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堵靈堂
第169章 堵靈堂
說到這裡,姚老夫人淚灑當場。
這小娘子還如此年輕呢!
守寡的日子…不好過!
閒言碎語忍忍便也過去了,可床頭冷落,無知冷知熱的貼心人,受了委屈沒處說,有了喜事無人分享,人生只剩「寂寥」二字。
「好在…聽說你腹中有了孩子,你也就有了指望。後半生好好把孩子撫養長大,你還有老父親…日子得好好過,知道嗎?」
姚世真卻不贊同,他家裡兩個小子,自然不會安慰嬌滴滴的小姑娘,便橫著臉道:「難不成男人死了,她就不活了?可別學那些個貞潔烈婦為了一張死物牌匾把自己一輩子搭進去。等守一年孝後——」
我再給你尋一門好親事。
姚世真蠕了蠕唇,覺得趙恆剛死就說這些委實不妥,便及時住口,「等守一年孝,你先好好把遺腹子養大,把酒坊生意做起來,以後的事情…再說。再不濟…有我給你撐著,你想做什麼放手去做便是!」
溫婉勉強一笑,小娘子眉間的憂愁卻絲毫不減,反而更添一抹風情。
好似風雨中一朵被濕透的嬌花,嬌氣孱弱,令人心中生憐。
程允章則微微一嘆,「溫掌柜…節哀順變。溫掌柜並非拘泥兒女私情之人,將來必有一番作為。」
這話…是安慰嗎?
聽著怎麼不是味兒?
溫婉一甩羅帕,擦拭眼淚,一副沒有主見的模樣,「借程公子吉言,只是眼下我六神無主…暫時只想把孩子拉扯大,其他的…且等日後再說吧。」
程允章走近時立刻聞到一陣若有若無的薑汁味道。
他視線下垂,落在溫婉的羅帕上。
他耳邊迴響起那小娘子振聾發聵的聲音。
「抬眸四顧乾坤闊,日月星辰任我攀。」
「不擬人間更求事,些些疏懶亦何妨。」
嗯,這小娘子狐狸尾巴又露出來了,還在他面前搖啊搖,讓他心神有些蕩漾。
「諸位,先請進屋吧,我給姚老爺子留了後院安靜的席面。這幾日人來人往,若有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大陳朝甭管紅事白事,都免不了大擺宴席,姚老爺子身份貴重,肯踏足商賈之家本就存了給溫家漲臉的意味,溫婉便將幾人安排到後面清淨的地方,單獨擺上一小桌,又請來溫老爹作陪。
姚老夫人心疼她,「你懷著身孕,能躲懶就躲著,外人說兩句嘴也礙不著什麼事,自己個兒的身子才是最要緊的!」
害!這小女娃命苦,幼年時就沒了娘,又聽說溫家先前是一位姓柳的姨娘當家。
姚老夫人見慣了京都里那些在嫡母手裡討生活的姑娘,那日子真是舉步維艱。
更何況是喪母后落到小娘子手裡?
不褪層皮下來才怪!
好在,先前和那位柳姨娘匆匆一面,那柳姨娘幹活麻利,性格爽快,瞧著倒不像是個有手段有心計的,甚至言語之間唯溫婉馬首是瞻,這讓準備了一肚子敲打話的姚老夫人頓時歇了心思。
溫婉虛弱一笑,「老爺子和老夫人願意來給我溫婉漲臉,我心裡感激都來不及,只是這段時間不太方便,等忙完了…我再去您家拜見。」
話音剛落,就見紅梅慌裡慌張的跑過來,她也顧不得體面,沖溫婉焦急道:「姑娘,不好了!鑫隆錢莊帶了好多人…將咱們院子圍起來了!」
溫婉心裡「咯噔」一下。
這幾天一忙,倒是忘了最重要的事兒。
鑫隆錢莊的債務…就是這兩天到期!
可是如今溫家正辦喪事,鑫隆錢莊的人再不當人,也不至於跑靈堂上鬧騰吧?
前院正是一陣喧囂。
鑫隆錢莊十幾個夥計將溫宅主要路口全部堵住,丁掌柜手持借條緩步走入,「眾所周知,溫家欠我錢莊千兩銀子,連本帶利是一千一百六十兩!約定日期是明日還款!這是借貸憑證…請大家過目!」
不乏看熱鬧的湊上前去,認真瞅一眼那借條,隨後「嘖嘖嘖」道:「丁掌柜,你不厚道啊,債務明日才到期,今日你便提前來索要,還帶著這麼多人衝撞溫家女婿的靈堂,你莫欺人太甚!」
丁掌柜笑眯眯的拱手,聲音不大,卻迴蕩在整個靈堂之上。
「諸位——」
「四個月前,他家帳房拿著地契和溫維明的印信來我錢莊借貸,我看在溫掌柜的面子上,借他一千兩銀票度過難關。當時約定是十月初二還款。」
「我鑫隆錢莊在平縣三四十年,從來借貸最高不超過五百兩!」
「是我老丁…念著和溫掌柜的情義,又想著他家確實周轉困難,冒著被東家辭退的風險借給他銀錢…這事兒…誰能說我一句不厚道?」
在場人聞言,登時鴉雀無聲。
鑫隆錢莊借貸確實是五百兩封頂,除非有相應價值的抵押物,借款才能往上浮動。
不過躲在人群中吃瓜的老朱卻冷嗤一聲。
可拉倒吧你!
就算平縣地價不如播州,可人溫家那宅院怎麼說也得值個七八百兩。
而且當時溫家那情形,指不定是誰落井下石趁亂摸魚呢。
都是生意人,為了掙錢又不寒磣,但何必給自己臉上貼金?
丁掌柜繼續說著。
「那日溫少掌柜大婚,平縣多少人來找她要帳?我鑫隆錢莊可說過什麼話?」
「更有上個月,我體貼溫家一群老弱,甚至為溫家延期一個月還款!」
「我老丁仁至義盡!」
眼見溫婉走過來,本著要在夜叉面前好好表現立功的心思,老朱立刻梗著脖子嗆丁掌柜一句,「說一千道一萬,溫家欠你的債務…明日才到期呢!你再著急,也得等明天天亮了來吧?眼下來人家靈堂催帳,莫不是想錢想瘋了?」
似乎早料到會有此問,丁掌柜雙手背負在後,語氣大義凜然,「明日?明日溫家贅婿便要從這正門出靈,這剛死了主人的宅院…誰願意接手?」
丁掌柜一雙鷹眼環掃四下,「你願意?」
丁掌柜一句話就堵得眾人啞口無言。
雖說趙恆並非死在這宅院裡,可到底算是溫家半個主子,和這宅院有羈絆糾纏。陳朝忌諱鬼神,加之溫家前後死了兩個人,大多數人會覺得晦氣。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