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以溫柔作武器
第52章 以溫柔作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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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還試圖往裡面鑽,卻被眼疾手快的夥計攔住,「勞掌柜大駕往外挪兩步,我們少東家說了,明天咱們溫家酒鋪成立二十周年,為新老顧客送福利發現銀,您明兒可以一早來湊這個熱鬧。」
「喲呵?發銀子?真的假的?」
有人卻品出其他滋味,「你們少東家?咋,現在溫維明不管事,酒坊讓溫小娘子掌家了?」
兩三句話便圍住好些人到鋪子面前。
「哎喲我說羅掌柜,人溫小娘子都招贅上門了,溫維明這攤子生意肯定是要傳給她的嘛。」
「可惜可惜咯,溫掌柜倒是個熱心腸的人,可惜膝下沒兒子,這做生意…姑娘可不行!」
「誰說不是呢,聽說酒坊那邊夥計走了一大半,就連大師傅章季平都走了,要我說女人懂什麼做生意,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理!」
有人卻並不關心,只在乎那夥計說的「發銀子」,他拉著夥計問:「你剛才說酒坊要送福利發現銀,是真的有現銀,還是噱頭?」
夥計們早已被溫婉耳提面命好幾次,自然知道怎麼回答,當下聲音提高:「當然是發銀子啦!少東家說了,這次酒坊要拿出一百兩銀子搞抽獎活動,誰抽中了,銀子就是誰的!」
「抽獎?」周圍人一下來了興趣,「怎麼抽啊?」
「買我們家的酒就能抽獎,最高的一次能拿一兩銀子呢!反正昨兒個少東家就把現銀全部拿出來了,碼成一座小銀山,就等著明天酒坊開張大吉大利呢。」
馮水根湊上前來,他本就生得高大威猛,平日裡做的都是釀酒抬上抬下的重活,胸肌發達,胸口處仿佛塞了兩坨棉花,說話也更是中氣十足,「哎喲,就是可惜,少東家說這是給一直支持酒坊的客官們的福利,不許我們酒坊的活計參加。」
馮水根是一個出色的演員,他將這種遺憾、痛心、懊惱演繹得入目三木,當即引起所有人的興趣,不過片刻,平縣酒肆店鋪門前便被擠得水泄不通。
「唉,這位大兄弟,咋抽獎啊,是不是只有買了你們溫家酒的才能抽獎?」
「哎呀我們少東家說了,這次活動力度絕對是溫家酒坊二十年來最大的一次!甭管你買不買咱溫家的酒,只要你來,就算只是湊個熱鬧,也不會叫你空手回去!大家可記住了,明兒個日上三竿之時,一定帶著全家老小來咱們酒肆給少東家捧場!」
來湊熱鬧也不空手回去?
「哎喲喲,真的假的,那這樣白送給我們,你們少東家不是要賠得血本無歸啊?」
馮水根將胸脯拍得啪啪作響,「害,您明日請早來親自看看,就知道小子我說的是真是假!」
溫家酒肆重新開業,倒計時,六個時辰。
如今溫家遣散了不少人,宅院的奴僕、酒坊的活計,如今留下來的不足從前三分之一,每個人忙得腳不沾地,卻又心裡踏實。
忙才好啊。
忙才看得到希望啊。
溫家活計們忙著往五個酒肆搬運陳酒,溫婉也沒閒著,她組織陳媽、紅梅和綠萍等人,連童工溫靜和安重榮也沒放過,全都抓過來給她幹活打工。
將黃紙裁剪成長寬都一寸左右大小,均勻碼齊,全都製作成紅票,即後世所稱的代金券,再分別寫上九九折、一件八折折、立減五百文文、立減三百文等字樣,後來遭遇陳媽這個文盲的反對,改成做標記。
