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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他媳婦打算陽奉陰違

  第171章 他媳婦打算陽奉陰違

  這話一出,朱家的媳婦們再無反對聲,顯然,朱老太的大餅十分誘人。

  不止是朱家的媳婦們動心,朱家的兒子們,以及朱老爺子也都動了心。

  「若是…這般,那這門親事確實是極好的。只是,梅丫頭她爹來家鬧了一場,關係正是僵的時候,這事怕是很難讓他點頭。」

  「爹說的對,這老三媳婦偷了人家二閨女的布,人家都鬧到咱家來了,咱轉頭就想聘梅丫頭進門,人家能同意?」

  「這個不用你們操心。」朱老太眼皮耷拉著,遮住眼底的心思。

  只問道:「你們屋裡的小子們,哪個願意娶梅丫頭?咱家定好了,我便請媒人去顧家提親。梅丫頭她爹已經找了媒人,咱家要是遲一步,當心啥也撈不著!」

  朱老大、朱老二面面相覷,兄弟倆心中都想應下這事,紛紛朝自個兒媳婦使眼色,示意她們開口爭取這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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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氏、丁氏卻還是有些顧忌,方才妯娌倆的推脫之詞不是信口胡說,而是確有此事。

  她們屋裡的小子跟顧梅確確實實是合不來,就是到了如今也是一樣,幾個小子都瞧不上顧梅,都不帶搭理她的。

  這要是不問問他們,擅自同意了這門親事,回頭指定要鬧起來。

  想到這些,妯娌倆回頭瞧了一眼身後的小子們,果然,幾個小子們不斷地衝著妯娌倆搖頭。

  他們才不願意娶顧梅!

  二兩銀子的嫁妝又如何?依著奶說的,那些嫁妝是要被他們兄弟幾個瓜分的,又不是全留給他們某一人。

  這般算下來,娶不娶顧梅都是一樣的,不妨礙他們享受那二兩銀子嫁妝帶來的好處。

  既如此,何必要娶一個自個兒瞧不上的姑娘?

  等他們拿到那嫁妝,大可以找一個心儀的姑娘娶回來。

  兒子們能想到這些,做娘的自然也能想到這些。

  秦氏、丁氏不再強求,暗中掐了一把自家男人,笑著再次推拒。

  「娘,您也看到了,我這倆小子與梅丫頭是真不對付,二兩銀子的嫁妝都動不了他們的心,這事您問問二弟一家?」

  「嫂子,你這話就不講究了,你家小子與梅丫頭不對付,我家小子也是一個樣,他們都愛顏色好的姑娘,這你也是知道的,怎麼能往我們這邊推?」

  丁氏不輕不重的嗔怪了兩句,話頭一轉,將這事順著往三房頭上推:「我屋裡的小子性子烈,他倆的親事我做不了主,比不得三弟妹,她家的小子最是省心聽話,只要三弟跟三弟妹同意此事,有壽這孩子絕無二話!」


  秦氏眼皮子跳了跳,瞅了丁氏一眼,一言難盡。

  二弟妹是昏頭了?竟敢推給三房!

  頓了頓,秦氏又往閆氏那邊瞅了一眼,意外的是,並沒有看到閆氏暴怒的場面。

  閆氏低著頭沒說話,手指攪來攪去,也不知在盤算什麼。

  朱老太眼眸閃了兩下,似乎對秦氏、丁氏會再次推脫早有心理準備,也沒生氣,只衝著一言不發的閆氏問。

  「老三媳婦,你大嫂、二嫂的話你都聽見了,你怎麼說?這事你同意不同意?」

  聽到婆母喊她,閆氏終於抬起頭來,沒有回朱老太的話,而是盯著朱老三瞧。

  要說誰最了解閆氏,整個朱家,除了朱老三再無別人。

  一對上閆氏的眼神,朱老三便明白了媳婦的意思。

  這是動了心,想答應。

  但方才他娘說了,梅丫頭那二兩銀子的嫁妝,是要拿出來給家裡的小子們瓜分的。

  話都說的這般清楚了,他媳婦還是動了心,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媳婦打算陽奉陰違。

  先把嫁妝弄到手,只要到了他媳婦手裡,那是誰也別想讓他媳婦再掏出來。

  更別提給家裡的小子們瓜分,那是想都不要想。

  朱老三嘆了聲氣,當年他妹子害得他媳婦接連流掉兩個孩子,如今他妹子的閨女帶著嫁妝嫁進來,也算是了了這份因果。

  等將那嫁妝賣了,家裡積攢的銀子又能多出不少來。

  還有顧家那邊,顧連山二閨女是個能掙銀子的,顧連山手裡也定是不缺銀子使,這大閨女嫁到朱家來,兩家之間的關係又能撿起來繼續走動。

  日後但凡是缺銀子使了,只管讓顧梅回去借。

  這親閨女上門借錢,當爹的又不缺銀子使,你能說不借?

