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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去朱家討說法

  第163章 去朱家討說法

  這個交代顧棠還算滿意。

  她爹不是那種重男輕女之人,早兩年便聽他跟張氏說起過家裡閨女日後出門子的事。

  依著她爹的意思,倆個閨女,不管哪個出門子,家裡都要給準備箱櫃家什、被褥衣裳等,攏共算下來,一人至少要二兩銀子。

  別瞧不上這二兩銀子,鄉野人家娶妻嫁女的,聘禮大多百十個銅子,也有多的,但頂天也就一兩。

  而嫁妝大多數都是一個包袱,一身衣裳,好一點的陪嫁個箱子,再好一點的,就是陪嫁一床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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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床厚實點的被褥,都是百文以上,比聘禮都要高。

  她爹不僅每個閨女都給準備二兩銀子的嫁妝,就是夫家給的聘禮家裡也是一樣不留,全留給閨女做嫁妝。

  按理,聘禮是要留下的,但她爹不打算留,全給閨女。

  張氏知道她爹的打算後,臉拉的老長,說要這般陪嫁,家裡怕是一個銅子都不剩,話里話外都是不願意。

  可再是不情願張氏也無可奈何,那時她爹與張氏已有隔閡,掙來的銀子也都在自個兒手裡藏著,沒再交給張氏。

  沒法掌握家中存銀的張氏,在閨女嫁妝一事上,是沒有話語權的。

  如今顧梅自個兒作死,把那二兩銀子的嫁妝作沒了。

  二兩銀子對於手握「巨款」的顧棠來說,並不算什麼,可在這鄉野農家中,絕對是頂頂排場的。

  她可不想便宜顧梅。

  那布不管是顧梅舅娘偷的,還是顧梅自個兒偷的,再或是倆人一起合夥偷的,總歸那布確實是沒了!

  沒了布,作為疑似偷布賊的顧梅,總得要受罰。

  二兩銀子的嫁妝她爹收回,讓顧棠出了口氣,不過,這不妨礙她繼續給顧梅上眼藥。

  「那布我原是特意留著的,想著我如今還在長身子,那般好的布要是做了衣裳,過個一兩年怕就穿不了了。

  我盤算著,先壓在柜子里,留個兩三年,到時再翻出來做衣裳,做大些,能穿好些年頭。

  沒想到,卻是被人早早偷了去,何時偷的我竟也沒察覺,這可是真是家賊難防。」

  顧棠輕嘆一聲,語氣極為不舍,眉眼間的失落毫不遮掩。

  「別傷心,那布爹知道哪個布莊有賣,回頭爹再給你買…買兩匹回來,你先拿一匹做衣裳,餘下一匹留著,等你再大些,再重新做兩身。」

  顧連山安撫著,心中越發氣惱顧梅,平日裡只當她蠢,沒想到竟聯合她舅娘,偷盜起自家妹子的東西來!


  「這倒不用。上回在北安城置辦東西時,我買了好幾匹布回來,如今還在屋裡放著,都沒動,您要是再買兩匹回來,那柜子怕是要放不下了。」

  顧棠搖頭,讓她爹打消再買兩匹補給自個兒的打算,話頭一轉,說起了顧梅的舅娘。

  「一匹布有四丈,能做四五身衣裳還有餘,朱家舅娘只給大哥大姐各做了一身衣裳,餘下那些布料全被她昧了去。這事不能就這般不明不白的算了,總得有個說法,朱家那邊的長輩們,得知道這事才成。」

  「你說的對,朱家那邊確實得給個說法。」這事顧棠就是不提,顧連山也不會將朱家漏掉。

  緩了緩神色,他跟三叔公商議,「明兒一早我帶著梅丫頭去朱家一趟,將這事說清楚,不管餘下的那些布是否還回來,這事得有個說法,不能不清不楚的。」

  「是這個理兒,偷盜…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得說清楚。」三叔公眉頭緊皺,梅丫頭人不行,腦子也不行。

  朱家舅娘明目張胆的在顧家偷布,作為顧家的姑娘,你看到了不制止,也不告訴長輩,甚至還接受了朱家舅娘給的「封口費」。

  這下好了,不管你偷沒偷,如今你都跑不掉了。

  有第一回肯定還會有第二回,要是朱家舅娘又看中了顧家的東西,讓你幫著偷出來,你做不做?

  你要是不做,上回偷布的事,當即便會傳出去,且髒水還會全潑在你自個兒頭上,畢竟你那屋裡放著的新衣裳,正是用那偷來的布做的。

  你想賴都賴不掉!