趙恆便提議:圓圈代表兩件九九折。
正方形代表一件八折。
梅花代表立減五百文。
三瓣花代表立減三百文。
一屋子的人對著牆上張貼的符號和意義開始畫畫,文盲陳媽表示被溫婉針對,一直嘀嘀咕咕,「哎喲,我這輩子只拿過繡花針和鍋鏟,拿不來毛筆,不是能夠焚膏繼晷的讀書人。算了,大姑娘你別為難我,讓我裁紙吧。」
趙恆笑著問:「陳媽沒讀過書,為什麼卻會那麼多成語?」
看來不只溫婉一個人發現陳媽妙語連珠。
這問題勾起了陳媽痛苦的回憶,陳媽和紅梅換了個位置,她坐下後才慢悠悠說道:「早些年老爺教小姐讀書,小姐那時候年紀小,背不出就被老爺打手心。我看著小姐滿手心的藤條印子,心疼啊。又想著我比小姐大好幾歲,小姐記不住,我幫她記住不就行了?所以後來老爺教什麼,我就瞪大眼睛死記硬背,回去再提點小姐。」
提起溫婉的娘親,陳媽臉上顯出柔和的神色,「所以我雖背得出成語和經文,卻是一個大字不認識。」
陳媽剪紙的動作慢了下來,聲音嗡嗡的感慨著:「唉,一晃小姐走了都十幾年,我都快忘記小姐長什麼模樣。腦子裡就記得三十多年前全家逃難的時候,我爹娘把我從驢車上一腳踹下來,我折了兩根肋骨,摔在泥地里爬不起來,險些被拖去分而烹之!」
幾個姑娘都沒經歷過災荒,一聽到「吃人」,紅梅和綠萍嚇得臉色一白,畫圈圈的動作也停下。
「幸好小姐把我帶回白家,給我一口飯吃,給我新衣裳穿。當時我就在想,這世上怎麼有這麼好看的女娃,我這輩子都要給她當牛做馬。哎呀,沒曾想我比小姐還大五六歲,她卻走在我前頭去了。」
溫婉娘死得太早,原主對娘印象模糊。
溫婉便問陳媽:「我娘她…是個怎樣的人?」
「仙女兒!」陳媽笑出兩條褶子,「世上再沒有比小姐更好的人了!她和老爺成親這麼多年,從沒見兩個人紅過臉,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商有量。別看老爺在生意場上叱吒風雲,回了家芝麻蒜皮的小事都要跟小姐說道說道!咱們院子裡的下人,到現在誰不念小姐一聲好?」
溫婉心中為柳姨娘這個遲到的白月光替身點蠟。
如今想來,能讓溫老爹戀戀不忘的白月光,必然不是等閒人物。
溫婉兩世為人,體會到一個深刻的道理:美貌或許是女人的武器,但溫柔絕對是大殺器,斬男亦斬女。
不過陳媽的話,卻讓她想起了媽媽。
她抗癌幾年,瘦了五六十斤,媽媽也跟著她瘦了二十多斤。
確診後那一兩年內,媽媽就熬白了頭。
自她生病以後,媽媽就經常焦慮得無法入睡,有時候半夜還會到她的房間裡來,什麼都不說,就安靜的坐在她床頭抹眼淚。
臨終那一兩個月,媽媽聽不得「死」這個字,甚至把全家人的手機號碼裡帶「四」的都換了一遍。
即將離開人世的人是她,被逼瘋的那個人卻是媽媽。
溫婉曾以為,人死之後或許都會去一個地方,不管是叫陰曹地府還是天堂,她終歸能在世界盡頭親人再次相見。
可是沒想到,她穿越了。
那媽媽去哪裡找她呢?
趙恆最先察覺溫婉神情落寞,他握住她的手,「娘子,我還沒見過母親呢。等酒坊里的事情忙一段落,我們去祭拜她老人家吧。」
溫靜也拱到她懷裡來,「姐姐別傷心,有爹爹和姨娘疼你呢,還有我,我疼姐姐。」
溫婉一左一右兩隻手被人握住,她心裡一暖,忽而留戀著短暫而虛幻的溫暖。
她迷迷糊糊的想著。
或許這一刻她真的是大陳朝的溫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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