  你要是不借,你閨女在婆家還能有臉面?還能撐得起腰杆子?

  只看在讓閨女的日子好過的份上,只要閨女張口要銀子,那多多少少都得給點!

  打著這樣的念頭,朱老三對閆氏說道:「咱家一向都是你做主,同不同意都依著你的意,你說了算。」

  閆氏晦暗的眼神有了光彩,當即應下這事:「我家有壽娶!」

  朱老太鬆了口氣。

  只是她這口氣還沒松完,閆氏又提出要求來:「梅丫頭帶來的嫁妝大房、二房也是要跟著沾光的,算下來,我家有壽是最吃虧的!家裡得給補償!」

  朱老太眉頭皺起,明顯是不願意。


  大房、二房也是一樣,臉色難看起來。

  閆氏冷了臉:「怎麼?好處都讓你們占了,我們三房只能給你們背鍋?!若是這般,我家有壽便不娶了!大家竹籃打水一場空!

  讓梅丫頭帶著嫁妝嫁到旁人家去,咱家這些小子們,日後全靠自個兒的本事,能娶到媳婦的便娶,娶不到的那就做個絕戶頭!」

  「絕戶頭」這三個字殺傷力巨大,除了朱家三房,其他兩房全都變了臉。

  朱老爺子更是急了,難得跟朱老太嗆起了聲:「知道你精打細算,可這時候是能精打細算的?就咱家這家底,頂多能給一個小子娶上媳婦!其他小子呢?難道你還真打算讓他們做個『絕戶頭』?」

  對於這個時代的男人們來說,家裡的小子要是真成了絕戶頭,那可真是辱沒祖宗的大事!

  自個兒死後都沒臉埋到祖墳地里!更沒臉見祖宗們!

  因此,朱老大、朱老二也都跟著急了起來。

  「娘,就聽三弟妹的,給她些補償。」

  「對對對!娘,三弟妹說的對,就梅丫頭那般脾性的人,配咱家有壽確實委屈了有壽這孩子,合該給補償的……」

  秦氏、丁氏也跟著勸了兩句,雖然心中不滿,但想著那二兩銀子的嫁妝,她們還是知道哪頭重哪頭輕的。

  朱老太臉色漆黑,端起桌上的竹碗,直接摔到地上,指著眾人罵:「一群黑心肝的!家裡有多少積攢你們還能不清楚?全給了三房,這家裡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這話一出,屋內的氣氛瞬間一變,除了三房,其他人均是神色發虛的將目光移開。

  朱老太這話並不是糊弄他們,朱家有多少積攢,屋裡的人都能算出個大概。

  別看朱家人多,但都沒個營生,一大家子全靠租賃田地過活。

  朱家的男人們不會打獵,也沒有什麼手藝,讓他們去北安城找活計他們也不敢去,農忙時下地種田,農閒時便待在家裡閒著。

  朱家的女人們也是一樣,沒手藝、沒膽量,除了在農忙時一道下地種田,平日裡都是在家裡伺候一家子老小。

  可想而知,在這種情況下,朱家還能有什麼積攢?頂天一二百銅子,連一日兩餐都難以為繼。

  就這些,也是不能動用的。

  開春後,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每年都要拿這些銅子去買糧食,不然就要餓肚子。

  就如朱老太所說,這要是給了三房,這日子還真不用過了。

  閆氏卻不管這些,她只知道,只有攥在自個兒手裡的東西,那才是屬於自個兒。


  她不怕事的給朱老太畫大餅:「您怕什麼?等梅丫頭嫁進來,小子們的聘禮能使多少?餘下的不都是您的?

