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醉酒

  第153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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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這話,顧棠又懊惱一聲:「瞧我這記性,先前我爹便叮囑了,不能再喊三叔公,要喊『爺』,我這一時嘴快,竟又喊錯了稱呼,嬸子們可別見笑,就當沒聽見。」

  四位嬸子被顧棠這話逗笑了,掩住心底的震驚,各自笑著道喜:「你爺也是我們的長輩,算算輩分,我們都要喊他一聲『叔』的。村里人都知曉這位老爺子,為人最是正派和氣,個個都稱讚的了不得!如今你們一家子過繼到他名下,往後定是有享不盡的好日子,這可真是再想不到的好事。」

  顧棠也這般覺得,不說別的,只三叔公的為人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比起顧老爺子那更是強了千百倍。

  年紀最輕的嬸子笑道:「過繼是喜事,也是大事,按理,是要選個好日子,擺個十來桌席面才是。」

  其他三位嬸子也紛紛附和,問顧棠可定下擺西面的日子,到時候她們也來祝賀一番,討點好酒好菜吃。

  顧棠搖頭,指了指西邊:「那邊的爺奶都病著,眼下是不擺的,怕惹人非議。」

  一提起顧家,嬸子們不再提擺席面的事,鬧子裡齊刷刷的想起有關顧家的那些個風言風語。

  她們有心想問問,可又怕顧棠嫌她們多嘴。

  顧棠見她們一臉糾結模樣,心中非常清楚她們為何糾結。

  為了日後在輿論中占據制高點,顧棠索性將顧家發生的那點個破事,一一說給她們聽,並將二房說成了受磋磨、又被淨身趕走的小可憐。

  而顧家二老與顧家大房,一個是刻薄偏心的爹娘,一個是自私貪婪的兄長,真真是蛇鼠一窩!

  雖然這說的都是實情,但有些事又被顧棠深加工了一下下,使二房徹底變成了「陽春白雪」。

  嬸子們覺得棠丫頭就是會說道,這比茶館裡說書先生說的還要引人入勝,聽得是津津有味,順便還開口罵了顧家二老和顧連升幾句,討伐三人的罪行。

  說到最後,一位嬸子忽然覺得不對,她們好像忘記了什麼。

  想了一會兒,她一拍腦門,連忙問顧棠:「為何沒見你娘?今兒這般大的事,怎麼不見她露面?」

  顧棠眨眨眼,有些驚奇。

  怎麼?她娘被休棄的事,在村里還沒傳開?

  疑惑了一會兒,腦子裡靈光一閃,大概知道為何沒被傳開來。

  休妻可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對因偷盜之名而被休棄的張氏來說,這是個難以啟齒的事,肯定是不會主動對外人提起自個兒被休一事。


  而顧家那邊,顧家二老和顧家大房因害怕牽扯出魏氏,有意壓著這事,不讓家裡人往外說。

  她爹也是一樣,休妻到底是不好看,且還會影響她跟顧平安,所以也沒朝外說。

  同樣知道這事的族長族老、以及三叔公們,估計也是個個嘴緊的很,見顧家一直沒對外說張氏被休一事,他們八成也是全當不知道,一個字都沒透露出去。

  如今看來,大家瞞的都挺好,村里愣是一點風聲沒聽見。

  不過,眼下怕是瞞不住了。

  當然,顧棠也不想繼續瞞下去。

  她繼續擇菜,小巧的粉唇吐出一句話:「我娘犯了錯,我爹便把我娘休了。」

  嗯。

  嗯???

  嬸子們齊齊扭頭看向顧棠,手裡的動作全都停了下來,一臉驚駭。

  「你爹把你娘休了?!」

  顧棠點頭,長嘆一聲:「我娘這回犯的事有些大,我大伯娘也摻和了進去,我爹兜不住,為了不連累我跟平安,便將人休了。」

  嬸子們面面相覷,瞠目結舌,棠丫頭的大伯娘?

  那不是顧家長媳魏氏嗎?!

  她男人還是個讀了幾十年書的童生老爺,她也犯事了?!

