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入局
熊代平一見張來喜那鬼祟模樣,心中已有決斷,他一拍驚堂木,「既然如此,張來喜,你現在速速去把你老娘抬來!再多請幾個大夫,我們來個當堂會診!」
「這……」那張來喜不肯,「熊大人,我老娘現在生死未卜命懸一線,如何能搬動?」
「那你要如何?」
「不如…不如等我老娘身體好轉,能挪動了,我再帶著她上堂和這兩位掌柜當面對峙!」
溫婉眼皮一跳,熊代平卻已經拍板,「好!溫掌柜,案子水落石出之前,你還得留在播州。」
還好雷澤信立刻道:「大人明鑑!如今我酒坊蒸蒸日上,瑞果漿眼看就要陸續交貨,這等節骨眼上若是流言蜚語傳開,那我這瑞果漿豈不要全部爛在酒坊?」
熊代平立刻道:「既然如此,最多兩日!若兩日內張來喜老娘無法上堂,此案我便判你個誣告之罪!」
兩日……
溫婉微微蹙眉,還好雷澤信似早有準備,只安慰溫婉:「溫掌柜莫急,只要咱方子沒有問題,就不怕他張來喜誣告。這事來得蹊蹺,這兩日是張來喜的緩兵之計,又何嘗不是我們的機會?」
「我已經派人在查這張來喜,兩日時間…足以。」
「等判案那日,我便邀請全城百姓來看熱鬧,如此定能讓瑞果漿打開名氣!」
雷澤信朝她拱拱手,「是我手底下人生了二心壞了事,倒是牽連溫掌柜。」
「雷掌柜,你我自簽訂合約起便是夥伴。更何況瑞果漿風頭正盛,難免招人嫉妒。我瞧雷掌柜做事妥帖又有章法,叫人放心。既然如此,我便安心等著這官司了結。」
溫婉回到家中,屋內人在院子裡坐得亂七八糟,因不知道案子如何,柳依依也不好拆開行囊,正六神無主的時候就看見溫婉和屠二爺的身影。
見眾人都不安的望來,溫婉淡淡一笑,「沒事。有個無賴誣告咱家的瑞果漿有問題,熊大人要我留下配合查案。行程先延後五天。」
溫維明將孩子丟給陳媽,一瘸一拐的跟著溫婉入內。
他看溫婉臉上並無急色,心中愈發捉摸不定這事兒到底凶不兇險。
不知什麼時候起,他開始看不透眼前這丫頭。
自朱旺跟他說起他們一路到播州的遭遇,從山賊到石金泉、再到元家三房的糾紛,溫維明察覺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逼近。
溫婉猶如走在鋼絲上,底下便是萬丈懸崖。
明知這丫頭無論是腦子還是手段都比自己這個當爹的強,可溫維明還是忍不住擔心,「是不是…播州有人不想我們離開?」
溫婉盯著便宜爹笑,「爹爹下了一回大獄,似比從前敏銳許多。」
溫維明哼然一笑,「你爹我剛被人暗算了一回,所謂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會。我就算再蠢,也知道咱們想要平安離開播州,難!」
溫婉還有心情逗便宜爹,「那爹覺得…是誰?」
溫維明白她一眼,「咱家除了元家…還有其他仇人嗎?」又嘆氣,「原以為有程允章這道關係在,三房不至於下死手,不曾想…是我們低估了這群財狼虎豹。」
溫維明這回算是看明白了:財帛動人心。
更何況溫家老弱病殘,人丁不旺,無異於一塊行走的肥肉。
最怕的便是…三房針對溫家,是三房元啟的意思,還是整個元家的意思?
「實在不行,我們壁虎斷尾。」溫維明倒是有些決斷,「咱了了這官司後,悄悄的走。也不回平縣了,收拾金銀細軟,重新找個地方隱姓埋名。」
溫維明呼吸一緊,「這樣…就算有朝一日那個人想起來,也不能搶走昭昭和琿哥兒!」
他總覺得溫家和元家這攤旋渦越攪越深,他勸溫婉,「爹不是怕事,只是覺得鬥來鬥去沒必要,尤其是元家三房還有兩條人命。」
說到「人命」二字,溫維明下意識的用餘光瞥向溫婉。
小娘子臉色淡淡,面無表情,甚至有一種難言的冷酷。
溫維明這一刻心中狂跳,險些將疑竇說出口來,可話到嘴邊打了一個轉,「錢財都是身外物,關鍵是…咱家這些人…一個都不能少。」
「我知道的。」溫婉眯著眼睛,瞳孔里反射的光都是冷的,「就算不為了我自己,我也會您和兩個孩子考慮的。」
「哎!」溫維明並非要溫婉給個準話,只聽到她這樣表態就已經十分滿足,急流勇退保全性命…才是上策!
「大姑娘!」紅梅在外面庭院喚她,「元家派人送了訃聞來,請您去參加喪禮。」
溫婉便問:「是誰派的人來。」
「元老夫人。」
父女兩對視一眼,溫維明蹙眉,「這來得也太快了一些。今日這事和元家脫不了干係!」
他又看向溫婉,「去嗎?」
溫婉笑笑,「元老夫人相邀,我沒有拒絕的理由。何況,我也想會會元家人。」
溫維明擔心溫婉,「讓屠二爺寸步不離的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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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溫婉攜紅梅和屠二爺到了元家院子。
三房院子靈花遍地,白幡高懸,青煙裊裊。內院道人一遍又一遍的念著《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超度亡靈,弔喪的人絡繹不絕,屋內僕人卻井然有序,迎來送往,不見絲毫混亂。
溫婉想著:這便是大戶人家的底蘊。
溫婉去元啟靈位前點上三根煙,祭拜一番,看著那靈牌上元啟的名字,以及旁邊元敬的名字,溫婉面色不變。
她是唯物主義者,不懼鬼神。
元啟和元敬兩兄弟活著都鬥不過她,難道死了還能向她索命?
呵。
那她就再殺一回!
那小娘子垂眸,眼尾泛紅,「這元五爺年紀輕輕的,怎麼就…」
臉上露出恰如其分的一抹悲戚。
一旁負責招呼女眷的張氏扶起她來,溫婉抹了一把虛無的眼淚,問那張氏:「賈夫人呢?」
張氏唉聲嘆氣,「五郎死後,我這弟妹也是三魂去了兩魂。她本就身子不好,如今又老來喪子,承受不了這打擊,整日以淚洗面。實在不好見客,此刻怕是在後院歇著呢。」
張氏又道:「今日賓客眾多,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溫掌柜諒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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