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淪為舔狗
第173章 淪為舔狗
溫婉一瞥四下,今日來弔唁的人很多,溫家族人們、平縣的大戶們、酒坊活計們、街坊四鄰,滿滿當當的圍了一院子。
小娘子聲音不大,卻足以叫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先前我父親病重,石金泉趁我爹迷糊不清,偷走父親印信和我家地契,在沒有我爹本人簽字畫押的情況下,鑫隆錢莊便擅自借給石金泉一千兩。」
小娘子居高臨下,望著丁掌柜那稀疏的頭頂,隨後冷笑一聲。
「我記得…鑫隆錢莊有規矩,最高借貸不超過五百兩。丁掌柜和我父親並無私交,竟肯在無父親簽字知曉的情況下提高貸額,請君入甕,協助石金泉借貸跑路。」
丁掌柜面色一白。
「石金泉跑了,留下一筆爛帳,我溫家山窮水盡,卻從沒有賴過任何人任何一筆帳目。」
「就算是鑫隆錢莊用腌臢手段半欺半哄欠下的一千兩,我溫婉今日也已經還清!」
「一個多月前,約定還款之期未到,丁掌柜的侄兒便帶著十幾個大漢衝到我家一頓打砸,甚至讓我家老僕心悸發作,險些命懸一線!」
陳媽很配合的捂住胸口,露出一個痛苦的表情。
紅梅有些著急。
不行啊。難怪陳媽這樣受寵,就是演技好的原因!
她也得練!
「說是侄兒所為,可誰不知道是你丁掌柜指使?」
丁掌柜張口欲辯,卻尋不到插話的時機。
「而今日……」那小娘子一雙幽幽的眼睛探過來,丁掌柜只覺得肩膀一沉,「你帶人大鬧我夫君靈堂,擾我夫君安寧,苦苦相逼——」
「髒事做透,還想博一個『厚道』的名聲?!」
丁掌柜後背冷汗凜凜,暗道自己今日做事魯莽!
——哐當。
一陣巨大的響動。
驚得眾人心口發顫,全都看過去!
溫婉伸手,猛地打翻紅梅手裡的攢盒,剛才收攏的銀元寶「哐哐哐」的砸在地上,銀票滿天飛,最後輕飄飄的落在青石板上。
丁掌柜低頭看,只看到那女子衣裙下半折的紅綢鞋面。
頭上是那女子冰冷的聲音。
「我宣布,從此以後,鑫隆錢莊心術不正不講信譽!我溫家酒坊絕不和他家合作!諸位也擦亮眼,看看我溫家今日之情形,日後用錢的時候也掂量掂量!」
好!
此刻溫家所有人全部暗中叫好!
解氣啊!
柳依依當下啐了一口,「拿著錢,從溫家大門滾出去!我溫家不歡迎你們鑫隆錢莊的人!」
丁掌柜面色發白,緊抿下唇,明白此刻再做小伏低都沒有用處,索性圖窮匕見,語露威脅:「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溫掌柜就這麼確定將來沒有用到我鑫隆錢莊的一天?」
「做人留一線沒錯。」那小娘子勾勾唇,「可你丁遠山是人嗎?」
眾人一驚,隨後暗道:這溫家的少東家…好利的一張嘴!
一個姑娘家…行事竟如此毒辣!
溫月瞅見那站在石階上的人,心中只有後怕的,還好…還好當初沒同意和老二結親,這溫婉看著柔柔弱弱,豈料竟如此難以相處。
就連溫月的兒媳李氏也作此想,這要是溫婉進了她家的門,她還指不定被溫婉蹉跎成什麼樣呢!
朱旺內心OS:看吧看吧!我就說不止我老朱一個人覺得這丫頭片子歹毒吧!
