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四十鞭!
第248章 四十鞭!
阿狗將罈子的堵口重新堵上,將罈子放置一旁桌子上。
接著他坐到床邊,隔著被子,不輕不重的捶著顧棠的腿。
「程家如今正是焦頭爛額之際,沈白兩家已經聽到了風聲,聽說這兩日派人去了程家。
眼下,籌措銀子將沈白兩家糊弄過去才是重中之重,旁的事,程家一概丟到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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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棠來了精神:「沈家和白家登程家的門了?鬧起來沒?」
「這倒沒聽說,不過,就算沈白兩家知道了這事,也不會學著程家那般行事,多半會暗中商議,應當不會鬧出來。
畢竟沈白兩家也不是什麼乾淨的人家,藏到程家的銀子也是搜刮的民脂民膏,真要鬧得人盡皆知的話,到時吃虧的還是他們。」
「可惜了。」顧棠嘖嘖兩聲:「這兩家人,若是跟程家一般糊塗,將丟銀子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那才有意思,可惜,這兩家人知道輕重。」
阿狗頓了頓,提議道:「他們不對外說,咱們可以對外說,讓那些小乞兒們在城裡四處傳傳?」
「別!」顧棠一臉嚴肅的擺手,「事情做過便有痕跡,當心程家查過來。」
「不會的,你若是不放心那些小乞兒,我花銀子找旁的人去傳這事。」
「找誰都不行,這事你不許沾手,程家是好是壞與咱們無關。你眼下的任務便是將那院子買下來,置辦東西,帶著那些小乞兒們住進去。」
顧棠再次強調,不許阿狗沾手這事。
見顧棠如此堅定,阿狗點了點頭,不再提這事。
話頭一轉,他又問顧棠去不去看院子:「我去買院子,你要不要跟著去看看?萬一院子你不喜歡呢?」
顧棠伸腿踹了他一腳,沒好氣的罵他:「你就跟村里那些碎嘴子婦人一般!早跟你說了,因為拐子的事,眼下我被看管起來,不許獨自出門!偏你一二再三的提起這事!我看你是成心氣我!」
憑白挨一腳的阿狗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還好聲好氣的跟顧棠道歉:「我的錯、我的錯,不該多嘴問的,快彆氣了,若是不解氣,你再踹一腳?」
這人一生氣,身上的怨氣便增厚一分,看得他心肝直顫。
平日裡,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讓她的怨氣消一點,好傢夥,這一生氣,近些日子消散的怨氣又都回來了!
阿狗那叫一個鬱悶。
說了一頓的顧棠還是覺得氣不順,瞪著他繼續開懟:「說什麼喜歡不喜歡!那院子又不是我住!你就是買個豬圈我也沒意見!」
「是是是,這話我不該這般問的。」不管顧棠說什麼,阿狗只一味的道歉。
知道顧棠吃軟不吃硬,阿狗低聲下氣,不斷地賠著不是,外加好話連連,貶低一句自個兒,完了再夸一句顧棠,只說的口乾舌燥,這才將人哄得消了火。
嘴上賠不是誇人時,手裡的活計也沒停,力度適宜的捶著顧棠的雙腿,又隔著被子揉捏一番小腿,只把顧棠舒坦的眯起了眼,還下意識誇了一句。
「手藝不錯。」
聽到這話的阿狗,緊繃著的神經猛然一松,臉上的笑意歡快了不少。
他道:「這幾日抽空現學的,你仔細感受感受,若是有不好的地兒,只管提醒我。」
顧棠:「……抽空現學的?你學了多久?這技藝瞧著挺熟練。」
「就學了一日,我讓那婦人教一遍,之後又讓她在我身上試一遍。只要記住了她的手法和力道,這捶腿的技藝便不難。」
說這話的阿狗,一臉得意,看得顧棠一臉複雜。
這人還真把自個兒當僕人了?
