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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收網三(兩章合一)

  「太妃,奴婢剛剛問小崔了,他說太上皇大限將至,聖上要代父冊封。」

  嬤嬤湊到麗太妃耳邊低聲說道。

  小崔是金公公的乾兒子,他奉命在無極觀門前迎接麗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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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太妃一怔,突如其來的驚喜讓她有剎那間的恍惚。

  代父冊封?

  皇帝要代替太上皇立她為後?

  想當年,太上皇準備遷居長壽宮,臨行前的那一日,她在門外跪了四五個時辰,太上皇也沒有鬆口。

  次日她的腿疼得不能走路,因此沒能送太上皇出京,御史們卻為此彈劾她,說她恃寵生驕,說她沒有禮數?。

  皇帝的生母未封太后,這種於理不通的事,卻被掩蓋在那些御史們的彈劾之中,沒人提,沒人問,無論是皇帝還是群臣,全都裝糊塗。

  她哭過,鬧過,上吊過,這麼多年了,她每年都要鬧上幾次,可是沒有用,她還是太妃,無理取鬧的麗太妃,而皇帝對她的態度卻越來越冷漠。

  可是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還能代父冊封!

  原來不用太上皇下旨,皇帝就能立她為太后!

  原來還可以這樣啊!

  皇帝肯定一早就知道,宗室皇親們肯定也知道,至於那些文武百官,他們飽讀詩書,精通律法,一定也是知道的。

  可是沒有人提,十幾年來,沒有一個人提起。

  他們任由她滿腹委屈,任由她成為笑柄,任由她哭鬧。

  尤其是皇帝,明明一個代父冊封就能解決的事,他卻拖了十幾年,騙了她十幾年,現在太上皇要死了,他想當孝子,就要立她為太后了?

  可笑,太可笑了!

  麗太妃的心情,從乍聞消息時的驚喜,轉瞬之間便恨意滔天。

  四十年了,他真以為他是龍子鳳孫了?

  麗太妃惡狠狠地看向轎輦外面,忽然,那張臉再次映入她的眼帘。

  麗太妃下意識地又去揉眼睛,這一次,那張臉沒有再次消失。

  像,真像,只是比起她的徐郎要蒼老了許多。

  她的徐郎風華正茂,而這個人已經垂垂老矣。

  她的徐郎如果活到這個歲數,就是這樣的吧。

  不,怎麼可能,徐郎要更英俊,更蕭灑!

  「太妃,肩輿備好了,您請下車吧。」

  麗太妃的思緒被打斷,再去看時,那個老頭已經不見了。


  她想,她一定是太氣憤,導致眼花了。

  此時,太上皇仍然躺在床上,雙目緊閉。

  韓院使再一次診脈,嘆了口氣:「太上皇的脈象越發微弱了。」

  永嘉帝悲從心來,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父皇還能支撐多久?」

  韓院使看了看角落裡的更漏:「最多兩個時辰。」

  這時,門外響起太監的聲音。

  「麗太妃到——」

  「皇后娘娘到——」

  「六皇子到——」

  「七皇子到——」

  「八皇子到——」

  小皇子們跟在麗太妃和皇后身後,魚貫而入。

  他們臨來的時候已經被身邊人叮囑過了,所以一進來,便跪到太上皇榻前,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永嘉帝看著他們的表現,滿意地點點頭,目光下意識在七皇子身上頓了頓。

  而這一切落在三皇子眼中,他恨不得把七皇子一腳踢出去。

  本皇子為父皇做了這麼多,父皇卻還是多看老七。

  雖然近期父皇經常把老七帶在身邊,但是以往本皇子並未在意,老七背後無母族支持,年紀又小,根本不配與本皇子相提並論。

  可是現在不同往日,出了范秋筠的事,雖然父皇只罰我一年俸祿,可是我能感覺到,父皇對我是不同了

  麗太妃卻只是遠遠地看了太上皇一眼,便移開了眼睛。

  這個老不死,還是那麼面目可憎!

