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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燕大俠心裡有氣(兩章合一)

  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哪怕只是小老百姓,也有一種盡擁繁華的歸屬感。

  比如紀大娘。

  別看她家往上數十八代也沒出過一個進士,可這也不妨礙她面對外地來的年輕小官鼻孔朝天。

  就像現在,她站在楊勝秋面前,可是一點都不膽怯。

  「咱家姑娘不是犯人,這位大人最好避諱著呢,這孔聖人也說過,男女授受不親,咱家雖然是小門小戶,可也是清白人家,是良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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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勝秋萬萬沒想到,時至今日,他已經有了官身,卻還要被個操著一口京片子的老太婆夾槍帶棒當街嘲諷。

  換成那些勛貴子弟,她敢嗎?

  紀大娘:別說,還真不敢,別說勛貴子弟了,就是那些已經在京城經營多年的官宦子弟,她也不敢。

  但是對於這些初來乍到,要背景沒背景,要後台沒後台的小官,她敢,她可太敢了。

  大不了就坐到地上,再大不了就躺下,誰怕誰?

  楊勝秋察言觀色,只一眼,就知道這是個難纏的。

  他連忙解釋:「大娘誤會了,本官就是想要免去姑娘再去衙門的麻煩,這才多問了幾句,還請大娘和姑娘見諒。」

  紀大娘翻個白眼:「現在問完了?」

  楊勝秋:「問完了。」

  紀大娘:「大人慢走,民婦不送。」

  楊勝秋:這裡好像是大街上吧,不是你家啊。

  但是他沒有多言,起轎走了。

  看著遠去的官轎,秀秀對紀大娘說道:「紀大娘,您下次可別這麼利害了,您看楊狀元多尷尬。」

  紀大娘看她一眼,忽然恍然大悟:「我說這小白臉怎麼有點眼熟,原來是狀元郎啊,他跨馬遊街那天我見過他,哎喲喂,看來當了狀元混得也沒多好啊,連個師爺都沒有,還要他自己親自來問話。」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秀秀怔了怔,是啊,就是幾句無關緊要的問題而已,楊狀元竟然親自找她詢問。

  莫非楊狀元是認出她了?

  知道她是甄家的人?

  楊狀元上次來的時候曾經說過,老太爺於他有恩,所以他給自己幾分面子也是可以的吧。

  不過,想到楊狀元竟然還記得她,秀秀的臉頰微微泛起一抹潮紅。

  紀大娘把秀秀送到家門口,便急匆匆走了,她在石灰胡同的那個大雜院,年前有兩個租客退租了,今天有人要來看房。


  秀秀回到家,里里外外看了看,只有張野在寫功課,小學堂開學晚,要過了上元節才開學。

  秀秀又在廚房裡找到萬如意,只見案板上擺板各式各樣的小刺蝟、小兔子和小豬,這都是用麵團捏成的。

  「如意姑姑,其他人呢,二小姐不在家,還有老太爺也出去了?」

  萬如意笑著說道:「老太爺去遛鳥了,二小姐他們全都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幹啥了,你看我捏的這隻小狗像不像小夜啊?」

  秀秀原本想和二小姐說說楊狀元的事,可是趙時晴不在家,她也沒有辦法,索性洗了手,和萬如意一起捏麵團。

  此時的趙時晴,正坐在衛國公府里。

  萬如意的心思都在自己喜歡的那些事情上,只是知道趙時晴出去,卻沒留意有人來找趙時晴,趙時晴這才出去。

  來找趙時晴的是燕十一:「阿寶哥,我大哥請客,讓我來請你。」

  趙時晴眼睛亮了,燕俠請客?還讓燕十一專程來請她,這就肯定不只是吃吃喝喝這麼簡單。

  「好。」話音剛落,趙時晴就怔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繡鞋的腳,呵呵,燕十一忽然登門,她忘了女扮男裝。

