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城防圖
第269章 城防圖
溫維明乾巴巴的臉上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全然沒前幾天的頹喪,猶如關在籠中小鳥,雀躍的想要飛向天空。
「以後再有人笑我溫維明沒兒子,我就…我就…」
溫婉笑著問他,「爹當如何?」
「我……」溫維明攥緊拳頭,「老子一屁股坐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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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哭笑不得,「爹,這事還是要感謝熊大人和嚴大人。若非兩位大人支持……」
「我都知道。你母親都跟我說了,還要感謝姚老哥,還有朱旺也被你忽悠一路來了吧?」人逢喜事精神爽,溫老爹身體不佳,但雙目爍爍,「對了,還有督撫大人。」
溫維明全然沒發現自己女兒臉色變得古怪。
「要不是督撫大人到了播州,嚴大人也不會…」意識到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溫維明及時住口,低咳一聲,「總之,你母親同我分析過,這案子天時地利人和。咱們全家人都要好好感謝督撫大人。」
「說起來魏大人也是你的師兄,有了這層關係,你做事也方便許多。」
「等我出了這地方,咱一定去好好拜謝人家。」
溫婉聽溫老爹這口氣,大約是還不知道趙恆就是魏崢的事情,許是柳依依怕爹受刺激,因而上次探監特意留了口風。
溫婉琢磨著要不要將此事告訴便宜爹,好讓便宜爹心裡有個準備,但又一想還是作罷。
畢竟這大牢里不知道有沒有魏崢的耳目。
溫婉只能打斷溫維明對魏崢的感激之情,「爹,等案子判決下來後再去拜謝魏大人不遲。我已經將所有證據提交,最遲一個月內,刑部便有判決。您再忍耐一些時候,好好將養身體,等著女兒接您出來。」
溫婉說完這些話,頭也不回的離開大牢。
紅梅在大牢外面等候,見溫婉面色鬱郁,一顆心被高高揪起,生怕老爺在裡頭出了什麼意外。
溫婉便嘆氣:「我爹還不知道趙恆就是魏崢。」
紅梅抿唇。
主僕兩陷入一片沉默。
若是便宜爹知道趙恆就是魏崢,定然要指著她鼻子罵她當初「去父留子」一事。
挨罵的事情還是往後延遲吧。
紅梅深吸一口氣,「我覺得……等老爺回家之前,咱們還是把家裡所有的雞毛撣子都藏起來吧。」
溫婉朝紅梅豎大拇指,「好主意。」
忙活完了這頭的事情,溫婉才有閒心…第一次就這麼漫無目的的走在播州城內。
她來播州城已經有七八日,可因為掛心便宜爹的官司,從不曾這樣毫無負累的漫步城中。
正是酷暑,街上行人不多,小娘子們怕曬,撐著油紙傘卻依然被熱氣熏得雙頰發紅,三三兩兩的盡往房檐下陰涼地方躲。主街上倒是繁華,賣鮮花蔬果、古玩玉器、糖水點心的應有盡有,只不過天氣熱,人也猶如打焉的茄子,沒半點吆喝的聲音。
紅梅跟著溫婉,見溫婉走走停停,到處張望打聽,一張小臉被陽光曬得緋紅,汗水緊貼前後衣衫,不由心疼:「姑娘,咱回去吧。」
溫婉卻搖頭,「不必。今天好不容易有時間,我得看看。」
「姑娘想看什麼?」
溫婉不做聲,不過紅梅後面卻大約看明白了。
姑娘問了每條街的店鋪租金、售價,主要售賣的物品種類,估算了人流量,怕不是想在播州城裡面做生意吧?
主僕兩在城裡面逛了半日,晚間時候,溫婉才慢吞吞的出現在姚世真家中。
如今為了程允章讀書,姚世真從平縣搬來了播州,可謂是煞費苦心。
姚世真家離溫婉的院子不遠,翻過一條街,攏共距離不過四五百米,溫婉在家用過飯,抱了兩個孩子,又和陳媽柳依依交代了去向,她才和紅梅兩人來到姚家。
月上枝頭,清風吹拂,白日的燥熱退去,這縷林間的晚風顯得愈發舒適。
溫婉一入內就看見東廂房的窗牖開著,程允章正在收拾筆墨,一日的學習結束,程允章正欲歸家,一抬眼就看見院子裡的溫婉。
她穿一身白色的水袖對領長裙,上面繡著一朵朵小巧精緻的玉蘭花,她的長髮用一根玉簪盤起,露出飽滿的臉部線條,因為一路匆匆而行,即使燈火昏暗,卻也看見她雙頰的紅潤。
狐狸師妹看起來能跑能跳能吃,像是一株生命力飽滿的冬青樹。
給她一點水,一點陽光,她就能生長茂密。
「修文師兄!」那小娘子輕柔笑開,緩步朝他走來。
夜風忽起,迷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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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允章站起身來,推開窗戶,笑著問她:「師妹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來看看義父義母。」溫婉四下張望一眼,「侯爺在嗎?」
「在書房和老師說話。」
「我去找他。」
程允章眉梢一挑,「師妹找瑾瑜師兄作甚?」
那小娘子背著手往書房的方向去,答得含糊,「公事。」
公事?
魏崢和溫婉之間能有什麼公事?
一入書房,不見姚世真,只見魏崢一人坐在那裡,為避嫌溫婉沒有關門,她快步走上前去,隨後視線落在那張小几上。
溫婉笑道:「城防圖?侯爺動作倒是快。」
魏崢敲敲桌面,將那張黃麻紙輕輕推到她跟前。
溫婉伸手取,魏崢卻未鬆手。
那雙漆黑的眼睛望著她,有一點笑意,卻不多,「如何用城防圖做生意?還請師妹賜教。」
魏崢這是…不放心她。
畢竟城防圖事關重大,落於她這樣的婦人之手,魏崢自然疑心。
溫婉不動聲色的抽出那張黃麻紙,攤開在几上認真看著,「城防圖上標註有山川、河流、碼頭,何處駐軍,何處有密道,何處有暗流,城內每一條大街小巷,每一個部門…這樣我就能推算處何處人流最密,交通方便,做什麼最能快速斂財,比如西邊有書院,那麼賣筆墨紙硯合適;南邊有青樓花船,賣胭脂水粉衣裳合適;東邊是坊市,人來人往,又有河道貫穿其中,船隻無數,販夫走卒來往其中,最好做酒肆的生意。」
小娘子低垂著視線,從魏崢的角度看過去,正好看見她一根根輕顫的睫毛。
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長,她不喜脂粉,也不喜婦人們時興的蔻丹。
魏崢看到她的指甲修剪得乾淨又整齊,甚至是一絲不苟的死板。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唇角一直掛著笑,有一種女子身上少見的從容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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