  祿王原本還在哭,聽到麗太妃來了,哭聲立刻中斷,他道:「人來齊了嗎?」

  三皇子打定主意要趁著給太上皇治喪,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現。

  他連忙說道:「來齊了。」

  福王卻搖頭:「沒有,還差三個呢。」

  說著,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蕭真:「你這孩子,怎麼辦事的,人呢,怎麼還沒到?」

  蕭真忙道:「已經到了。」

  他衝著門外高聲說道:「進來吧。」

  屋內眾人皆是一怔,尤其是永嘉帝。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門口,大門徐徐打開,走進來的是兩個少年。

  祿王世子:「你們怎麼來了?」

  來的正是他那兩個活寶兒子,碎大石兄弟!

  兩人卻像是沒看到他一樣,腰杆挺得筆直,神情嚴肅。


  祿王世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兩個不孝子,該不會是被奪舍了吧,他們不是應該上竄下跳嗎?

  永嘉帝眉頭微不可見地動了動,祿王父子在這裡,這兩個孩子過來倒也正常,不正常的是他們和蕭真的關係。

  剛剛是蕭真讓他們進來的。

  什麼時候開始,蕭真和祿王府走得這麼近了?

  佳宜藏了趙淵這麼多年,現在蕭真和趙淵一起回京,又與祿王府勾結,朕倒是沒有想到,祿王府竟然也參與進來了。

  好,等過了今日,朕就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下一刻,永嘉帝便看到了跟在碎大石兄弟身後的三個人。

  三個似曾相識的人!

  永嘉帝只是覺得這三個人似曾相識,可是在場的其他人,卻已經驚呆了。

  這三人是一個年過六旬的老者,和兩個四十上下的中年人。

  令大家驚訝的是,那兩個中年人的相貌,與永嘉帝竟有六七分的相似!

  甚至還能從他們臉上看到幾位皇子的影子!

  而最驚訝的則是麗太妃。

  她一眼認出,這個老者就是她剛剛在外面見過的,她沒有眼花,她確實見到了。

  如果不是徐郎早在四十年前就去世了,她會以為這個人就是她的徐郎。

  「你們是誰,他們是什麼人?」

  麗太妃的腦袋暈暈沉沉,莫名的恐懼排山蹈海般向她襲來,她的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蕭真,他們是什麼人?」永嘉帝沉聲說道。

  蕭真聲音冷冷:「他們是什麼人,這要問問麗太妃,太妃娘娘,您來說說,他們是誰?」

  麗太妃臉色劇變,她用力搖頭:「不認識,本宮不認識,來人,把他們拖出去,拖出去!」

  「這裡還輪不到你來發號施令!」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麗太妃身子一顫,她緊張地環顧左右,沒有人開口!

  可是下一刻,她便聽到了驚心動魄的一幕!

  那個原本躺在榻上等死的太上皇,正緩緩坐了起來。

  跪在榻前的小皇子們嚇了一跳,最小的八皇子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七皇子連忙捂住他的嘴巴。

  韓院使和王大伴一左一右將太上皇從榻上扶起來,太上皇衝著韓院使點點頭:「老韓,這裡沒有你的事了,帶著太醫院的人出去吧。」

  韓院使躬身行禮,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從江醫正和韓老太醫身邊經過時,看了他們一眼,兩人不明所以,但卻下意識地跟在韓院使身後,其他幾位太醫也跟著一起退了出去。


  太上皇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蕭真身上:「你也出去!」

  蕭真:「太上皇,外孫」

  太上皇打斷他的話:「這裡都是趙氏皇族,關你姓蕭的何事?」

  好吧,原來如此。

  蕭真也想學趙時晴沖老頭子翻白眼了,這時候想起要顧及臉面了,就好像你還有臉面一樣。

  待到蕭真也退出去,這屋裡便只有姓趙的和趙家媳婦了。

  當然,還有那三個人。

  木門在蕭真身後砰的一聲關上,蕭真面無表情地走下台階。

  看到迎面走來的路乾,他微笑頷首:「路指揮使,辛苦了。」

  路乾望向緊閉的木門,問道:「蕭大公子,本官剛剛聽說祿王府的小公子帶進去了三個人,他們是」

  話音未落,一把尖刀便刺進了他的胸膛。

  路乾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尖刀抽出,鮮血噴礴而出。

  「黎青何在?」

  打扮成隨從的黎青從暗處走了過來,蕭真沖他點點頭:「這裡交給你了。」

  黎青難掩心中的激動,沖蕭真抱拳:「大公子放心,黎青定不負重託!」

  他從童州回來就坐上了冷板凳,先是被扣在衙門裡,後來確定他與趙觀月沒有往來,才將他放出,但也沒有給他安排新的差事,他索性稱病在家。

  昨天,大壯忽然出現在他面前

  黎青望著倒在地上的路乾,他心裡清楚,今天之後,路乾的位子便是他的了。

  蕭真果然是他的貴人,一直都是!

