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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見面(兩章合一)

  第164章 見面(兩章合一)

  「蘇記茶鋪?」

  燕俠看著小樓上的牌匾,又看了看四周的環境,便記起這家蘇記茶鋪的來歷了。

  這是死了幾個人的凶宅!

  他在刑部,自是知道這個案子,但也只限於知道這個案子早就破了,至於後面的事,他並不知道,自是也不知道現在的東家是誰。

  一個夥計正在茶鋪門前招攬客人,看到燕俠,夥計怔了怔,蘇記茶鋪的生意雖然比以前好了許多,可也只是一家普通茶鋪,後來有了八面玲瓏的阿萍姐,茶鋪多了富貴客人,但也以女眷為主,如燕俠這樣一看便身份不凡的年輕男子並不多見。

  「客官,進來坐坐吧,天乾物燥容易上火,小鋪里備了消暑的涼茶。」

  

  燕俠微微頷首,把韁繩遞給夥計,夥計怔了怔才反應過來,不是他遲鈍,而是蘇記茶鋪沒有給客人拴馬飲馬的服務。

  他慌忙接過韁繩,卻又不能分身,只好衝著裡面喊道:「有貴客到,快出來迎客啊!」

  「來了來了!」從裡面跑出一個黑瘦少年,看到燕俠,少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客官快裡面請!」

  燕俠是刑獄高手,只一眼,便看出眼前的黑瘦少年根本就不是茶鋪夥計!

  酒樓里的夥計穿的鞋子以千層底為主,講究一個「日行百階不覺疲」,而茶鋪這種店鋪里的夥計,他們穿的鞋子則多是薄底,鋪子裡的夥計一天到晚迎來送往,腳不沾地,因此,他們穿的都是輕便的薄底鞋,輕盈便捷,

  可眼前的黑瘦少年,腳上卻是一雙嶄新的千層底。

  還有就是剛剛那個夥計雖然也在笑,可笑容里是討好和卑微,而這少年臉上的笑容,陽光,自信,松馳!

  燕俠不動聲色,任由黑瘦少年帶著他上了二樓。

  那隻小鷹就是從二樓的窗子裡飛進去的。

  二樓布置得像酒樓里的雅間,但其實這裡只是茶鋪,連茶樓都不同,這些雅間顯然另有用途。

  黑瘦少年推開一扇屋門,對燕俠說道:「燕世子,裡邊請。」

  果然,連他是燕世子都知道。

  燕俠沒有遲疑,抬步走了進去。

  屋子裡布置得簡單雅致,一個年輕男子坐在桌前,正在泡茶,對面的少年翹著腿正在看書,那副沉迷的樣子,一看就是在看話本子。

  而在一側的窗前,一個少女背對著他,正在專心致志地餵鷹,站在她身邊的丫鬟,懷裡居然還抱著一隻貓。

  而那隻正在吃肉乾的鷹,正是引他來到此處的那隻!


  帶路的黑瘦少年也跟著進屋,他在看話本子的少年肩頭拍了一下:「走,出去買雪花烙。」

  話本子少年一聽,立刻跳了起來,正要往外跑,餵鷹少女和擼貓少女連忙叫住他:「兩碗,我們也要!」

  「好哩!」黑瘦少年又看向正在泡茶的那位,「甄公子,你要嗎?」

  甄公子搖頭:「你們吃吧。」

  黑瘦少年又看向還站在那裡的燕俠:「燕大哥,你要嗎?」

  熟稔得就像他也是他們當中的一員。

  燕俠有些詫異,但卻笑著應道:「我也要一碗,不要青紅絲。」

  餵鷹少女像是被他提醒了,對那少年說道:「我的那碗要多加葡萄乾。」

  黑瘦少年咧嘴:「葡萄乾很貴的,要加錢。」

  泡茶男子說道:「加就加吧,你們想加什麼只管加,我請客。」

  說著,他摸出一塊碎銀子扔過來,黑瘦少年伸手接住,笑嘻嘻:「發財發財了,謝謝甄公子!」

  說完,兩個少年便飛奔著跑了出去。

  眼前的場景,悠閒自在,明明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可是卻讓人覺得很親切,就像他們早就認識一樣。

