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好時節> 第286章 你是朕最看重的外孫(兩章合一

第286章 你是朕最看重的外孫(兩章合一

  老者看著他,目光里是滿滿的厭棄,如同在看一塊爬滿蛆蟲的腐肉。

  「只是被禁足?三年五載?你這麼有信心,難道有何倚仗?」

  

  四皇子一怔,隱隱有些懊悔,本皇子為何會提起老五?

  老五那廝鐵定是要禁足到死的。

  本皇子一定是被氣胡塗了,才會用老五與自己相比,真是晦氣!

  他深吸口氣:「老五不配與本皇子相提並論,他此生走不出皇子府半步,而本皇子一定會化險為夷。」

  這番話,似是對這老者說,正像是在為自己打氣。

  他一定會化險為夷,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第一次遭遇困境,是在他年幼的時候,尤嬪不受寵,連帶他也被父皇忽視。為了自己的前程,他主動走到父皇面前,讓父皇知道,他才是最聽話的兒子。

  父皇果然注意到他,並且給了他幾次差事,朝堂上下終於看到了他。

  第二次遭遇困境,是在石磯山,他奉父皇之命,將蕭真置於死地。

  蕭真死了,他也殘了,而父皇忘了他!

  那是他人生中至黑至暗的日子,而他最終憑著自己的堅強和父皇的愧疚再次走到人前。

  第三次遭遇困境,就是董仙祠那一次,那次他以為他要完了,可是他再一次靠著父皇對他的愧疚挺了過去,並且還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離父皇更近!

  第四次就是此時此刻,與前面的相比,這一次的事態剛剛萌芽,父皇還不知道,目前他要面對的,只不過就是一個四品的鎮撫和一個五品知州而已。

  至於面前這個老人,四皇子壓根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他的目光輕蔑地掃過那個老人,重又落到錢知州臉上。

  這個綠帽王,才是這起事件的關鍵人物。

  一個不顧髮妻,又能為了前程心甘情願戴了十幾年綠帽子的人,又能有什麼底限?

  「錢知州,本皇子承諾你的,就一定能辦到,那個位子,你真的不想要嗎?」

  錢知州心裡打個突,那個位子,他當然想要啊。

  只要他坐上那個位子,就不用再看岳家的臉色,不對,他就能與岳家、與那個淫婦徹底割裂!

  他會再娶高門貴女,他會有自己的血脈,子子孫孫,光宗耀祖。

  想到這裡,錢知州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支楞起來,他看著四皇子,一個「想」字還沒有出口,便聽到了一聲冷笑。

  錢知州下意識地看向笑聲的出處,是那個扯下一層臉皮的老人。


  剛剛他的注意力都在四皇子身上,直到現在,錢知州才看得仔細。

  這一看,便是一怔!

  緊接著,他的腦子裡便是嗡的一聲,雙腿一軟,便跪倒在地。

  「太,太,太上皇」

  太上皇在位時,最後一次的殿試,他位列二甲第三十二名!

  他還參加過瓊林宴!

  之所以沒能一眼認出來,是因為時隔十餘年,太上皇不但老了,而且連鬍子也沒有了,要知道三十歲就留鬍子的人,一旦沒有了鬍子,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更重要的是,當年錢知州見到的太上皇金光閃閃、貴氣凌人,而眼前的老人,一身粗布麻衣,又是出現在這裡,誰會把他和太上皇聯繫起來。

  可是一旦聯繫起來了,便是越看越像!

  錢知州跪趴在地上,不住磕頭:「下官有眼無珠,罪該萬死,求太上皇恕罪!」

  「太上皇」三字出口,四皇子怔住。

  他的目光從錢知州身上一點點移過來,最後落到那個出言不遜的老人身上。

  太上皇

  難怪他覺得這老人有些眼熟,當然眼熟了,十幾年前,他也曾和其他兄弟爭著搶著承歡膝下、彩衣娛親。

  十幾年了,他從孩子變成了青年,記憶猶在,只是記憶里的那張臉漸漸模糊。

  太上皇啊,這是太上皇!

  錢知州進士出身,雖然沒有做過京官,但也肯定是見過太上皇的。

  他說這是太上皇,就不會認錯。

  這一刻,四皇子的腦袋忽然變得清明起來,他想起來了,剛剛這老人叫他「小四」!

  除了父皇,這世上就只有太上皇會直呼他「小四」!