  蕭真繼續向前走,撕殺聲伴著刀劍撞擊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他知道,這是御林軍在內鬥!

  一方是定國公在御林軍里的親信,一方是永嘉帝的人,雙方勢均力敵。

  燕俠提著刀走了過來,身後是趙觀月,和沈望星泥鰍。

  「蕭真,人救下來了,連根頭髮絲也沒少。」

  蕭真道謝,上下打量趙觀月,又看向沈望星和泥鰍:「你們都沒事吧?」

  「沒事,好著呢。」

  蕭真拍拍趙觀月的肩膀:「一會兒你一個人進去,他們兩個不用跟著了。」

  沈望星和泥鰍不解:「我們必須跟著啊,他一個人進去,萬一被欺負了怎麼辦?」

  可是迎上蕭真冷肅的目光,兩人不約而同縮縮脖子,不敢爭辯。

  「好,我一個人進去。」趙觀月看向幾人,最後目光落在蕭真臉上,「哥,你放心吧,我長大了。」


  這個哥哥,護了他十幾年,從長公主府到無極觀,從小時候不讓人欺負他,到後來為他謀劃,為他籌措,他們不僅是兄弟,更是能彼此交付後背的人。

  蕭真微笑,前世你為我而死,今生我助你登上高位,後面的路,要靠你自己了。

  秋風中,少年略顯單薄的身影一路向前,直到,推開了那道門。

  門內,三皇子一臉錯愕地瞪著太上皇:「皇,皇祖父,您,您」

  太上皇冷哼一聲:「老三,讓你失望了,你送來的那串香珠,只是讓朕睡了幾個時辰而已,還要不了朕的老命。」

  三皇子目瞪口呆:「不可能,這是鬼花子,鬼花子是劇毒」

  話音未落,原本緊閉的大門被從外面推開,趙觀月走了進來。

  看著面前本該五花大綁等候凌遲的人,三皇子面如土色。

  「讓我告訴你吧,鬼花子的確是劇毒,但是你送來的那串香珠里用的鬼花子,卻多加了一味藥材,剛好能克制住鬼花子的毒性,副作用就是會昏迷幾個時辰,昏迷的症狀與鬼花子毒性發作一模一樣。」

  三皇子還是無法相信,配製鬼花子的內侍胡德是他府里的人,香珠製成,胡德就被滅口了。

  就連替換香珠的沈望星和泥鰍,也不知道香珠里用的是什麼毒。

  看到三皇子臉上的錯愕,趙觀月忍不住笑了,他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像是在說一件很有趣的事。

  「因為胡德深知他為你製毒,是一定會被你滅口的,在你眼裡,他只是螻蟻,可是螻蟻也是生命,他不想白白死掉。

  他逃不出王府,他也殺不死你,他在死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了一串無毒的香珠。

  你做夢也不會想到,那個被你視如草芥的內侍,臨死前擺了你一道。

  你是不是很失望,皇祖父只是美美地睡了一覺,你沒能殺死他老人家,你想嫁禍給我的計劃落空了。」

  三皇子臉上的肌肉不住抖動,他伸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臉,可是手抖得厲害,他只能求助般地看向永嘉帝,卻正對上永嘉帝那吃人的目光。

  「畜生!」永嘉帝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臉上的失望能說明一切。

  「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謀害你的祖父!」

  三皇子大吃一驚,父皇是什麼意思?

  父皇這是要捨棄他了嗎?

  他後退幾步,驚惶失措。

  「朕可不是他的祖父,他的祖父在那裡站著呢。」

  太上皇指著那名老者,說道:「徐林,你都聽到了?你的侄孫謀害朕,朕是不是該誅你徐家九族?」

  徐林嚇了一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兩個兒子也跟著一起跪下。

  他們被甄五多囚禁了快兩年,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兩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現在的他們,早已不是魏家莊子裡的閒漢,現在他們是驚弓之鳥!

  「太上皇饒命啊,我大哥就是個老畜生,他的子孫都是小畜生,他們全都該死,太上皇您要殺就殺他們,不要連累我們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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