  泡茶的少年將一盞茶放在桌上,看向燕俠:「來,嘗嘗我泡的茶。」

  他又看向那個正在餵鷹的少女:「你要不要也來一盞?」

  少女搖頭:「我等著吃雪花烙。」

  少女轉向燕俠:「燕大哥,你最好也別喝茶,一冷一熱最易鬧肚子了。」

  少女的聲音如出谷黃鶯,清脆悅耳,燕俠有一剎那,甚至懷疑自己真的有一個失散多年的小妹妹。

  他們燕家,缺的就是女娃,若是真有一個小妹妹,那一定會被捧上天。

  燕俠在茶桌前坐下,端起茶盞聞了聞:「我是粗人,不懂茶,但這茶聞著很香。」

  泡茶的男子微微一笑:「燕世子過謙了,我姓甄,甄貴。」

  燕俠抱拳:「原來閣下便是在大名鼎鼎的甄公子,久仰!」

  「我姓趙,趙時晴。」趙時晴一指那隻正在大快朵頤的鷹,「這是我家寶兒,他叫小乖。」

  她又指向那個抱貓的少女:「這是凌波,她懷裡的是小妖。」

  燕俠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連自己的鷹和貓也一起介紹的,他覺得眼前的一切既新鮮又有趣,而且,他沒有感覺到惡意,相反,他很放鬆。

  「上次的事情,多謝你。」


  燕俠沒有說是什麼事,但是他知道,這個名叫趙時晴的少女一定會知道。

  果然,趙時晴笑著說道:「不客氣,小事一樁。」

  燕俠眉頭微動,這少女姓趙?

  「姑娘姓趙,可是那個趙?」他指了指天。

  趙時晴點頭:「我是梁王府的,趙廷暄是我二哥。」

  電光火石間,燕俠知道她是誰了。

  她是老梁王的養女,那個傳說中自幼跟隨師父去山上修煉的小姑娘,據說她早就出家了。

  可眼前的趙時晴,無論怎麼看,也不像是個道姑。

  「你不是出家了嗎?」燕俠問道。

  說來也怪,他和面前的這些人沒有隔閡,就像是早就認識的朋友。

  趙時晴嘆了口氣:「我也是來了京城,才知道原來我早就出家了。」

  她的樣子,不但不像是出家的,甚至也不像是被養在深閨里的大家閨秀。

  看到趙時晴,燕俠便想到了趙雲暖。

  今天阿娘剛剛說起姐姐趙雲暖,他便見到了妹妹趙時晴,她們是姐妹。

  「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對了,你該不會是從家裡偷偷跑出來的吧,你家裡知道嗎?」燕俠說道。

  不用問也知道,趙時晴進京的事情,一定是秘密的,說不定梁王府正在找她。

  趙時晴說道:「現在知道了。」

  燕俠心道,果然如此,就是偷跑出來的,她既然到了京城,顯然已經見過趙廷暄了,趙廷暄寫信通知家裡,家裡人也就知道了。

  只是燕俠還有一些疑惑,比如趙時晴為何會和甄公子在一起。

  他雖然沉迷破案,可是京城裡多了一位小財神甄公子的事,他也是知道的。

  他想不知道也不行,這位甄公子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很有名,那些勛貴子弟們挖空心思要和他一起做生意,就連老二燕遠也跑來問過他。

  燕俠的目光在二人臉上游移,趙時晴猜到他在想什麼,她指指甄公子:「他是我舅舅!我外公姓甄。」

  這一下,燕俠便全都明白了。

  這位甄公子,據說就是閩地那位號稱錢多船多兄弟多兒子多女人多的甄五多的乾兒子,只是沒想到趙時晴的外公竟然就是這位甄五多甄老爺子。

  只是燕俠沒有留意到甄大公子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失落。

  好吧,這個舅舅的名頭,他是甩不掉了。

  甄大公子清清嗓子:「燕世子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燕俠想了想,又問道:「上次是這隻鷹給我送來了線索,這次又讓這隻鷹把我引來此處,可是又有了線索?」

  趙時晴正色:「他有名字,他叫小乖,不是那隻鷹。」

  燕俠忙道:「對不起,是我的口誤,小乖,我記住了,他叫小乖。」

  聽到自己的名字,小乖驕傲地揚起他那尊貴的腦袋,俯視著燕俠。

  燕俠把剛剛的問題重複了一遍:「上次是小乖給我送來了線索,這次小乖把我引來此處,可是又有了線索?」

  無論趙時晴,還是小乖,都對燕俠立竿見影的改變非常滿意。

  趙時晴說道:「有,當然有線索了,不過就是不知道,這線索有沒有用。」

  燕俠忙道:「還請趙二小姐明示。」

  趙時晴說道:「我知道你正在查的是什麼案子,是兵器的案子是不是?不瞞你說,挖出這兵器的時候,我就在現場。董家兄弟殺死董秀才,又假借他成仙行騙一事,想來你在通安時已經聽說了?」