  「你、你大伯娘不是失蹤了嗎?她怎麼跟你娘攪合到一起去了?」

  「這就不知道了,倆人是在我大伯娘失蹤前一起犯的事。」

  「犯了何事?竟鬧到了休妻的地步……」嬸子們咂舌不已,覺得太過離奇。

  在農家,休妻一事並不常見,尤其是生了孩子的婦人,除非是打罵公婆,不然,通常情況下基本都不會被休棄。

  就是那些背著自家男人在外胡亂來的,只要不生下孽子,不耽擱家裡的活計,大多數也都不會被休妻。

  農家娶妻不易,真要休妻的話,想再娶根本就拿不出聘禮來,且沒了妻子,家中各種瑣事誰來干?孩子誰來看?

  還有那地里的活計,妻子們忙完家裡的活計後,還要跟著男人們一道下地,到地里跟著一起勞作。

  算算,乾的比男人多多了。

  所以,誰家會捨得休掉妻子?

  大多數都是睜隻眼閉隻眼,這日子還是得繼續過。

  因此,在聽到張氏被休時,嬸子們才會非常驚駭。

  嬸子們不知張氏的為人,只看到張氏嫁到顧家後,生下一女一兒,這在顧家也算是站住了腳跟。


  且顧家二老的脾性在村里是有名的不好,不存在張氏打罵顧家二老的可能……不對!張氏還真打罵了她婆婆!

  猛然想起一事的嬸子們,精神一振:「上回村里到處都在說,你娘跟你奶打了一場……這犯的事是不是指這個?」

  「比這大多了!」顧棠裝模作樣的再次嘆氣,「具體是什麼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非常駭人。幸虧我大伯娘失蹤了,不然,也是個被休棄的下場!

  如今人不見了,那邊只胡亂找了兩三日,之後便不再找,如今又出了這事,說是再過幾日便要給我大伯娘辦場喪事,對外就說我大伯娘病死了……」

  嬸子們打了個冷顫,眼露驚恐。

  顧家這是啥意思?

  莫不是想著休妻不好看,索性便以此為理由,將活人變成「死人」?

  覺得事情太過荒誕的嬸子們,全都安靜了下來,雙手僵硬的幹著活計,灶房內的氣氛也瞬間壓抑起來。

  好在這種壓抑沒持續多久,外頭院子裡傳來男人們的說話聲,驚醒了走神的嬸子們。

  四人齊齊的回過神來,沖顧棠歉意的笑了笑,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顧棠恍若沒瞧見她們的失神,跑到灶房門口朝院子裡望,見是她爹拉著家什過來,回頭跟嬸子們說了一聲。

  「我爹回來了,我找我爹有事要說,好嬸子,你們先忙活著,過會子我再來幫忙。」

  「你只管忙你的,不用來幫忙,這點個活計,我們就是再磨嘰也很快便幹完。」

  嬸子們朝顧棠揮手,讓她只管去。

  待送走了人,四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各自嘆了聲氣。

  「魏氏再不好,只看在她給顧家生了三個孩子的份上,也該好生尋尋人,大不了花些銀子,多請人幫著四處找找、問問,哪能胡亂找兩日便放棄了?」

  「顧家老婆子哪裡捨得花銀子請人?左右魏氏的孩子也都大了,沒了娘也能活,正巧又犯了事,索性來場喪事了結此事。事後再給她家老大找個續弦,人家一家子的日子,照樣過的熱熱鬧鬧。」

  「誰說不是?幸好顧家二房這邊腦子清醒,竟是將他們一家子全都過繼走,不再跟著顧家二老、顧家老大一起亂攪合,這倒是個有魄力的!」

  「不破不立,你沒聽棠丫頭方才說的?他們二房這是被逼到絕路了!不拿出點魄力出來,這一家子遲早就都是個死……」

  ……

  顧棠來到院裡時,堂屋裡的三叔公與顧平安也都出了屋,顧棠嘴甜的衝著三叔公喊了一聲:「爺。」把老爺子樂得不住地點頭。


  顧連山瞅了一眼,看來這祖孫倆相處的挺好,隨即便放下心來。

  顧棠翻了翻板車上的東西,一股子惡臭迎面撲來,立馬後退兩步。

  定眼一瞧,好像是顧來安屋裡的東西。

  因顧棠與顧平安將西廂全占了,顧來安只能跟著顧連山一起住東廂。

  顧連山給長子選了最南邊的那間東廂,他自己則住最北邊的那間東廂,中間的則是給顧梅留的。

  顧棠不動聲色的站到門口堵她爹。

  沒多會兒,將把卸下來的東西歸置好的顧連山,出屋時,突然被竄出來的顧棠嚇了一跳。

  見顧棠高興,顧連山也沒說掃興的話,只再次詢問一遍:「東為正,西為副,你確定你不搬到東廂住?」

  「正又如何?副又如何?住在正位是能飛升?還是能做官發財?咱家住了十幾年的西廂,你閨女我不還是該掙錢便掙錢。我可不在乎這個!」

  顧連山就喜歡閨女灑脫的性子,連連稱讚閨女說的對。

  聽到一通好話,顧棠心情越發好,問她爹柴火可搬過來了:「那些柴可都是平安砍的,也屬於咱家,您都搬來了沒?」

  「爹讓你大哥借了輛板車,這會子正在搬。」

  稀罕!

