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再不管了

  第161章 再不管了

  沿著長廊從堂屋那邊繞到東廂,顧棠一點沒隱藏自個兒看熱鬧的心思,不管不顧的往東廂屋裡擠。

  是顧來安的屋子,不用想,她爹指定是在罵顧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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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老子說清楚!你背回來的柴火是從哪兒弄的!」顧連山火冒三丈,先前進屋時,已經往顧來安頭上扇了一巴掌。

  顧來安瑟縮著身子,還想嘴硬撐一撐:「進、進山砍的……」

  「放你娘的屁!你前後攏共就出去兩刻鐘,家裡的柴刀斧頭你一樣都沒帶!你就是長了八張嘴一起上去啃!也別想在這般短的時間裡,啃回來兩大捆柴火!」

  顧連山越說越氣,一腳踹了上去:「趕緊給老子交待清楚!那些柴火是打哪弄回來的?是不是在村里偷的?!」

  顧來安沒忍住抬頭瞧了他爹一眼,這都讓他爹猜著了?

  看來,什麼事都瞞不住他爹。

  他越發心慌起來,一句不敢說,垂著的腦袋點了兩下,承認是在村里偷的。

  顧連山深吸一口氣:「說!偷的誰家的?!」

  「村、村尾山腳下徐家的……」顧來安囁嚅著,暗中做好挨打的準備。

  徐家……

  顧連山臉色漆黑。

  山腳下的徐家原是個獵戶,如今家裡只剩下一個年過半百的老爺子,獨自帶著孫兒過活。

  徐老爺子年輕時還能進山打獵,近些年上了年紀,且身子又不好,一年到頭,能有半年是在吃藥,便很少再往山上跑,日子過的也是清苦的緊。

  「徐家那爺倆,一個年過半百病懨懨的,一個才將滿七歲幹不了重活,那兩大捆柴,一老一幼可是要砍一天的!」顧連山氣得手都是抖的。

  他扭頭四處打量,想找個趁手的東西揍兒子一頓。

  可環顧一圈,並沒有找到能揍人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根洗衣用的棒槌突然從他身後遞過來。

  顧連山下意識的接過來,回頭瞥了一眼,是他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二閨女。

  顧棠眨眼,一臉無辜。

  看到棒槌登場的顧來安,臉色煞白,開始後退想找地兒躲一躲。

  可屋裡攏共就屁大點地兒,一眼便能瞧個清楚,想躲?往哪躲?