  燕俠點頭:「確實聽說了。」

  趙時晴又道:「那董仙祠在通安已經一年了,衙門從未調查過,可是那天卻忽然懷疑起他們,並且立刻抓人,你知道為什麼?」

  燕俠搖頭。

  趙時晴說道:「當時我也在,親眼看到有個人拿了一枚刑部的牌子,那位李捕頭立刻變了一張臉,點頭哈腰,然後便把董家人全都抓走了,次日便來挖出了董秀才的屍體,只是他們挖屍體的時候多挖了一點,便挖出了那一箱兵器。

  那屍體和兵器雖然全都埋在同一棵樹下,但是位置是有區別的,而當時那屍體已經被挖出來了,以衙門那些人的一貫所為,挖坑不埋是常事,可那天他們不但沒有把土填回去,反而繼續挖,這才挖到兵器的,燕大哥,我覺得你可以順著這個線索查下去。」

  燕俠恍然大悟:「你是說通安縣衙里有人故意引導,不對,他們何止是引導,而是親手去挖了。」

  趙時晴嘻嘻一笑:「我可沒說,這是你自己猜的。」

  燕俠再次抱拳:「燕俠多謝二小姐啟發。」

  趙時晴笑:「燕大哥客氣啦。」

  她一口一個燕大哥,燕俠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他也想不起更恰當的稱呼,還是繼續叫她二小姐吧。

  他站起身來:「我還有案子要辦,今日就先告辭了。」

  趙時晴忙道:「別急啊,吃了雪花烙再走。」

  話音剛落,先前出去的兩個少年便回來了,手裡還捧著一隻大托盤,托盤裡是幾碗雪花烙。


  黑臉少年先把一碗鋪了整整一層葡萄乾的遞給趙時晴,又把沒有青紅絲的放在燕俠面前,餘下的三碗三個人平分,還不忘問甄公子:「您真不吃啊?」

  甄公子搖頭:「你們吃吧,我不吃這個。」

  他的傷雖然已經痊癒,但畢竟傷了根基,這種寒涼的東西暫時全都不能吃。

  燕俠已經有很久沒有吃過雪花烙了,今年夏天他一直都在忙,風裡雨里的,經常連飯都吃不上,靠吃乾糧充飢,又熱又渴時,頂多喝上幾口涼水。

  他吃了兩口雪花烙,愜意地舒了口氣,伸長了腿,感慨道:「唉,還是在京城好啊,我都快要忘了我還是個世子爺。」

  趙時晴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想起阿萍姐告訴她的那件事,想到什麼說什麼:「對了,朱玉當著你的面脫光光的事,是不是真的?」

  此言一出,甄公子的嘴角抽了抽,那張假臉差點掉下來。

  燕俠也沒想到這件事竟然從刑部傳出來了,就連趙時晴也聽說了。

  他有些無奈:「那個死太監像個瘋子一樣,不對,他已經是個瘋子了,不但脫衣裳,而且還胡說八道,我不得不讓人把他連人帶棉被捆起來。對了,他還怪腔怪調,捏著嗓子說話,那聲音絲毫不遜宮裡的老公公們。」

  趙時晴笑得直拍大腿,燕俠不知道趙時晴的反應為何會這麼大。

  當然大了,朱玉還要感謝她,若是沒有她,朱玉到死也不知道做太監的滋味。

  趙時晴又問起朱玉死的事情,燕俠沒有隱瞞,朱玉死前不但是庶人,而且已被朱家除名,所以他就是一個普通犯人,他的事情不用隱瞞,不是什麼機密。

  他說的那些,和阿萍姐說的出入不大,趙時晴問道:「你也認為他是被寶慶侯府害死的?」

  燕俠:「不然呢?」

  趙時晴也沒有隱瞞:「他是死於心疾,我父王同樣死於心疾,燕大哥,你在刑部,肯定比我知道得更多,你不覺得,咱們大雍朝死於心疾的大人物有點多嗎?」

  燕俠嗯了一聲,說道:「是。」

  好在趙時晴只是點到為止,沒有繼續說下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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