不是,她當初就是說的氣話,還有那什麼僕人守則,那就是故意為難這人的。
誰料人家一句不滿的話都沒說,自個兒說什麼他便應什麼。
「行了行了,趕緊去辦你的事去!」顧棠不耐的沖他擺手,讓他趕緊走。
阿狗這時不敢與她對著來,乖乖的應了一聲,停下手裡的動作,一步三回頭的起身離開。
等人走後,顧棠穿衣起身,就著屋裡的熱水洗漱一番,抬腳去了前院。
堂屋裡,屋內地面上鋪了一大塊麻布,麻布上面鋪著縫了一半的被子,三叔公脫鞋坐在麻布上,眯著眼睛縫被子。
聽到腳步聲,老爺子抬頭看了一眼,接著便笑了起來:「餓了沒?平安給你留了羊湯、羊肉,在灶房爐子上煨著呢,快去吃。」
「不急。」顧棠避開地上的麻布,走到一旁,掃了眼屋內,沒有看到顧平安和她爹。
「怎麼不見平安和我爹?您老眼花,這縫被子的活計,合該讓我爹、或是平安做才是。」
「平安被我攆回屋裡讀書寫字去了,你爹則跟著村里人回村了。爺這眼睛還能看得見,縫個被子還是能行的。」
三叔公嘴裡說著話,手裡的活計也沒停,不緊不慢的縫著被子。
顧棠想幫忙,可惜她不會。
不過她可以幫著引線穿針。
脫鞋坐到麻布上,拿起針線開始引線。
三叔公讓她先去吃飯,這點兒活計他一人就成。
顧棠沒聽他的,開口道:「這會子我還不餓,過會子再去吃。對了,我爹回村做什麼?」
魏氏都已經救出來了,下面應當沒她爹的事了,怎麼會突然獨自回村?
三叔公也沒瞞著顧棠,將顧連山昨兒說給自個兒聽得事,一字不漏的說給顧棠聽,聽得她雙眼冒光。
「看來,我那大伯娘對顧家算是死心了。」想到魏氏要與顧家對上,顧棠那叫一個幸災樂禍。
這就叫狗咬狗!
「今日去,今日能回嗎?上回我救的那位公子,今兒若是不來,明兒個怕是要過來的。」
「這就不知道了。」三叔公搖頭,「你爹趕著牛車去的,若是想回來,下晌應當能回來。」
顧棠頭疼起來。
阿狗非說要明兒來登門拜訪,到時她爹若是趕不及回來,那後面的計劃就不好展開了。
嘆了一聲氣,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下晌的時候,她爹能回來。
……
或許是顧棠一心惦記著的緣故,已經到了村口的顧連山,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與他同車的人以為顧連山受了風寒,忙告訴他,回去多喝些熱水。
顧連山笑著應了一聲,心裡卻覺得不是風寒。
他身上穿著裘衣,頭上又帶了帽子,這比先前暖和多了,按理,是不會染上風寒的。
估摸是他閨女在念叨他!
回到村里,同行的族人各自下車回家。
很快,村道上就剩下顧連山和牛車,哦,不對,牛車上還有個顧天寶。
「二叔,咱們是先回去,還是先去尋族長族老們?」
顧連山頭也不回的調轉車頭:「先去尋族長他們。」
牛車往村頭走去,沒多會兒便停在族長家院門口。
叔侄倆從車上跳下來,將牛栓好,一前一後的進了院。
顧族長眼下正好在家,看到顧連山只領著一個顧天寶回來,臉色微變。
「怎麼只有你倆回來?沒找到魏氏?」
「找到了。」
「找到了?」顧族長往屋外望了一眼,還是沒瞧見人,「既然找到了,人呢?怎麼不見人?」
「人在客棧呢……」顧連山上前,低聲將魏氏的事說給顧族長聽,最後還強調一句,「魏氏不讓聲張她回來的事,也不知心裡是怎麼打算的,我也沒問……」
顧族長臉色不好,不讓聲張她回來了,魏氏這是八成想找機會跟顧家鬧一場。
他覺得魏氏這做法不妥,可想到馮氏那一家子的德性,又覺得就該這般做。
常言說的好,惡人自有惡人磨。
馮氏一家子不是什麼好東西,魏氏也不是啥好鳥。
雙方半斤八兩,屎殼郎對臭蟲,沒一個好玩意兒!
