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亂了心智
第132章 亂了心智
原本想順坡下驢,順勢收走溫家酒坊的元敬突然改了主意,他一掃連日來籠罩在頭頂的陰雲,笑得如沐春風,「溫掌柜說話真叫人迷糊,我若真看上你的酒坊,自然是按照市場價格買入。不過我記得現在酒坊是溫小娘子當家吧?」
溫維明聽出元敬言外之意,臉色煞白,連忙說道:「她…一個小丫頭能當什麼家?我還沒死呢,輪不到她做主!這酒坊我說能賣就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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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敬搖頭,「我和溫小娘子有些交情,這樣大的事情,她不出面我於心難安。這樣吧,明日你將她帶到此處,我們詳談後再來說契約一事。」
朱旺心中只道不好。
合著先前他勸元敬的那些話,元敬一個字兒都沒聽進去!
這見好就收的道理,元敬怎麼就不明白呢?!
須知光腳的可不怕穿鞋的!
元敬自然是非要出這一口氣的,他料定溫家這爛攤子,如今整個平縣除了他元敬無人敢接,因此愈發有恃無恐。
他打定主意…非要羞辱一番溫婉才算結束。
溫維明臉色變幻,呆在原地,元敬拍拍他的肩膀,「煩溫掌柜轉告溫婉,若她明日不來,我便將她在并州所做之事告訴整個天水府的糧商們。我看到時候…溫掌柜想回鄉下養老…怕是不成咯。」
溫維明身子一晃,險些站不穩。
原來元敬當真知曉溫婉向淮安候獻計一事!
那如此看來,就算他溫維明搖尾乞憐,元敬也不會放過溫婉!
算來算去,溫維明開始覺得今日這一出示弱是一種自取其辱。
溫維明並非是泥捏的,原本想著息事寧人花錢買平安的溫維明此刻也被元敬逼出了兩分血性,他胸脯起伏,臉上也帶了兩分怒意,「我回去和女兒商量一番,再來給六爺答覆。」
等那人走遠以後,朱旺才唉聲嘆氣,「元六郎,你這是何苦?須知泥人尚有三分氣,溫維明已經在你面前伏低做小,你為何偏要出這口氣!當心溫家和你魚死網破!」
元敬冷笑一聲,「區區溫家,有何懼之?」
更何況溫家已經是他的手下敗將!
「我元敬從小到大,還沒有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你甘心被那小娘兒們耍得團團轉,那是你的事兒!我元敬不甘心!我非要溫婉跪在我面前磕頭認錯,這事才算完!」
朱旺算明白了!
這元六郎當真睚眥必報!
生意場上起起伏伏是常事,今兒個虧了,明天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便是,若都像元六郎這樣把鬥氣置於利益至上,這生意也做不長久!
不過想著元六郎許諾的那間溫宅,朱旺心頭火熱。
罷了罷了,元家和溫家鷸蚌相爭,他漁翁得利便是!
溫維明這一宿沒睡著。
元敬為了那酒坊緊追不捨,不知還要使出多少手段。
就算前頭綠萍那事兒是元六郎半推半就,可後頭酒坊被燒,溫維明便開始懼怕元六郎的手段。
溫家和元家不同。
溫家在平縣勉強能算呼風喚雨,可到了播州,到了天水府,權貴遍地走的地方,他們算哪個牌面上的人物?
溫維明看過太多權貴巧取豪奪之事,到時候連人帶酒坊的栽進去,才是真不划算。
可…讓溫婉去給元敬賠禮道歉…溫維明無論如何都不肯。
想來想去,溫維明也沒了主意。無奈之下,也不藏著掖著了,翻下身就朝溫婉院子裡走。
天麻麻亮,趙恆已經起床,練武場上一陣噼噼啪啪拳頭打進木樁子的聲音,聽著就讓人厭煩。
溫老爹背著手從廊檐下過,看著趙恆精瘦健壯的身材就礙眼,尤其是還有八塊腹肌。
跟誰沒有似的?
誰年輕時候沒兩塊腹肌?
每天大早上的哐哐練武,瞎顯擺什麼?
若是溫家實在垮了,讓這小子去碼頭上做苦力,總不至於餓著兩個女兒!
溫老爹全然忘記了前段時間因為溫婉「去父留子」而對趙恆產生的愧疚。
如今他心裡煩躁,見誰都煩。
趙恆看見溫老爹,連忙上前來請安,溫老爹揮揮手,「讓溫婉醒了以後到書房來見我。」
溫維明又踱步去了書房,天剛麻麻亮,雞叫了一回,書房內黑漆漆的,溫維明點了油燈,才看見桌上散亂的紙張。
溫維明借著微弱燭火看得認真。
「天之生物也,各有所好焉。故使人之財也,各得其所欲也。」
「商賈求利,雖阻丘陵,弗能禁也。」
「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
溫維明看不大懂,他本就是商賈出身,後來為了讓老丈人高看一眼才臨時抓瞎惡補了幾天文化,如今早忘了個乾淨。
如今,他只看得出這篇文章講商道的,乾淨利落的硬筆字,一看便是由溫婉的蘆葦管筆寫成的,自家女兒啥時候能寫文章了?
溫維明坐在溫婉常坐的太師椅內,仰面望著橫樑發呆,想著元敬的逼迫,又盤算著溫家是否具備背水一戰的能力,一時之間,進退維谷。
好在很快外面傳來溫婉的腳步聲。
「父親。」溫婉進門時叫了一聲,又見溫維明臉色鬱郁,不知是冷的還是愁的,眼瞼下面發黃髮青。
見此情形,溫婉一聲輕嘆。
溫維明再忍不住,將昨天背著溫婉去見元六郎的事情和盤托出,他又羞又惱,不停埋怨自己,「都怪我!我明知他不會輕易放過我們,我還主動送上門去讓人羞辱!我聽他話里話外那意思,無非是希望你上門去,跪在他腳下磕頭認錯,他才肯放咱們一馬!」
「天殺的元六郎!并州賣糧,是他自己慾壑難填,你用他的貪心設下此局,這不貪吃的魚兒怎麼會被釣上岸?我已經腆著這張老臉上門求他,甚至將酒坊雙手奉上,他還要如何?」
「非逼得我溫家傾家蕩產不成?!」
溫維明越說越氣,聲音也越來越高,「早知如此,我何必求他?」
小娘子臉色淡淡的,「父親為何懼怕那元六郎?」
「怎能不怕?」溫維明脖子一梗,「那小子做事沒有章法,手段又黑,背後還有個皇商程家。就算他殺人放火,程家也有法子給他抹平!前兩日是綠萍,明日或許是你…或許是溫靜?萬一下一次…你沒有這樣好的運氣呢?你若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活?你讓我怎麼去見你地下的母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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