  再說了,我要的又不多,我兒子成親,您給我兒子做套新衣裳,一件長袍,一條褲子,一雙鞋襪,要細布的。只要置辦了這些,別的我再不提!」

  一套細布做的衣裳,按理確實不多。

  村里其他人家的小子們成親,都給做套細布衣裳,成親那日穿出來,兩家都有臉面。

  可朱家家底太薄,這一套細布衣裳實在是做不起。

  朱老太緩了緩臉上的神色,跟閆氏實話實說:「我也不瞞你,家裡攏共就二百銅子,其中得拿出一半給梅丫頭下聘,餘下一百銅子要置辦成親當日的席面。

  你就是不要補償,家裡這光景想要維持下去,一樣要等梅丫頭的嫁妝做貼補。」

  閆氏橫眉怒目,張嘴便想說不娶了。

  朱老太知道她的脾氣,趕在她開口前,退了半步:「我屋裡有半匹布,也是細布的,就是放的年歲久了,顏色褪的厲害。你若是不嫌棄,就將那半匹布裁出來一半,給有壽這孩子做件衣裳。」

  閆氏不滿意:「半匹布才多少?還是褪了色的,您就是全給了我還不夠呢,您倒好,竟只給一半?!」

  朱老太一口氣哽在嗓子眼,火氣又冒了出來。

  還沒等她與閆氏繼續掰扯,一旁的朱老爺子竟是做主答應了下來:「成!半匹全給你。」

  這話氣得朱老太厲眼一瞪,當即就要發作。

  朱老爺子攔住人,耐心與她細說:「這是咱們朱家孫輩中,頭一場親事,外人都等著看咱家的笑話呢。孫子成親那日,要是沒身體面點兒的衣裳,你臉上就好看了?」

  朱老太臉拉的老長,這點她早盤算好了,有閆氏在,她孫子不會讓她丟人的!

  閆氏是出了名的心疼兒子,早為兒子積攢下成親時要用到的布。

  遠的不說,就說這近的,閆氏從顧家偷回來的那匹布,除了給梅丫頭、來安小子做了兩身衣裳以外,餘下的閆氏一分沒動,只那些便足夠給有壽做衣裳。

  閆氏手裡有布卻不想著用,非得從她這邊扣,閆氏這是有意的。

  從她手裡要的這塊布,閆氏是不會拿去給有壽做衣裳的,八成是拿出去賣掉,回頭會另選一塊顏色鮮亮的布為有壽做衣裳。

  都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誰還不知道誰。

  就是因為知道這點,她才不願將布全給閆氏,給多少閆氏賣多少,換來的銅子也不會給家裡,而是全到了閆氏手裡。


  見老伴一直拉著臉不說話,朱老爺子嘆了聲氣,悄聲道:「別的不看,只看在有壽的面上,到底是咱們對三房有虧欠……」

  朱老太頓了頓,胸口處憋悶的難受。

  瞥了眼閆氏身後的朱有壽,心頭湧出一抹酸楚。

  沉默片刻,起身去了東間。

  沒多會兒,朱老太抱著一塊鴉青色的布出來,耷拉著臉,將布扔到了閆氏懷裡。

  閆氏急忙接住,喜笑顏開:「謝謝娘的布!我家有壽是個孝順的,一定記著您的好!」

  嘴上說著話,閆氏雙手也沒閒著,利索的將布翻了幾下,發現顏色確實褪的厲害,有些地方都已泛白。

  這樣的布,閆氏是不會拿來給兒子做成親時穿的衣裳,打算先留在手裡,尋機會便買了換銅子。

  見媳婦真得了好處,朱老三面對老娘時,臉色好看了許多,催她趕緊去找媒人。

  「既然都說定了,娘,您趕緊去尋媒人,明兒一早就讓媒人去顧家。眼下梅丫頭有嫁妝的事還沒傳開,咱們還能登門過去,等事情傳開,咱們怕是連門都擠不進去!」

  這話讓朱老太清醒過來,起身就要往外走。

  村里就有做媒的媒人,直接尋過去請,待事成後,少不了媒人的禮。

  一隻腳將踏出去,朱老太又想起一事,連忙停下收回腳,回頭厲聲告誡閆氏。

  「咱家拿了梅丫頭的嫁妝,往後可不能使喚人做事!但凡讓我知道你使喚她做事,或是想著法兒的磋磨人,你別怪我不給你臉!」

  閆氏撇嘴,心中恨意不減,面上卻是笑著點頭:「我又不是那心狠手毒的,這些年以來,梅丫頭時常往咱家跑,您可見我磋磨她了?」

  細想想,也是,這十幾年來,老三媳婦確實沒磋磨過梅丫頭。

  朱老太放下心中的憂慮,快步出了屋。

  待人走後,閆氏也帶著男人兒子歡天喜地的回西廂。

  秦氏、丁氏妯娌倆看著閆氏抱著布離開,眼紅的不行,心中很是不甘。

  等她們的兒子成親時,她們也要問婆母要半匹布!

  一樣都是孫子,閆氏的兒子成親有新衣穿,她們的兒子成親也要穿新衣!

  婆母這一碗水必須要端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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