  想到這些的三叔公,終於理解顧連山為什麼急著要將顧梅嫁出去。

  這又蠢又毒的姑娘,打殺吧,下不去手,留在家裡吧,又是個禍害,如今只爆出偷布一事,那別的呢?他不信只幹了這一件。

  思來想去,只有將人嫁出去。

  至於嫁人後會不會禍害夫家,那他們就顧不得了。

  外頭還在下雨,明兒一早要是想去朱家,就看這天給不給面子了。

  要是下一夜,路面泥濘濕滑,是斷不能去的,得停個兩三日。

  要是半夜雨停,次日倒是可以趕車去,撿著好路走,繞遠一些也不妨事。

  臨睡前,顧連山站在廊下看了幾眼雨勢,不算大,希望能快些雨停,不要耽擱他明兒往朱家去。

  冬日的雨夜異常寒冷,院裡各房很快便熄燈睡下。

  顧梅屋裡也熄了燈,只是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偷來的柴火被還了回去,屋內的爐子早早便熄了火,眼下這個時候她又不敢去後院抱柴房裡的柴火。


  先前四丫便說了,不許她用後院的柴火,她怕前腳將把柴火抱進屋,後腳四丫便瞅准機會,藉此再揍她一頓。

  裹緊身上的被子,被窩裡並沒有多少熱乎氣,肚子還在不斷地咕咕叫著,晚飯不讓吃,此時她餓的頭暈眼花。

  一邊忍著寒冷,一邊忍著飢餓,一邊腦子裡又亂做一團,顧梅覺得她爹今兒個的態度很奇怪。

  她爹一向偏心四丫,且還十分不待見她外祖朱家。

  如今得知四丫的布被舅娘偷走,按著往日的脾氣,她指定是要挨揍的!

  可今兒卻是十分平靜,都沒怎麼動怒,太不像她爹的脾氣了,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要是只這般,顧梅頂多慶幸幾分,不會多想,只會覺得是他們將將過繼,她爹不好發脾氣揍閨女。

  可不知為何,顧梅這心一直砰砰亂跳,心慌的不行,總覺得有事要發生,她爹別是在憋什麼壞吧……

  顧梅越想越擔心,沒有一點兒困意,躺在床上時不時翻來翻去,煎熬著。

  不知熬了多久,直到外面再也聽不到雨聲,她才困意上頭,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睡下沒多久,後院柴房便傳出雞叫聲,快五更天了。