「只要不鬧得太難看,隨你們去。」顧族長擺擺手,算是答應隱瞞魏氏回來的事。
顧連山鬆了一口氣,瞥了一眼顧天寶,訓斥道:「愣著幹啥?趕緊的!跟你叔公行禮道聲謝!」
「唉!」顧天寶立馬精神起來,衝著顧族長行禮道謝:「謝叔公體諒!」
經過這些事,顧天寶的變化可謂是天翻地覆。
顧族長看著有些掰正過來的少年,眼神溫和下來,提點了他一句:「往後多跟你二叔學,少搭理你爹!你二叔雖說過繼了,但你們之間的關係沒變,他依舊是你二叔!」
「唉,記下了。」顧天寶乖巧的應著,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子,雙手捧著遞過去。
「這裡面是答謝族人和族裡的。此次跟著去的族人們,每人二百個銅子,餘下的全歸族裡。若是真有雪災,這銀子希望能拉扯一把其他的族人。」
顧族長定定的看著他,不由得感嘆一聲:「小子長大了,知道如何辦事了。只是,你把銀子給了族裡,你們母子往後如何是好?你爹他們可是指望不上的。」
「不瞞叔公,我姥臨死前,暗中給了我娘一些銀子,我娘一直藏著,誰都不知道。往後只要不敗家,足夠我們母子生活過日子的。」
還有這事?
顧族長一臉稀罕,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既然你們母子不缺銀子使,那這銀子我便替他們收下了。」
請人做事,有銅子的給銅子,沒銅子的多少給些吃的也行。那既不給銅子,又不給吃的,除非是家徒四壁,吃上頓沒下頓的人家。
像顧家這般,若是一毛不拔,日後再請人做事,誰都不想再沾手。
隨手將銀子放到桌上,顧族長跟叔侄倆說起顧清的事。
「對於清丫頭做下的那些事,族裡決定罰清丫頭四十鞭,但鑑於眼下她有傷在身,先讓她養傷,每日到祠堂跪兩個時辰。等她傷養好,再用刑。」
四十鞭的懲罰算是極重了,一個壯年男子都不一定能挺住。
顧清若是受了這四十鞭,縱使不死也要養個一年半載的。
「這事,族裡說了算,我沒意見。」顧連山很滿意這個懲罰。
顧天寶也跟著說沒意見,他大姐這次真是嚇到他了。
說完這事,餘下也沒什麼事了,叔侄倆沒多待,沒多會兒,倆人便離開了族長家。
牽上牛車,往村尾顧家那邊走去。
顧家這邊似乎家裡來客了,院外的大樹下,拴著一頭牛,旁邊還停著一輛卸掉的木板車。
顧連山將牛拴好,帶著顧天寶好奇的進了院。
剛到院裡,就聽堂屋那邊傳來爭吵聲。
叔侄倆齊齊一頓,下一瞬便加快步伐,掀開門口的帘子進了堂屋。
堂屋內的人正吵的不可開交,此時都被突然進來的叔侄倆嚇了一跳。
得看清來人是誰後,屋內的人全都變了臉,各自暗中覷了一眼,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顧連山看著眼前的人有些懵:「王老三?你咋來了?」
說著,他又看向馮氏:「您又作甚了?好好的怎麼跟王老三吵吵起來。」
原來屋內吵架的人是王老三和馮氏。
除了這倆,顧老爺子、顧連升,以及顧枝兒和王老二兩口子也都擠在堂屋裡。
只不過他們都沒吭聲,任由馮氏和王老三吵吵。
原本倆人吵的正凶,這會子看到顧連山回來,雙方的怒火竟是全衝著他去了。
「老二!」馮氏陰著臉,語氣僵硬的問他:「你在北安城時,可曾見到李氏?」
「李氏?」顧連山搖頭,「沒見過。」
一旁的王老三不信這話,當即叫嚷起來:「你沒見過?你怎麼能沒見過!你……」
「王家侄子!」馮氏突然厲聲呵斥了一聲,眼中划過一抹陰毒。
「你媳婦不見了,知道你心急,可這事與我家老二沒關係,想找人的話,你只管往北安城去!」
馮氏這一道怒喝,讓火氣上頭的王老三瞬間冷靜下來,想起方才自個兒想說的話,後背冒出一排冷汗來,臉色白了幾分。
顧連山瞅了兩眼馮氏,又看了幾眼王老三,覺得這倆人之間怪怪的。
「李氏怎麼了?不見了?還是被拐子綁了?」
「拐子?」
聽到拐子這倆字,屋內的人再次變臉。
所有人的眼神全都移到一旁,每一個敢跟顧連山對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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