  「阿寶哥,你不要不好意思,我早就知道你是姑娘了,我九哥也知道。」燕十一說道。

  趙時晴的嘴角抽了抽:「燕九也知道?你們早就看出來了?」

  燕十一:「是廷珞哥看出來的,也是他告訴我們的。」

  好吧,趙時晴明白了,聰明的小孩果然不好騙,趙廷珞原來早就看出她是女的了,可偏偏他們不說破,看著她繼續在他們面前裝男的。

  「好吧,那你等等,我去換件衣裳。」

  趙時晴還是換了男裝出來,和燕十一去了衛國公府。

  出門前,她帶了凌波,還拿了一隻醃好的大鵝,裝在籃子裡。

  「阿寶哥,我大哥問你能不能找到甄大公子,若能找到,把他一起帶上。」

  趙時晴一怔,沒想到燕俠還找了蕭真。

  「好,不過要碰碰運氣,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

  說來也巧,蕭真正在蘇記茶鋪,就這樣也上了衛國公府的馬車。

  一人行道過福王府,還捎上了趙廷珞。

  看到趙廷珞,趙時晴心裡一動,對趙廷珞說道:「一會兒我要問你點事,我怕我自己給忘了,提前和你說一聲。」

  在路上時,趙時晴才知道,原來今天衛國公和國公夫人全都不在,國公夫人的娘家有喜事,夫妻倆帶著最小的兒子回娘家了,把兩個大的扔下,要後天才回來。


  所以現在的衛國公府,就是燕俠和燕十一的天下。

  他們到的時候,燕家八歲以上的兄弟,也就是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以及燕十和燕十二全都到了,除了他們以外,還有碎大石兄弟。

  離得老遠就聽到一片歡聲笑語。

  蕭十一:「這裡就我大哥和甄大哥兩個老的,我們都是小孩。」

  燕俠

  蕭真

  燕俠說道:「整個臘月我都在忙,也就是今天才有時間把大家請過來一起聚聚,不要客氣,沒有那麼多規矩。」

  話音未落,碎大石兄弟就叫起好來,燕家幾個也不甘示弱,索性拿了個銅盆敲了起來。

  「走過路過的不要錯過啊,都來看胸口碎大石啊」

  在一片歡鬧聲中,燕俠把蕭真和趙時晴請到了書房。

  「姐夫,是不是明台黃知府的案子有進展了?」

  趙時晴直覺,燕俠是要和他們說起黃知府的案子,而不是林賢案。

  果然,燕俠點點頭。

  「還要多謝你的提醒,我才能針對性調查,現在那個案子已經查明,相關案犯都已關進詔獄。」

  蕭真問道:「是二皇子一派?」

  燕俠說道:「二皇子的死訊,可能要等到正月過後才會傳出來。」

  趙時晴倒抽一口涼氣:「二皇子就這麼死了?」

  燕俠說道:「正月過後,二皇子可能會暴病身亡,也可能是墜馬而死,總之,他不會是被人扭斷脖子。」

  燕俠頓了頓:「路乾到二皇子府拿人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趙時晴肅然:「扭斷脖子?」

  燕俠:「是。」

  趙時晴:「難道那個案子除了二皇子,幕後還有其他人?」

  燕俠搖頭:「不會,這個案子我查得很清楚,起初二皇子只是想要安插自己的人,可是有馮恪的門生牽扯其中,把事情鬧大了,黃知府的弟弟被殺,這個案子眼看就要鬧到京城,二皇子索性將計就計,挖坑讓三皇子跳進來,把黑鍋轉移到三皇子頭上。」

  趙時晴瞭然:「也就是說,二皇子就是背後黑手,他背後沒有其他人了,可是他為何會被殺死?」

  燕俠苦笑:「這個案子已經就此了結,沒有我的事了,可我心裡憋悶,就想找人說說。」

  一直沒有說話的蕭真忽然開口:「你已經猜到二皇子的死因了,是吧?」

  燕俠沉默,趙時晴卻吃驚地看向蕭真:「你知道?他也知道?你們全都知道?難道」


  她猛然想到一個答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看蕭真,又看向燕俠:「虎毒不食子,難道」

  蕭真:「你不覺得這手法和山門很像?」

  當然像了,趙時晴的心裡一陣陣抽痛,她的父母,她的阿奶,都是被人扭斷了脖子。

  「可那畢竟是他的兒子」

  蕭真冷笑:「他能殺死自己的兄長,殺死自己的兒子又有何不能?又不用他親自動手。」

  是啊,於他,只是一句話而已,自會有人去安排。

  「可是為什麼?二皇子犯下大罪,下令治罪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動用殺手?咦,上次四皇子陷害太子和三皇子,也只是打了一頓,閉門思過而已。還有靜王,也是犯錯,可也還能活著,都是有罪,為何二皇子非死不可?」