  等天邊將將露白,柴房裡的公雞叫的越發歡快。

  已經好些年沒在自家聽到公雞打鳴聲的三叔公,頭一個醒了過來。

  屋裡依舊黑漆漆的,只有不遠處的爐子勉強還有些光亮。

  老爺子聽著雞鳴聲,久違的煙火氣在沉寂多年的家中生起,讓人連連喟嘆。

  沒多會兒,外頭傳來開門聲,聽聲音是東廂那邊,估摸是連山起來了。

  三叔公還記得今兒顧連山要帶著顧梅去朱家,也不知道外頭的路能否過車。

  這般想著,人已起身坐起,摸索著床邊的小几,摸到油燈後,胡亂披了件衣裳下床,過去借著爐子裡的余火將油燈點燃。

  有了油燈照明,屋內總算是有了點光亮,三叔公開始穿衣穿鞋,急著出去瞧瞧。

  穿到襖子時,目光落到床上那件新買的裘衣上。

  這是他孫女買的,特意孝敬他的,他也是有兒有孫的人了。

  一想到這些,三叔公心中的歡喜止都止不住,乾脆將身上的襖子脫了,換上那件裘衣。

  穿戴好,老爺子神清氣爽的出了屋。

  將到廊下,就見顧連山正在開院門。

  「這一大早天還沒亮透,你這是去哪兒?」三叔公沒忍住問了一句。


  聽到三叔公的聲音,顧連山停下動作回頭望過去:「爹?您老咋起這般早?」

  三叔公從東廂廊下往這邊走來,「我一向都是這時辰起。倒是你,你這是幹啥去?」

  「我去外頭瞧瞧路,看能否過車。」顧連山繼續卸下門閂,將院門拉開一扇。

  院門外就是村裡的主路,顧連山走上去來回踩著,腳上很快便沾了些泥,但不算多,且地面也不算太過軟爛,過車的話應當可以。

  三叔公看著有些不放心,「要不,再等兩日,我看這路有點懸。」

  「不妨事,我撿著大路走,那都是踩踏幾十年壓實的路,這點個雨不妨礙的。」

  顧連山心中存了氣,見路勉強能過車,便不想再往後等,他怕再等兩日自個兒能氣死。

  見勸不住人,三叔公也不勸他,「既如此,你便到後院去套車,我去灶房煮些粥,再煮幾個蛋,你跟梅丫頭先吃。」

  「哪能讓您煮飯,您回屋烤火去,我去煮飯,將飯煮好再套車也不遲,左右朱家離的又不遠。」

  將遠門關好,顧連山一邊挽著袖子一邊往灶房去。

  三叔公也沒回堂屋,跟著去了灶房,坐在灶前幫著燒火。

  想著昨兒顧來安將筷子伸到二閨女的盤子裡,二閨女晚飯只吃了一半便不再吃,顧連山打算今兒給二閨女做幾張蛋餅,補償二閨女受的委屈。

  待煮好飯,外頭天已大亮。

  顧連山先去後院套車,將牛車牽到前院停下,接著又去喊顧梅起床。

  他只喊了顧梅,也沒說什麼,只說讓她趕緊起,說有要緊的事要帶她去辦。

  挨凍了一宿,勉強睡了兩時辰的顧梅,此時不想起,她還沒睡夠,想再睡一會兒。

  可惜顧連山不慣著她,不斷地拍著門,語氣從一開始的冷淡,到眼下的不耐煩。任誰都能聽出,他喊人喊出了火氣。

  困的睜不開眼的顧梅,瞬間精神起來,急忙應了幾聲,不敢再賴床。

  顧連山這大嗓門,雖然只喊顧梅一個,可也驚醒了顧棠他們。

  顧棠早上最喜歡賴床,被吵醒後,她翻個身,用被子蒙住頭,很快便再次睡過去。

  顧平安沒再繼續睡,打了兩個哈欠,起身穿衣。

  等他穿戴好出了屋,剛好看到對面東廂的顧梅,同樣從屋裡將將出來。

  看到顧平安,顧梅沒給他好臉色瞧,陰著臉瞪了他一眼,甩袖往灶房去。

  顧平安撇嘴,本不想理會她,卻看到他爹在灶房門口站著,手裡端著碗,頭也不抬的正吃著飯。


  摸摸肚子,覺得有點餓,抬腳跟了過去。

  從堂屋那邊的長廊繞到灶房,又撞上了將從屋裡出來的顧來安。

  顧來安比顧棠還要賴床,可昨兒剛鬧出偷布的事,眼下他是不敢再賴床。

  雖然他爹沒有喊他起床,但他還是乖乖起來了。

  與顧平安面對面碰見,顧來安沒敢像顧梅那樣明目張胆的瞪他,但也故意當他不存在,自顧自的往灶房去,一眼都不帶瞧他的。

  顧平安沒生氣,巧了,他也當顧來安不存在。

  門口站著的顧連山看似沒往這邊瞧,實則一切都被他看在眼裡,心中要將大兒子送走的決心越發堅定起來。

  灶房內,小几上的飯食很是豐盛,有蛋餅,有粥,還有拿油渣炒的鹹菜。

  顧平安沒去拿飯,而是先跟三叔公問了聲好,接著便倒熱水,端到外面廊下洗漱。

  而顧梅、顧來安姐弟,卻是十分不講究,別說洗漱,竟是連手都不洗,手直接伸過去,想拿蛋餅吃。

  三叔公頓了頓,想委婉勸他們先去洗漱。

  還沒等他開口,門口那邊站著的顧連山當即罵了出來:「都把手給我放下!餓死鬼投胎的?!滾出去洗漱去!」

  姐弟倆伸出去的手抖了抖,迅速收回,灰頭灰臉的找了盆子,倒了點熱水,出去胡亂洗了洗。

  等他們在重新回到灶房,只見小几上的蛋餅沒了,只剩下油渣炒鹹菜和粥。

  姐弟當即心生不滿,臉上也帶出來一些,黑著臉端起碗吃飯。

  等他們小半碗粥下肚,外頭洗漱的顧平安才一身齊整的回來。

  洗了臉,梳了頭,又拿顧棠暗中給的鹽清潔一番牙齒,整個人精神的很。

  回來看到小几上的蛋餅沒了,他面色無異,端起碗,往碗裡夾了兩筷子鹹菜,坐到一邊吃去了。

  小几不大,顧梅姐弟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而為,一人占一邊,竟是將位置全部占據。

  顧平安也沒跟他們爭搶,坐哪裡不是吃,以為霸占小几不讓他坐便能壓自個兒一頭了?

  不會的,那只會讓他爹越發厭煩他們。

  顧連山冷眼看著這一幕,一句話都沒說,將碗裡的粥吃乾淨,便去院裡整理牛車。

  三叔公瞥了眼他離去的背影,長嘆一聲,兒女都是債!有來還債的,有來討債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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