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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瘋婆子(兩章合一)

  門子大喜,他雖然只是一個門子,但是身在魏府,也是見過不少好東西的。

  現在是晚上,那顆珠子在夜色中散發出瑩潤的光芒。

  寶貝!

  這是寶貝!

  門子彎腰去撿,卻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一隻貓,爪子一撥,珠子便滾向一邊,那隻貓張口把珠子叼住,便飛奔著跑了。

  門子急了:「死貓,快把珠子放下!」

  貓回頭看他一眼,真的把珠子吐了出來。

  門子撲過去,再次要撿起珠子,貓一個飛爪,珠子骨碌碌滾走了,貓追珠子,門子追貓,大家有著共同的追求。

  問青見那門子跑遠了,衝著身後招招手,魏雅兒步履盤跚地從樹影里走出來,跟在問青身後,走出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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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門,問青埋怨:「別磨蹭了,快點!」

  魏雅兒咬牙切齒,她也想腳下生風,無奈已經餓了三四天,現在全靠出門前問青給她的那小半碗稀粥撐著,哪有力氣。

  從側門出來是一條巷子,早已廢棄不用,巷子裡積了厚厚一層斷枝殘葉。

  魏雅兒剛走幾步,鞋襪就被樹枝刺破,每一步都很艱難。

  問青卻不等她,自顧自在前面走,魏雅兒咬牙切齒:「你來背我!」

  問青冷哼一聲,腳下不停,魏雅兒:「四個金錁子,你不想要了嗎?」

  問青終於停下腳步:「現在漲價了,六個金錁子!」

  魏雅兒心道,等會兒到了梁王府,本縣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杖斃這個醜八怪。

  「六個就六個,快點!」

  問青倒也痛快,談好價錢,便把魏雅兒背了起來。

  她比魏雅兒還小了兩三歲,瘦瘦小小,但卻有一把子力氣,背著魏雅兒走出巷子。

  巷子外面停著一駕驢車,趕車的是個黑大個,他的臉與這黑夜融為一體,直到他張嘴說話,露出雪白的牙齒,魏雅兒才看清原來這裡有個人。

  「這就是長嶺縣主?」

  問青忙問:「您就是范叔?」

  黑大個咧嘴笑:「叫我老范就行了。」

  魏雅兒見他們居然嘮起嗑來,怒道:「站著幹啥?還不快扶本縣主上車。」

  待到看到駕車的青驢時,魏雅兒一臉嫌棄:「這是什麼車啊?這拉車的畜生是個什麼東西?能坐嗎?」

  黑大個不高興了,這人會說話嗎?


  這頭青驢名叫時聰聰,是老太爺花一千兩銀子買回來的,脾氣大得很,老太爺當兒子養的,今天二小姐好說歹說,勸了半天,才勸動時聰聰出來拉車,老太爺心疼得眼圈兒都紅了。

  沒等老范開口,時聰聰便噗哧一聲,一灘不知道是鼻涕還是口水的液體甩在魏雅兒臉上。

  時聰聰:你才是畜生,你們全家都是畜生!

  魏雅兒大聲尖叫,可是還沒叫出聲,嘴巴里就被塞進一塊帕子,她唔唔兩聲,問青冷冷地說道:「我看你是不想走,想讓人把你抓回去是吧?」

  魏雅兒終於消停了,她當然不想,父親若是知道她偷跑出來,即使礙著她是縣主的身份,但一頓毒打肯定免不了,即使不會打死她,也會把她打得死去活來,就像打母親那樣。

  魏雅兒終於乖乖上了驢車,她生平第一次坐驢車,狹小憋屈,在心裡更是恨不得立刻掐死問青,連同這個黑了巴幾的車把式,對了,還有這頭甩鼻涕的笨驢,全都宰了!

  時聰聰:老紙時聰聰,你才是笨驢,你才笨!

  直到離開魏府所在的胡同,又走出很遠,問青才把帕子從魏雅兒嘴裡取出來。

  魏雅兒乾嘔了幾聲,差點把那小半碗稀粥吐出來。

  「這不是去梁王府的路!」

  她雖然沒有去過梁王府,可在京城住了幾個月,還是知道梁王府在哪裡的。

  問青:「我已經把你救出來了,你還欠我六個金錁子,難道你想賴帳?」

  「到了梁王府就給你。」魏雅兒說道。

  問青冷笑:「我信你我就是傻子,范叔,去柳樹胡同。」

  魏雅兒一怔,柳樹胡同?這是什麼地方?