丁掌柜氣得臉色發青,他自然不肯屈尊彎腰在地上撿錢,倒是身邊那夥計有眼力勁兒,快速的將地上的銀元寶和銀票撿了起來,又拉著丁遠山,「掌柜的,咱走吧。」
丁遠山冷哼一聲,甩手離開,臨走時撂下一句狠話:「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
溫家的熱鬧伴隨鑫隆錢莊的離開而落下帷幕。
明日便是溫家姑爺出靈的日子,只留至親好友幫忙。
朱旺自詡又是至親又是好友,臨走前和溫維明約定次日來幫忙。離開溫家之時,朱旺夫人終於撕開和善面目,上手掐得朱旺一陣叫喚,險些走成「S」形。
朱旺夫人聲音陰惻惻的,「你剛才出手倒是大方,家裡的老底兒都被你拱手相送!你個老東西,先前是誰在家裡跳腳,罵溫家那丫頭片子歹毒!這會子倒是跟狗一樣貼上去了,你說!你是不是看上那寡婦了!」
「哎喲,你個老不知羞的!溫婉多大歲數,我多大歲數!我這年齡做她老爹差不多!呔!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他娘的瘋了看上那夜叉?」
朱旺夫人不解:「那你……」
聽自己男人這口氣,分明是…怨恨中帶著委屈,委屈中帶著懼怕,懼怕中夾雜討好。
朱旺聲音抖了抖,「元敬知道吧?」
朱旺夫人點頭。
能不知道嗎?豬精前段時間天天和元六郎攪和在一起,一副哥兩好的架勢。
「他死啦!」
朱旺夫人無語,盡說廢話!
「章季平知道吧?」
溫家酒坊大師傅嘛!
朱旺夫人遲疑:「說是縱火被溫婉砍了一隻手?如今怕是在大牢里了吧?」
哎喲,這事兒可熱鬧了!前段時間章季平的事兒從街頭傳到巷尾,這作坊大師傅火燒前東家,這麼勁爆的熱鬧事兒,愣是臊得章家幾代人都沒臉進城。
只不過說著說著傳聞變了味。
有說砍了兩根手指。
有說砍了一隻手。
有說用了大刑!
正因此事,不少人私底下說,別看溫家那位少東家是女流之輩,下手比男人還歹毒!
「是吧?」朱旺面露恐懼,想起了并州之行被溫婉支配的恐懼,又想起那一晚火光堂堂照亮章季平的臉,「那死丫頭歹毒得很,當時拉我去酒坊,讓我圍觀瓮中捉章季平那隻老鱉。」
「我跟你說,當時章季平往酒坊里一鑽,那夜叉就帶著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夥計出現。砍掉章季平兩個手指的時候,那夜叉眼睛都不眨一下,章季平的血…就這麼飆到我臉上,我…我當時就嚇到差點尿褲襠里!」
朱旺夫人聽得心驚膽戰,「這寡婦…好生歹毒,好說章季平也為酒坊做了十幾年的工——」
朱旺不贊成,「他打著火燒酒坊的主意,連帶著酒坊里還有十幾個夥計,若真燒起來,那就是十幾條人命!」
「可…可…畢竟沒燒起來不是?」
「等燒起來就完了!」朱旺也不和自己婆娘爭辯,「你就說…是不是跟那夜叉作對的都沒有好下場?」
朱旺夫人被問得說不出話來。
「那夜叉邪門得很!我先前跟元六郎聯手對付溫家,她指定拿小本本記著我呢。眼下是她男人死了,她沒空對付我,可是等她騰出手收拾我老朱,我老朱豈不是就是下一個元六郎?」
想起元六郎的下場,朱旺夫人臉上一抹懼怕,立刻將剛才的懷疑拋在腦後,和自家男人統一戰線。
得保命啊!
朱旺夫人臉色訕訕,「那…那咱明日來幫著溫家辦喪事,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那寡婦總不至於如此心狠——」
朱旺搖頭晃腦,只覺自己的名字已經從溫婉那小本本上划去了,又覺自己剛才掏出那一百一十兩銀子的舉動十分明智,「對。咱多幫幫她家,讓她欠下咱家的人情,我老朱這條小命就能保住啦!」
總而言之,一個真理。
那就是不僅他老朱一個人去舔溫家,還得拉上媳婦一起舔。
保命嘛,不寒磣。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