  眼睜睜的看著他爹手拿棒槌走過來,顧來安雙手護頭,還沒挨打便開始悽慘的叫起來。

  顧連山也沒讓他白叫,手裡的棒槌對著人狠抽幾下,慘叫聲越發淒烈。


  揍完人,讓顧來安將屋裡牆角處堆積的柴火重新綑紮好背上,說要帶著他去徐家當面賠罪。

  顧梅屋裡的那捆柴也沒漏掉。

  姐弟倆一人偷了一捆,背回來後,各自藏到自個兒屋裡,沒敢放到後院柴房裡。

  顧連山冷臉敲開大閨女的房門。

  方才他發火罵兒子一點沒遮掩,他大閨女不可能沒聽到,畢竟二閨女都聽到跑來瞧熱鬧了,沒道理同住東廂的大閨女聽不到。

  可一直到他罵完,大閨女連個面都不露。

  顧連山對這個閨女早已死心,並沒有像罵兒子一般的罵她,而是語氣淡漠的讓她將屋裡的柴火綑紮好背上,跟著一道去徐家賠罪。

  顧梅愣怔了一瞬,開門前她都已做好挨罵的準備,誰料,她爹竟然一句訓斥都沒有。

  這要是以往,顧梅怕早暗中得意的沖顧棠挑釁,可今兒不知為何,突然心慌慌的。

  「爹……」

  「將柴綑紮好!」顧連山不耐的打斷她,正眼都不帶瞧她的。

  顧梅白了臉,心中越發不安,難得利索的聽了一回她爹的話,將屋裡的柴火重新綑紮好,背在背上出了屋。

  屋內有爐子,待在屋裡還不怎麼覺得冷,等出了屋,濕冷的寒意瞬間穿透顧梅身上的衣裳。

  雨還在下,冬日的雨的異常冰冷,被寒風裹挾著吹到到廊下,有些落到顧梅臉上,冷的她連打了兩個冷顫。

  她身上的冬衣是拿蘆花和柳絮填充的,看著挺厚實,可禦寒效果不大。

  在有爐子的屋裡還能勉強禦寒,可一出屋便不夠看了。

  寒意不斷地浸入身子,沒多會兒便紫了嘴唇,渾身抖個不停。

  顧來安也一樣,像是打擺子一般,冷的完全不受控制。

  姐弟倆的狀態,顧連山視而不見,將斗笠遞給他們,接著便帶著姐弟倆的往徐家去。

  目送著她爹出了院子,顧棠也沒在東廂這邊多留,轉身去了堂屋。

  堂屋已經點了油燈,昏黃的燈光有限,並沒有將屋內照亮多少,三叔公在八仙桌那邊坐著,手裡拿了一本書,就著燈光看著。

  見顧棠進來,三叔公將書放下,「你爹真帶人去徐家賠罪了?」

  「去了,要柴火賠柴火,要銅子賠銅子,希望徐家別太難纏,要是獅子大開口,怕會藉此生出什麼事來。」

  顧棠眉頭微顰,她不了解徐家,也不知道那一老一幼是個什麼脾性。

  三叔公倒是認識徐家老爺子,他聽出顧棠的擔憂,便道:「生不了事,徐家那一老一幼都是憨厚之人,脾性極好,你爹這般不躲不避的去賠罪,徐家不會為難的。」


  那就好。

  顧棠鬆了口氣,只是這事終究是他們理虧。

  「回頭讓我爹壓著我大哥、大姐進山一趟,讓他們砍兩捆柴送到徐家去。人家要真是憨厚不計較,咱們也不能就這般算了,終究是我大哥大姐不做人!竟做出偷盜一事!」

  三叔公也發愁,一個爹生的種,當年的朱氏(顧梅、顧來安親娘)跟張氏不相上下,都是又毒又蠢,可生下的兒女卻是大不一樣。

  顧梅、顧來安姐弟一點都不像他們爹顧連山,脾性竟是像極了他們的親娘朱氏,且將朱氏生前的惡習學了個七七八八。

  而張氏生的顧棠、顧平安卻是根正苗正,沒往歪路上走,一個能掙銀子,一個又有讀書天賦,任誰看都能瞧出,往後姐弟倆的日子差不了。

  「後院柴房裡的柴火好多都沒劈,回頭爺跟你爹說說,打明兒開始,讓你爹壓著你大哥劈柴,好好的磨磨性子,正好也能讓他與你大姐分開。」

  三叔公看得清楚,顧來安那小子沒有主心骨,時常被顧梅攛掇著惹事。

  「也好,給他找點活計干,免得他惹事生非。」

  劈柴可是個累人的活計,只讓顧來安劈個半日就行,保管累的他再沒心思幹壞事,除了吃就是睡。

  以往這法子也試過,但每回都遭到顧家二老阻撓,說她爹磋磨兒子。

  如今他們過繼走了,顧家二老再沒資格過問她爹管教兒子一事,正好趁機好生磨一磨顧來安。

  掰過來估摸是不太可能,只希望近幾年內,在將他分出去之前,人能安分守己的不惹事。

  決定好顧來安的歸宿,祖孫倆又說了一會兒子話,門口的帘子被人挑起,顧平安露出半邊身子,說飯好了。

  飯好了,她爹顧連山還沒回來。

  顧棠讓三叔公先吃,天冷,吃完坐到被窩裡暖和去。

  三叔公擺手沒同意,非要等顧連山回來吃,「一家子人都在一起吃飯那才香!爺要是自個兒一人先吃,就是頓頓大肉也不香。」

  見勸不動人,顧棠也不再勉強。

  老爺子獨自過活了這些年,如今有了家人,自是貪戀一家子圍坐在一起吃飯時的氛圍。

  顧連山這邊也沒絮叨太久。

  徐家祖孫就像三叔公說的那般,一老一幼都是實誠人,沒有什麼花花腸子。

  在聽到家裡的柴火,被顧連山的閨女兒子偷走兩大捆後,徐老爺子懵了一瞬。

  這要不是顧連山帶著閨女兒子上門賠罪,這事他還真不知道!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

  兩捆柴而已,人家老子親自帶著閨女兒子上門賠罪,並將柴火還了回來,徐老爺一句重話都沒說,只說孩子還小,尚不知事,往後改了就成。

  徐老爺子這般好說話,也讓顧連山鬆了口氣,但還是壓著閨女兒子跪下磕了一個頭。

  既然是上門賠罪,那就得做個樣子出來,不能因為人家好說話,便想著糊弄過去。

  顧梅、顧來安因跪下磕頭這事,心中憤恨不已,淚珠子掉個不停,將徐家和他爹全都嫉恨上了。

  姐弟倆眼中的恨意顧連山瞧了個清楚,他也沒生氣,與徐老爺子告辭後,將斗笠戴上,沒有等姐弟倆跟上,獨自大步踏入雨里。

  回過神來的姐弟倆急忙跟上去。

  因下雨的緣故,今兒天黑的比往日早些,徐家離三叔公家有點遠,讓姐弟倆摸黑獨自趕路的話,他們可不敢。

  顧連山能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急切凌亂,卻一點沒有停下等他們的意思,繼續加快步伐,摸黑趕路。