  四皇子的身子晃了晃,那次受傷後他便傷了根本,在衍州府又病了一場,最近幾天,噩夢連連,又沒有胃口,此刻腦袋裡一片空白,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倒了下去。

  趙行舟沒想到四皇子竟然會暈倒,罵道:「沒用的東西,別的本事沒有,後宅女子那一套倒是學得十足十。」

  宮裡的女人是不會動輒暈倒的,否則就會被視為「有疾」,除非是有專寵,再想讓皇帝翻牌子那就難了。

  但是這對於後宅女子,卻是百試不爽的一招。

  只是此刻被太上皇按在四皇子頭上,便有幾分可笑了。

  四皇子沒有倒在地上,黎青眼明腿快,搶先一步伸出腿,四皇子倒在他的腿上。

  黎青嘆了口氣,這件事上太上皇是冤枉四皇子了,四皇子是真暈,不是裝的。

  他伸手在四皇子的人中上狠狠一掐,四皇子悠悠醒轉,正對上伸過來想要一探究竟的那張臉,太上皇的臉。

  四皇子又想暈倒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跪在趙行舟面前,痛哭流涕:「皇祖父,柳旺和張回欺上瞞下,與丁稿串通倒賣賑災糧,孫兒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們要挾孫兒,想讓孫兒背鍋,孫兒,孫兒是迫不得已!」

  當年先太子趙顯和永嘉帝趙予前後腳大婚,但是趙顯連生兩個女兒,多年之後才生下皇孫趙淵,而趙予尚在潛邸就有了嫡庶共五個兒子,而那個時候,趙淵尚未出生。

  因此,早在趙淵出生之前,這五個皇孫就已經搶占了在皇祖父心中的地位。

  等到趙淵好不容易長到三歲,還沒來得及在皇祖父面前撒嬌討好,他就死了。

  太上皇對趙淵的印象很淡,只記得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孩子,而包括四皇子在內的五位皇孫,卻都是他看著長大的。

  若是以前,哪怕犯了大錯,四皇子跪下哭一哭求一求,以趙行舟一向的行事,說不定真的就是高高揚起,輕輕落下。

  可是現在不是以前了,自從趙行舟知道了鷹鉤鼻的由來,哪怕四皇子此刻清清白白,他老人家也會潑他一身臭糞湯子。

  更何況此時的四皇子並不清白。

  太上皇被四皇子抱住大腿,他掙了幾下,無奈一雙老腿動彈不得。

  他怒視黎青:「黎青,朕要你何用,還不把這孽障拉開!」

  這一聲「朕」振聾發聵,黎青虎軀一震,來了,來了,他的機會來了!

  他衝上來,一根根掰開四皇子的手指,四皇子吃痛,姓黎的這是想折斷他的手嗎?

  太上皇的雙腿終於解脫出來,他氣喘吁吁,指著四皇子說道:「來人,把他打入天」

  忽然想起這裡沒有天牢,對黎青說道:「堵了他的嘴,把他好生看管,除了你,不讓任何人靠近。」

  黎青抱拳:「臣領命!」

  趙行舟又看向錢知州,想不起這人姓甚名誰:「童州知州何在?」

  錢知州還跪在地上,聞言跪行幾步,抬起已經嚇得雪白的臉,露出紅腫的額頭:「臣在。」

  趙行舟見他一副魂飛魄散的樣子,一陣嫌棄,老二那個野種任命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他倒是忘了,姓錢的是他任用的官兒。

  「你今日做得很好,朕甚慰。」


  錢知州懸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了下來,他鬆了口氣,腦袋保住了。

  是的,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已經顧不上烏紗帽了,只要能保住這條小命,他便心滿意足。

  還好還好,他沒有被四皇子蠱惑,否則說不定還要替四皇子背鍋。

  「這是臣的本分,臣自金榜題名那日,便立下重誓,為官一日便要為君分憂,為民解難,十幾年來,臣三省吾身,不敢懈怠。」

  趙行舟看錢知州終於順眼了幾分:「好一個為君分憂,為民解難,童州知州,朕希望你能牢記今日之言,不要令朕失望。」

  「臣謹記!」

  趙行舟揮揮手:「記得做好本分,退下吧。」

  錢知州跪得太久,爬起來時還摔了一跤,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趙行舟看向江平:「這裡的事情已經平息,讓你家公子過來吧,朕還有事要交與他。」