  蕭真聲音冰冷:「他真正介意的並非骨肉相殘,而是兒子們脫離他的掌控。

  以前皇子之間相互陷害,動搖的是皇子們各自的利益,說白了,就是兒子在父親心中的地位,這在他看來,都是他早就用過的招數,在他可以操控的範圍之內。

  而黃知府雖非封疆大吏,但是明台府乃是上府,明台知府舉足輕重,對那人來說,這已經是在動搖他的江山社稷。

  二皇子的手伸得太長,下手也太狠,讓那人感到了威脅,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兒子們的容忍底限,所以二皇子必須死。

  二皇子「病故」,也就和這個案子斬斷了關係,待到那些涉案的小嘍囉歸案,再把這案子的關注點引到王飛虎妻女被殺案上,三皇子便從這個案子裡脫身了,因為讓三皇子陷進來的是黃知府的冤案,而非王飛虎妻女的案子。」

  趙時晴覺得自己聽懂了,可又像沒有聽懂,她看向燕俠:「姐夫,皇帝真的讓你去查王飛虎妻女的案子嗎?」

  燕俠苦笑:「都讓甄公子說對了,聖上的確讓我去捉拿王飛虎的父親和弟弟,這個案子要辦成鐵案,現在已經頒布了海捕公文,哪怕他們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捉拿歸案。」

  趙時晴默然。

  誠然,王飛虎的父親和弟弟都是畜生,他們罪該萬死,把他們捉拿歸案理所應當。

  可是皇帝卻要利用這個案子,掩去二皇子借刀殺人,除去一地知府的真相,且,這個案子的影響越大,三皇子辦錯案子的事才會不了了之。

  趙時晴背脊生寒,難怪燕俠心裡憋悶,換成是她也同樣如此。

  「姐夫,王飛虎的父親和弟弟畜生不如,他們逃出法網天理難容,你把他們抓回來,也是功德一件。」

  燕俠點頭:「是,我一定會把這三個禽獸捉拿歸案。」


  趙時晴趁機問道:「你又要出京了嗎?林賢的案子如何了?」

  燕俠說道:「海捕公文已經頒下去了,有了線索我才會出京,林賢已經醒了,可惜他失憶了。」

  趙時晴大吃一驚:「失憶?姐夫,這真的不是你從話本子裡看到的?我以為只有話本子裡才有失憶。」

  想到什麼,她又補充:「我那不算失憶,我那時還小,小時候的事情忘記了都是正常。」

  蕭真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這小姑娘,太有趣了。

  燕俠再次確認:「不是話本子,林賢確實失憶了,他甚至連自己的名字也想不起來。

  不過太醫看過,說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他是受了刺激再加上失血過多高熱不退,才會如此,這種情況以前有過,但是不久之後,那人便漸漸記起來了,希望林賢也能記起是誰害的他。」

  趙時晴無語問蒼天,怎麼還有這種事啊!

  「能讓我見見林賢嗎?說不定我能幫他想起一些事情來。」

  燕俠略一沉吟,便同意了:「他現在許大人的家裡,你不能直接過去,免得引起許大人的懷疑,到時你扮成我的小廝,我帶你去。」

  趙時晴沒想到林賢竟然在許大人家裡,她知道這位許大人,刑部堂官,是一個片葉不沾身的老滑頭。

  沒想到這位老滑頭竟然也有不怕麻煩的時候,居然把證人藏到自己家裡。

  或許是猜到她在想什麼,沒等燕俠解釋,蕭真便道:「許大人是內閣當中唯一一位沒有站隊的閣老,所以他在內閣當中存在感很低。」

  前世,朝中風雨變幻,燕俠死後,無人可用的許大人卻一直穩坐刑部,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混日子,皇帝也知道他在混日子,可是誰也抓不到他的把柄,他一直都把自己保護得很好。

  燕俠沒想到甄公子竟然會了解許大人,今天是他和甄貴的第二次正式見面,宮宴那次不算。

  他今天讓趙時晴把甄公子一起帶過來,便是存了想要結交的意思,甄公子周旋在皇子中間,這種人原是他不恥的,可他卻又是甄五多的乾兒子,還和甄五多的外孫女兄妹相稱,這都讓燕俠很有興趣。

  且,甄五多的乾兒子,說起來和趙雲暖也沾親,說是娘家人也不為過,這樣一來,他當然要搞好關係了。

  這年頭,娶媳婦不容易,燕大俠也不例外。

  只是他沒想到,甄貴竟然看人看得很準。

  可是他不知為何,總是覺得甄貴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就認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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