  村裡的路他都走了幾十年了,天黑也不影響他往家趕。

  經過顧家時,顧連山忽然停了下來。

  看著顧家堂屋東廂那邊亮起的燈光,他想起白日在北安城疑似找到魏氏一事。

  原是想著等天黑趁著路上沒人時,他再過來將事情告知父子倆。

  可誰知又鬧出大閨女、大兒子偷柴火一事。

  此時的他心情很是不好,再沒心思理會魏氏的事。

  收回目光,顧連山繼續往東走。

  魏氏的事等他心情好些再來說道,左右都失蹤這般久了,再等幾日也無妨。

  一路快步不停,等回到家,顧連山也不過腳上沾了些泥,雨水打濕了衣擺而已。

  而跟在他身後的顧梅、顧來安姐弟卻沒這麼好運。

  姐弟倆不習慣走夜路,又懼怕黑漆漆的夜晚,剛開始為了追顧連山,姐弟倆小跑起來。

  可惜他們忘記雨天路滑。

  路上的泥漿濕滑的很,沒跑幾步,姐弟倆便雙雙摔倒在地,渾身上下連同臉和嘴都沾了一層泥。

  姐弟倆驚叫幾聲,很快便亂作一團。

  就這也沒能讓前頭的顧連山停下等他們。

  等顧連山換掉衣裳鞋子,顧棠、顧平安將飯菜端上桌,一家四口準備開吃時,顧梅跟顧來安才互相攙扶著到了家。

  此時的姐弟倆渾身髒污的沒眼看,斗笠也丟在了半路上沒撿,頭髮上的泥連同雨水一起往下滴,瞧著極其狼狽。


  顧連山對此完全視而不見,一面吃著飯,一面讓姐弟倆自個兒去灶房燒水。

  「燒水將自個兒擦洗乾淨,何時擦洗乾淨了,何時上桌吃飯。」

  這是變相讓姐弟倆受罰?

  顧棠眨眨眼,覺得這罰的沒用,不痛不癢的。

  事實上,這並不是罰,顧連山只是這會子不想看到姐弟倆,他怕氣得吃不下。

  他對姐弟倆都死心了,往後再不管他們。

  姐弟倆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他們爹要是對他們大吼大叫的話,他們反倒是沒有這般怕了。

  可偏偏他們爹語氣平穩,像是在與不相識的人說話,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這下姐弟倆再蠢也覺察到不對勁,他們爹不該是這般反應的。

  姐弟倆惶惶不安,站在堂屋裡瑟瑟發抖,身上的衣裳都濕透了,屋裡點了爐子也沒感覺到暖和,只覺得越來越冷。

  主位上的三叔公瞥了便宜兒子一眼,見人自顧自的吃著飯,時不時給棠丫頭夾筷子菜,好似看不到顧梅姐弟發抖的身子一般。

  都是犟種!

  暗中感嘆一聲,為了不讓姐弟倆繼續犟下去,三叔公只好笑著開口安撫。

  「聽你們爹的話,先去燒水擦洗身上的泥水,將身上的衣裳也換掉,天冷,穿著濕衣裳,萬一要是風寒入體,那可是能要命的!」

  有三叔公在中間幫著緩和,顧梅姐弟神色緩了緩,不再犟著。

  實在是身上的暖意流失的太快,撐不下去了。

  如今有了台階,姐弟倆難得露出幾分溫順,轉身哆嗦著往灶房去。

  等人離開,看著門口晃動的帘子,三叔公長嘆一聲,與顧連山說起讓顧來安劈柴磨性子一事。

  誰料顧連山聽到這話後,直接否了這事,「他們姐弟記仇了,如今已將我恨得不行,這樣的閨女兒子,我是要不起了。」

  「這……」三叔公語塞,想起姐弟倆平日裡的行事,記恨自個兒親爹…他們還真能做的出來!

  「後日媒人上門,若是能將梅丫頭的親事定下,爭取年前便將人嫁出去。等明年開春後,我便將來安分出去單過。以免他們姐弟帶累家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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