  黎青精神一震,果然啊,太上皇最信任的是蕭真。

  黎青決定,等他回到京城,一定讓老婆去給蕭真立個長生牌,蕭真就是他的貴人,當然四皇子也是,不過黎青現在只想和他撇得乾乾淨淨。

  他雖是武人,但是在錦衣衛這麼久,雖然還沒有機會揣摩聖意,但是察言觀色卻是懂的,太上皇看四皇子的眼神滿是憎惡,沒有半分慈愛。

  無論皇帝會不會對四皇子網開一面,在太上皇這裡,四皇子已經是個廢人了。

  四皇子的未來一目了然。

  要麼就是如靜王那樣,去個貧脊之地就藩,從此成為皇室的邊緣人;要麼就如五皇子那般,關在府中再不見天日。

  太上皇等了足足兩個時辰,蕭真才姍姍來遲。

  太上皇原本還想斥責幾句,可是剛剛板起臉,便看到和蕭真一起來的趙時晴,他立刻堆起一臉褶子:「外孫女,你也來了?是不是擔心外祖父氣壞了身子?」

  一旁的黎青眼睛都直了,這變臉比翻書還快。

  趙時晴笑眯眯:「是啊,您老沒給氣著吧,快別生氣了,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不值得。」

  她揚起手裡的油紙包:「秀秀煮的茶葉蛋,您趁熱吃。」

  太上皇心裡一陣酸楚,茶葉蛋啊!外孫女大老遠給他帶來了茶葉蛋!

  這裡什麼都不缺,甚至就連已經多日不見的時蔬,這裡也有。

  朕聽那些人說了,那個孽障挑三揀四,廚房裡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他也只是動兩下筷子就讓人端下去,要麼賞給下人吃,要麼就直接倒掉。

  這不起眼的茶葉蛋,甚至都不會送到那個孽障面前。

  可是在山上,茶葉蛋就是最金貴的吃食,只有孫子和部分老人才能分到雞蛋,像朕這樣腰板結實的老人,也是沾了外孫女的光,才能有雞蛋吃。

  外孫女自己也是捨不得吃的。

  外孫女雖然不是親生的,可是她是如意的女兒,如意是朕的親生骨肉。

  她都吃不到的東西,憑什麼那個野種就能一盤盤倒掉?

  「傳旨下去,不許給那孽障吃好的,一點葷腥也不能給,莊子裡的百姓吃什麼,他就吃什麼,不,給他減半!」

  黎青嘴角抽了抽,莊子裡雖然有糧,但是除了自家帶的糧食以外,公中派給大家的全都是摻了米糠的粗糧,否則早就斷糧了。

  「臣這就去吩咐。」黎青應聲。

  待到黎青走了,趙時晴好奇地問道:「外祖父,這宅子可真大,真豪華,您以後就住在這裡,不回山上了?」

  能住在豪華大宅里,誰想去山上聞臭腳丫子啊。

  趙行舟剛想說時,便聽趙時晴繼續說道:「您還是不要住在這裡了,我聽人說,這裡是凶宅,死過好多人,在沒被衙門徵用之前,這宅子已經空置多年了。」

  趙行舟嚇了一跳,倒不是他怕鬼,而是他沒想到,小四那個軟骨頭竟然敢住凶宅,沒看出來,他還有幾分膽色。

  趙時晴的小嘴一刻也不停,吧吧個沒完:「哎呀,我怎麼忘了,您是有修為的,所謂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您連魔都不怕,更何況是十幾個小鬼呢,您啥時收鬼,外孫女想長長見識。」

  趙行舟:朕啥時說過會捉鬼啊,朕修道只求長生,又不是想要斬妖除魔,那是張天師的事,和朕有啥關係?

  不過,這種凶宅,朕是真的不想住,難怪自從朕來到這裡,就渾身不得勁呢。

  唉,好好的一雙腿,也沒了力氣,剛剛被那孽障抱著,竟然動彈不得。

  想想平時,朕在山上前面抱一個,後面背一個,還能信步如飛。

  朕以為自己老了,卻原來是此處的風水不好,克朕!

  他看向蕭真:「朕把童州四地全權交給你,朕許你便宜行事之權,蕭真,你長大了,要學著為朕分憂了,淵兒年幼,你是兄長,要為他做出表率,你要謹記,無論何時,你都是朕最看重的外孫,你不要讓朕失望。」

  蕭真一聽就知道太上皇想溜,這老東西,寧可回山上帶孩子,也不想在凶宅里多留一日。

  這是要用到他了,所以他便是最看重的外孫。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