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逼迫
第84章 逼迫
見柳姨娘還是恍恍惚惚,陳媽一劑猛藥下去,「你以為守著這小院,手裡有點閒錢,你就不會被安排嫁人了?你且看看,甭管和離還是休棄後回娘家的婦人,哪個能在娘家待得長久?像你這樣身體康健、年歲不大又有姿色的婦人,外面不知多少虎狼盯著呢!」
柳姨娘一恍神,手指蜷縮,臉上一抹驚懼。
是啊。
遣散回家的小妾,獨居的嬌弱婦人,簡直就是一塊行走的肥肉!
柳姨娘依舊拿不定主意,試探性的看向溫婉:「我若是外出做事,將來會不會影響溫靜嫁人?」
溫婉淺淺一笑,「孱弱和貧窮才是原罪。你若手裡有大把的銀子,只會成為溫靜的助力。畢竟這世上…有誰不喜歡銀子?」
茲事體大,柳姨娘臉上糾結之色不停,「大姑娘,我曉得的,你是一番好意…這事兒…容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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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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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坊後山楓葉染紅,山野之間紅黃相交,顏色絢爛。
練武場上,十幾二十個人嘩啦啦的坐一排,他們一屁股倒下,亂七八糟的或坐或躺,又或是抓著水囊「咕咚咕咚」狼吞虎咽,牛飲一通後才開始喘過氣來抱怨。
「我的天爺,沒法子活了!再練下去…我真的要死在這裡…」
水囊往下傳遞,有人手抖拿不住,被同伴一聲呵斥,「鄭老四,咋回事,你他娘的喝水別跟撒尿似的弄不乾淨,這水背上來多不容易,你別浪費!」
「李哥,我也不想啊,可這手他娘的不聽使喚啊——」
「死個屁!你看看那位——」
有人指著練武場上那個瘦弱的身影,仰頭一抹脖,喝光了水囊李最後一滴水,狠狠道:「咱們這位少東家真他娘的是個狠人!你們數數,都跑了快六七十圈了吧,至少得有十里路!」
一說起少東家,眾人一片嗚呼哀哉。
「別提了!少東家看著瘦弱文靜跟小雞崽似的,結果搶飯比我快,操練比我狠,睡覺…我昨兒個看到她靠牆站著都睡著了!少東家把咱們操練得跟牛犢似的,別是準備明年去搶漕幫兄弟們的飯碗吧?」
「我看說不定是溫家酒坊這招牌垮了以後,少東家帶咱們上山落草為寇呢!」
眾人一片鬨笑之聲。
「叫什麼少東家,我看叫她一聲婉兒爺差不多!哪個小娘子能有她厲害。」
「什麼婉兒爺,分明是夜叉啊——」
「就是,剛才姑爺都怕了吧?我眼瞅著剛才對陣的時候,姑爺直往後退呢。」
「你懂什麼,那是人家兩口子打情罵俏!」
「打情罵俏回家關上房門去啊。盡折騰咱們幹什麼?!你看我這腿…自從姑爺來了以後,就一直抖一直抖…沒歇停過!」
「別說,這麼一操練吧,我還覺得通體舒暢。我覺得…我亦有成為世間良將的潛質。嘿,說不準我明年就不制酒,改去從軍做將軍呢!」
眾人正說得不亦樂乎,偏一個腦袋冷不丁從後面探了過來,「大傢伙說什麼呢?」
「婉兒爺——」一群人稀稀拉拉的站起來,隨後又不好意思的改口,「少東家!」
馮水根抓著腦袋嘿嘿笑,「沒說什麼,夸您和姑爺呢。」
夸您二位一個奸賊,一個狠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溫婉的長髮乾淨利落的挽起來,穿一身颯爽的窄口衣裙,整個人說不出的英氣。她笑眯眯的探過來,「這些天,大傢伙…都休息好了嗎?」
休息?
這十幾天分明是拉練好不好?!
就這,比制一年的酒還累人!
只有馮水根積極響應,「少東家,俺們都休息好了,要幹啥事您言語一聲!」
幹活兒好啊。幹活兒就不用操練了!
「好!」溫婉笑著撫掌,「夥計們,休息時間結束!從現在開始,咱們人手一個板車去下游渡口搶糧食!」
等等——
搶糧食?
是制酒的糧食到了?
夥計們一陣歡呼,揮舞著手中腰帶或是上衣,連滾帶爬的往酒坊方向奔去。
此情此景,讓溫婉想賦詩一首: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夥計們一心向上,積極進取,真讓她這個老闆暖心。
真沒有白和大家同吃同住拉進關係。
哪知背過身就聽到馮水根他們幾個的歡呼聲。
——娘呀,終於不用操練了!
——終於從歹毒夫妻手裡解放出來了!
——讓我制酒!這輩子從來沒覺得制酒是個這麼簡單的活兒!
溫婉的表情逐漸裂開,操練團團長趙恆走了過來,在她耳邊猶如惡魔低語:「早知娘子今日就要解散他們,這些天我就該好好疼疼他們,讓他們對我戀戀不忘。」
好吧。
她的手辦有時候真的很惡趣味。
「我去一趟渡口。家中的事情你多上點心。」
趙恆隱約猜到溫婉有大動作,他本想陪同前往,但他心中清楚溫婉和溫老爹都不會同意他插手酒坊之事。
贅婿啊。
他只是溫家的贅婿。
他得時刻清楚自己的身份。
趙恆點點頭:「你放心去。」
「這入了秋,父親又犯了咳疾,嚴大夫說得靜養。夫君多看顧一些。」
趙恆想起這幾日溫老爹的反常,當下和溫婉實話實說,「昨兒個我去給父親請安的時候,看到他捏著陽城酒坊的帳本出神許久。我想…父親是不是想去看柳姨娘一眼?」
柳姨娘近日便要去陽城赴任,偏此刻溫老爹又開始犯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眼瞅著替身女配要離開了,溫老爹心猿意馬左右搖擺。一面想著溫婉早逝的娘,一面又貪戀柳姨娘的溫柔鄉,最後還得埋怨柳姨娘人心不足蛇吞象。
溫婉忍不住呸一聲: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溫婉拍拍趙恆的肩膀,語重心長,「你看好溫老爹,別讓他拖累柳姨娘。」
趙恆笑道:「人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你可倒好,揮刀斬斷父親的情緣,萬一兩人之間仍有轉圜餘地呢?」
趙恆看到溫婉臉上漾出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只有在鳥籠里長大的家雀才會為情所困。柳姨娘若是見過這四四方方天井之上的風景,看過大片青綠森林,便不會再留戀我父親這棵枯樹。」
「任何建立在人格無法獨立上的感情,其本質上都是一種男權社會的霸凌。」
趙恆臉色一滯。
這一刻,他突然發現,或許自己從來沒了解過枕邊人。
小娘子眼底的憤懣和壓抑一閃而過,只一瞬便將那戾氣化作平靜,再看時那幽黑的瞳孔里只剩淺淺的笑意,「夫君,父親託付給你。我很快回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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