  顧來安竟然會幫她搬柴?!

  不對,顧來安啥時回來的?

  「我大哥回來了?」

  「回來了,將將回來。」顧連山臉色十分難看,又道:「你大哥果真如你三叔公說的那般,一到馮家便被絆住了腳。」

  「哦?還真是馮家做的手腳?」顧棠挑眉,暗中卻是稱讚了馮家一句:幹得漂亮!

  不來摻和顧家的事是明智的!

  「你大哥跟你順子叔因去的早,馮家還沒吃飯,便拿出一罈子酒說要請倆人吃酒。」

  「大早上吃酒?」顧棠覺得怪怪的,「馮家該不會是想灌醉他們,想阻攔他們回去?」

  「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意思,但你順子叔貪杯,那一罈子酒愣是吃了大半下去,之後便醉倒在馮家休息。

  你大哥也吃了幾杯,雖說沒有醉倒,但也醉的不輕,他不會駕牛車,馮家便勸他留下,你大哥只好暈乎乎的留在了馮家。」

  說到這,顧連山很是生氣:「你順子叔是越來越渾了,今兒花銅子是請他上馮家吃酒的?連自個兒是去做什麼的都忘了,方才回來時依舊沒醒酒,醉的不省人事!」

  顧棠皺眉:「這也太不著調了!」


  「往後爹再不花銅子請他!」顧連山覺得自個兒的銅子白花了,心疼的只抽抽。

  「東西卸完了,連山兄弟!趕緊的,顧家那邊還有呢,還得繼續干。」請來幫忙的四人站在院子裡催促了一聲,拉著板車先走了。

  顧連山連連應著,繞過顧棠,腳步匆匆的跟了上去。

  顧連山走後沒多久,顧來安吃力的拉著板車進了院,後面還跟著空手過來的顧梅。

  一見到顧棠,顧梅便瞪了她一眼,眼中很是得意。

  不管她爹如何生氣,自個兒是他的長女,他還是惦記著的,最終不還是幫她將東西搬了過來!

  顧棠完全無視顧梅,自顧自的盯著顧來安,見他滿臉通紅,以為是累的,待人靠近時,一股濃郁的酒氣鑽進鼻子裡,非常刺鼻。

  這就是她爹嘴裡說的吃了幾杯?

  就沖這酒氣,絕對沒少吃!

  嘖!這下她知道顧來安為什麼會答應搬柴火了。

  這絕對是被她爹罰了!

  顧來安對三叔公這邊極其陌生,他沒來過,一點也不熟悉。

  他將從馮家回來,他爹便扔下一記重錘,說他們二房過繼到了三叔公名下,如今不再是顧家那邊的人,而是變成了三叔公這一脈的。

  過繼也好,分家也好,只要不餓著他,顧來安都無所謂。

  唯一不能接受的,是三郎要去長山書院讀書的事。

  這事還是方才他爺偷摸告訴他的,顧來安聽到這事後,火急火燎的拉著車出了顧家,在半路上正好遇見了他爹。

  原本是想問問這事,可他爹身邊跟著人,顧來安生了怯意,硬生生忍了下來。

  忍到三叔公這邊,看到顧棠在長廊里站著,酒勁兒上頭的他,一時間竟是忘記顧棠的狠辣,火氣直衝腦門。

  他粗暴的放下板車,語氣不善的衝到顧棠面前質問起來:「爺說,你將家裡的銀子全花了,給三郎在長山書院買了個旁聽?!」

  顧棠不耐的白了他一眼:「那邊的老爺子日後就不再是你『爺』了,能別聽他胡說八道嗎?你爺在堂屋呢,進去喊爺去。

  還有,我花的銀子是賣鹿換來的銀子,鹿是我自個兒抓的,換來的銀子也自然是我的。這點,是爹先前一早答應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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