  見她不知,問青嘲笑:「你還不知道吧,你信任的關嬤嬤得知你指望不上了,趁著你在地牢里,把你的東西一點點送出府,這柳樹胡同里住的是她的兒子,哈哈,你是不是還不知道,關嬤嬤的兒子早就來了京城?」

  魏雅兒不可置信,關嬤嬤也背叛她了?

  不可能!

  那是她的奶嬤嬤,怎麼可能會背叛她?

  「我不信,上次的金步搖,這次的賣身契,關嬤嬤不都是馬上就拿出來了嗎?如果她把東西送出府,又怎能說拿就能拿出來?」

  問青哈哈大笑:「金步搖上有御製的標記,這東西不能賣,也不能典當,小老百姓也戴不出去,這東西拿來何用?至於賣身契,我們這些跟著你從老家來的丫鬟,死的死逃的逃,還有我這個毀容的,在關嬤嬤看來,我們的賣身契等同於廢紙,既然是沒用的東西,她當然不會拿出府。」


  魏雅兒如遭雷擊,她不相信關嬤嬤會這樣對她,但是也無法否認問青說的是真的。

  她終於不說話了,問青耳根清淨。

  驢車在柳樹胡同外面停下,問青下車進了胡同,見問青走了,魏雅兒忽然緩過神來,現在已經離開魏府了,她何必再受這個醜丫頭的擺布,她可以自己去梁王府!

  她對老范說道:「那醜丫頭給你多少錢,我出三倍,現在你帶我去梁王府!」

  老范像是沒聽到一樣,一動不動,魏雅兒急了,但是這車把式看著很兇,她不敢招惹,索性下車,她可以去路上攔轎子攔馬車,只要到了梁王府,自會有人給錢。

  可是她的腳還沒有落到地上,橫次里伸出一條腳,朝著她的腿踢了過去。

  魏雅兒吃痛,老范瓮聲瓮氣:「老老實實在車上待著,敢亂動,信不信老子把你扔進海里餵魚?」

  魏雅兒腿上生疼,壓根兒沒有反應過來,這黑大個為啥會說把她扔進海里餵魚,京城人壓根不會這樣說。

  片刻之後,問青從柳樹胡同里走了出來。

  她懷裡不但揣了八個金錁子!

  其中六個是她的,還有兩個是她替老范要來的。

  她原本以為關嬤嬤的兒子會耍賴不給,可是沒想到,那也是個慫包,她只說她叔等在外面,看她不出來就去報官,關嬤嬤的兒子便乖乖就犯,按照她的要求數出了八個金錁子。

  這些金錁子雖然也是御製,但是可以溶了,金子溶了也是金子,還能當錢花。

  至於那個金步搖,剪燈姐姐已經幫她找到買家,是一位二小姐,二小姐不嫌棄那上面有御製標記,願意出價八百兩。

  八百兩啊,問青覺得,八百兩足夠她買好幾個男人了,她要精挑細選,一定要買個既聽話又愛幹活的,還要心靈手巧,能一邊帶孩子一邊做家務還能做點手工活兒貼補家用的。

  問青走路帶風,就連頭髮絲都透著精氣神兒。

  她上了驢車,驢車繼續前行。

  魏雅兒從沒來過柳樹胡同,今日之前,她甚至不知道京城裡還有這麼一個地方。

  從柳樹胡同出來,魏雅兒已經徹底迷路了。

  這個車把式和問青擺明是一夥的,並非是花錢雇來的,看問青那副得意的樣子,一定是拿到金錁子了。

  如果沒有拿到金錁子,她還能繼續吊著問青,讓問青把她送到梁王府。

  可是現在金錁子到手,問青不受控制,不把她送到梁王府,還是送到其他地方怎麼辦?

  魏雅兒很想質問,可是她不敢,她不怕問青,而是怕那個車把式老范。


  直到此時,她才意識到,這個老范不是普通車把式,這人身上透著一股殺氣。

  殺氣,對,就是殺氣!

  他殺過人!

  魏雅兒嚇出一身冷汗,問青為何會認識這種人?

  她有太多疑問,但是她不敢問,真的不敢。

  她有些後悔了,也許她不該逃出來

  驢車拐上了一條街道,街道兩旁都是店鋪,白天的時候,這裡應是很熱鬧的,可是到了晚上,卻顯得格外陰森。

  不知為何,魏雅兒覺得有些熟悉,她好像來過這裡。

  她什麼時候來過?

