」溫婉不動聲色的將茶杯推過去,「那地方離平縣可不遠!若是騎馬,不過兩三日便能到。但是…五爺當真狠得下心害自己的手足?」
「呵。」春姨娘嗤然一笑,「那對母子…手辣心黑,佛口蛇心,又最會偽裝。我壓著賈氏,讓她抬不起頭,她母子焉能不恨我?」
「可…六爺的屍體終究是在平縣境內被發現的……」
「是。我撒開人在嵐縣和平縣的路上調查,終於有人看到他回到了離平縣不遠的碼頭。」
溫婉面色微滯,笑得不動聲色,「碼頭那一帶…是漕幫的地盤。說起來我倒認識個大哥,人稱劉幫主的…」
春姨娘面上一抹感激之色,似乎從這看起來冷冰冰的小娘子身上尋到一絲溫暖,「這人我們已經找到了。也詢問過。碼頭上的人都說…沒見過六郎。」
溫婉唇角微勾。
是呢。
且不說碼頭離平縣還有幾十里路的距離,就說那劉幫主,被溫婉一激後生怕別人將元敬的死同他聯繫起來,自然會好好善後。
春姨娘只能撲空。
溫婉安慰她兩句,「六爺死得蹊蹺,得慢慢查。就算是五爺做的,如今他人已經死了,也算是贖罪了。可若不是五爺做的,那就且有的是時間熬。」
找到了元敬死亡的新線索,這一路折騰,春姨娘看起來日漸消瘦,愈發弱不勝衣楚楚可憐。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將賈氏帶離播州一月,今日我看你那紅樓生意做得也是風生水起。」春姨娘心跳如雷,隱含期待,「你說過,我兒生前見過你…他跟你說過什麼,有說起誰是兇手?」
溫婉的手輕輕覆上春姨娘的手。
小娘子聲音不緊不慢,瞬間安撫住春姨娘焦躁的情緒。
「當時元六爺說要去籌錢買我的酒坊,臨走前…他跟我說…說這酒坊不要賣給別人。他說他要借這酒坊翻身,讓家人高看他一眼,也讓姨娘面上有光,以後再不必受賈氏的氣。」
春姨娘眼淚「唰」的一下流下來,聲音沙啞:「我哪裡需要他為我考慮這些!他就是個孩子!他懂什麼做生意!」
「瞧你…」溫婉在衣袖中一通亂摸,「我去給你找條帕子。」
紅梅立刻將羅帕遞給溫婉,冷不丁被溫婉擒住手腕。
一抬眸,大姑娘的眸子似在昏暗的光線中閃動著幽幽寒光。
「想個法子,讓賈氏知道春姨娘在我這裡。」
賈氏連夜趕去元老夫人處,兩個人必定是在商量對付她的計策。
得讓賈氏和春姨娘繼續鬥起來。
她才有猥瑣發育的時間。
一轉頭,小娘子臉上更是悽苦,她拉著春姨娘的手,循循寬慰:「六爺是個有孝心的,若是六爺還活著…哎!說起來我和姨娘都是命苦之人,你中年喪子,我年輕喪偶,春姨娘,我讓丫頭去定一副席面,咱去包廂里慢慢吃慢慢聊。」
春姨娘是偷跑出來的,她又做著溫婉的奸細,本不該和溫婉交往過密,可溫婉這些話說到她心窩子裡去,她只覺心中痛苦終於有人感同身受,竟從她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
包間裡吃個便飯,聊聊心中苦痛,這於她們這兩個苦命人來說何嘗不是一種紓解?
她還想再聽聽六郎在平縣的事兒呢!
溫婉和春姨娘在酒桌上推心置腹,淺酌了幾杯酒後,好不容易送走了春姨娘她才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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