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興師問罪
第184章 興師問罪
大過年的去墳地祭奠一個下人,犯了忌諱不說,也不吉利。
若要溫維明知道,定然不許溫婉出門。
溫婉又怕陳媽念叨,因此只帶了紅梅一人出來。
紅梅又摸著綠萍的墓碑,絮絮叨叨的說著話,「這酒是咱家酒坊新制的,姑娘說叫葡萄酒,不過還得改名字。你若有好的,託夢給我,我再告訴姑娘——」
說著說著,紅梅癟癟嘴,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
「死丫頭,你怎麼就那麼想不開?」
「看吧,如今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地底下……」紅梅擦乾眼淚,眼睛被這風雪吹得生疼,「缺些什麼,儘管託夢告訴我。我給你多燒些紙錢,你也別花光,好歹給我留點,到時候咱一起花。」
這怎麼就扯到陰間版的「苟富貴勿相忘」了?
溫婉笑著打岔,「我們還有好幾十年要活呢。」
不過溫婉轉念一想,「你多燒點,咱下去了以後,沒錢花就找綠萍——」
「呸呸呸!」紅梅一下急眼了,她急得上手輕拍溫婉的肩膀,「姑娘快說呸呸呸,你肚子裡懷著孩子呢,大過年的哪兒能說這樣晦氣的話?」
紅梅很堅持,溫婉無奈,只能哄著小姑娘,連忙往地上吐了幾口口水。
溫婉回到家的時候,溫宅內清風雅靜,半點聲音也無,好不容易敲開了門,開門的是陳媽。
陳媽身子半遮在門後,一見面就沖溫婉瘋狂使眼色。
溫婉甫一抬頭,就看見院子裡站著七七八八的身影,這些人各個人高馬大,一臉橫肉,站在院子裡像是一座座不可攀登的山頭。
這一開門,所有人扭頭看向溫婉。
溫婉臉色頓了頓,這不是柳姨娘的七個葫蘆娃兄弟嗎?
這一個個杵在她院子裡是要作甚?
見來者不善,陳媽只好壓低聲音道:「姑娘快去堂屋。柳家老爺子和夫人來了,看那架勢是來興師問罪的。」
溫婉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
柳依依回來後便一直名不正言不順的住在溫家,身份既不是溫老爹的妾室,又不是明面兒上等的正頭娘子,莫說平縣老百姓笑話溫家沒有體統,就連溫家的僕人們也覺得柳依依身份尷尬,時有不聽她使喚之事發生。
要是逼急了還要嗆她一句:你無名無分,算哪個牌面上的人物?
溫婉向柳家兄弟們一一問好,縱然是來溫家找茬的,可對面到底是個嬌滴滴的小娘子,且還懷著身孕,葫蘆娃兄弟們也不好給溫婉臉色看。
脫去大氅,著急往屋內走,紅梅便讓她扶住腰,顯出略顯懷的肚子來,「姑娘,你去勸架難免被殃及池魚。您把肚子挺起來,這樣柳老爺子一看見您這孕肚,想發火也會掂量掂量。」
溫婉笑,「高招。」
「跟姑娘學的。」
紅梅依然不放心,將人送到堂屋,她一個奴僕不好再往前走,只能守在門邊。
屋內坐著四人,主位上柳老爺子、柳依依的母親田氏,還有柳家大媳婦唐氏,柳依依蜷縮坐在角落裡,眼角紅著,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
溫老爹坐在柳老爺子旁低眉利斂目,坐得難受,顯然是聽訓許久。
溫老爹一看見溫婉進屋,就仿佛受了欺負的孩童見了家長,有滿腔委屈向她訴說。
溫婉兀自不理,只閒庭信步的走進來,落落大方的給柳家人行了禮,隨後仿佛無視這屋內劍拔弩張的氛圍,開口笑道:「柳老爺子身體康健,眼瞅著年關,本來想說有時間拜訪老爺子。可惜先夫亡故,成了新喪寡婦,實在不好到處走動。」
柳老爺子面色一緩。
他是屠戶出身,本就生得高高大大,又因常年做殺生的生意,因此更顯一臉兇相。
這平縣裡就沒幾個人不怕的。
見這小娘子不卑不亢,柳老爺子斂了凶氣。餘光一瞥,卻見溫婉兀自坐下。
滿屋子長輩,她倒是坐得利索,絲毫沒有避嫌的神情。
轉念一想,溫婉是留在家招婿的女兒,算是溫家的當家人,不能將她同其他閨閣女子看待,便歇了請她離開的心思。
柳老爺子神情緩和,復又看向溫維明,語氣不咸不淡:「溫掌柜心中放不下亡妻,情深義重,我柳淵佩服。只是我柳淵只生了這一個女兒,幼時太過驕縱她,讓她養成了執拗頑固的性子。如今溫掌柜身體康健,想必以後也沒有用得著我女兒的地方,她也不好不清不楚的住在你家。既如此——」
柳爺子望向柳依依,「依依,你現在便收拾東西,跟我們回家。柳家還有些家底,你幾個兄弟嫂嫂也不是那容不下人的性子,從今日起,你便和溫家再沒有關係。」
溫老爹和柳姨娘的臉色都很精彩。
溫婉大約也猜到柳老爺子今日上門是為要人,可她是晚輩,不好說話,只能靜觀其變。
柳老爺子雖說是屠戶,專職殺豬,可到底做那麼多年生意,說話做事懂得留有餘地,因此對溫維明還算是客氣。
可柳依依的母親田氏說話就難聽了,她狠狠瞪一眼溫維明,隨後催促柳依依,「立刻收拾東西跟我走!不明不白的住在溫家算怎麼回事?你不要臉,我柳家還要臉,你兄嫂還要臉!你非得讓平縣的老百姓都戳你爹脊梁骨罵是吧?你若還認我這個娘,就現在跟我們回去!甭管是重新嫁人,還是就住在娘家,總不少你一口吃喝!」
柳姨娘臉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上前來拉著田氏的衣角哀求,「母親,溫家離不開我!溫靜還小,大姑娘又懷著身孕,姑爺和綠萍都死了,酒坊那邊周轉不靈,我走了…這一大家人該怎麼辦?」
不曾想那田氏「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抬手便給了柳依依一個響亮的嘴巴子。
一聲脆響,驚得溫婉眼皮一跳。
柳家大媳婦連忙來拉婆母,好聲勸慰:「母親,不是說好了嗎?咱今天來好好跟妹妹說。怎麼還動上手了?」
柳老爺子則坐著巋然不動,臉色說不上贊同或反對,只沉默著不說話。
田氏心頭這股火被壓了許久,她不好打溫家人,只能打柳依依,「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我也沒想過你胳膊肘歪到十萬八千里去了!你算個什麼東西,是他溫維明的正頭娘子,還是賣身給溫家的奴才?他溫家怎麼樣,跟你柳依依有什麼關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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