  她不記得了,明明她平時是不會來這種地方的。

  這時,驢車終於停下了,問青說道:「到地方了,下車吧。」

  魏雅兒紋絲不動,她雖然不知道這是何處,但是也知道,這裡絕對不是梁王府。

  問青伸手拉她,魏雅兒大聲叫喊:「救命啊,快來人啊,救命啊!」

  悽厲的叫聲迴蕩在夜晚的街市里,回應她的只有幾聲野狗的叫聲。

  老范煩了,朝著魏雅兒的腦袋便是一巴掌,魏雅兒暈死過去。

  「小姑娘,這人害過你,趁著她還活著,你想報仇就報吧,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剛剛在月光下,老范看到問青的臉,這應該是個底子不錯的小姑娘,臉上卻多了幾個燙疤,門牙也沒有了,可惜了。

  問青望著這個自己從小伺候的人,曾經,這是她最敬愛的人,可也是傷她最深的人。

  想到這裡,問青不再猶豫,取出火摺子,點燃樹枝,狠狠按在魏雅兒的臉上,就像當日魏雅兒對她的臉做過的那樣。

  可惜她不如魏雅兒那麼狠,她做這一切時閉上了眼睛。

  然後,她又用石子敲下了魏雅兒的門牙,當然,也是閉著眼睛,以至於下手沒有準頭,多敲了兩顆。

  做完這一切,她便坐上驢車,跟著老范離開了這裡。

  清晨,瓷器街又恢復了往日的喧鬧,兩旁的店鋪打開了大門,擺攤的也陸陸續續支起攤子,熱鬧又忙碌的一天開始了。

  「咦,樹生去哪裡了?我從家給他帶了肉包子。」

  一位擺攤大嬸找遍整條街,也沒找到可憐的樹生。

  多好的孩子啊,白淨秀氣又孝順,小小年紀就知道幫阿爺擺攤,可是也不知道得罪了什麼大人物,落得家破人亡,阿爺死了,姐姐也死了,樹生雖然活下來了,可是卻變得痴痴傻傻,老街坊們心疼他,東家給個饅頭,西家給塊餅子,家裡做點好的吃食,也都會記得給他帶上。


  擺攤大嬸找不到樹生,急得不成,樹生平時都會坐在他阿爺擺攤的那個地方,可是大嬸在那裡沒有找到樹生,卻看到了一個瘋女人。

  那女人蓬頭垢面,臉上有傷,鮮血粘著泥土貼在臉上,又髒又噁心。

  「哎喲,咱們街上多了個瘋婆子,若是嚇到客人,會影響生意的。」

  「可不就是,樹生雖說腦子不靈光,可那孩子乖乖巧巧,每日就是坐在那裡,不像這瘋子,若是發起瘋來,這可不得了。」

  看著一群人對她指指點點,瘋婆子終於開口,她一開口,四下漏風:「無系縣鼠,無系縣鼠,打洗泥夢!」

  瘋婆子張開嘴,露出缺了四顆門牙的牙床,人群里,一個小孩嚇得哇哇大哭,太可怕了,一看就是專吃小孩的妖怪。

  「哎喲,這個瘋婆子的瘋病挺嚴重的,樹生該不會讓她給害了吧。」

  「你說樹生啊,我知道,昨天我收攤晚,看到樹生被一個白白胖胖的小老頭接走了,對了,那小老頭坐著一駕很華麗的馬車。當時你們全都收攤了,所以沒有看到。」

  「天吶,樹生該不會遇到人販子了吧?」

  「你見過有坐著華麗馬車的人販子嗎?」

  「也是啊,能坐得起華麗馬車的,也不會巴巴地跑到咱們瓷器街來拐個傻子。」

  話音剛落,地上的瘋婆子忽然站了起來:「齊(瓷)氣(器)且(街)?且(這)意(里)系(是)齊(瓷)氣(器)且(街)?」

  沒有人知道她在說什麼,眾人繼續談論被華麗馬車接走的樹生。

  瘋婆子急了,拉住一個人問道:「齊齊且?且意系齊氣且?」

  那人嚇了一跳,一把甩開她,撣撣身上的土,罵道:「晦氣,真是晦氣!」

  眾人哈哈大笑。

  問青從剪燈手裡接過賣金步搖的銀子,她憑著一手好繡工,在離紫竹觀不遠的一家繡坊里找到了工作,她雖然毀容了,但是做繡娘不用看臉,這裡也沒有人嘲笑她。

  她花了五百兩買了一個小院子,院子很破舊,但是問青很滿足,簡單修了修就住進去。

  她去繡坊里正式上工,幾天後,她帶著十色禮去找里正,里正很滿意她帶來的禮物,便帶著她去衙門落了女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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