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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敗露

  第308章 敗露

  「住手!你們憑什麼亂翻姑娘的東西?」

  如意又氣又急,撲上去想護住箱子,卻被一個侍衛狠狠推開,踉蹌著撞在牆角,額頭頓時青了一塊。

  「搜!」

  「掘地三尺也要給老子把罪證找出來!」

  

  如意氣得渾身發抖,死死咬著嘴唇。

  小昭冷冷地站在角落,一言不發。

  錦書朝她和小昭搖了搖頭,安靜而立。

  「頭兒!這箱子有古怪。鎖死了……」

  一個侍衛在翻檢薛綏床榻內側一個不起眼的舊木箱時,注意到那上面的鐵鎖。

  那頭目大步過去:「砸開!」

  「是!」侍衛抽出腰刀,刀背狠狠砸向鐵鎖。

  「鐺——鐺——」

  兩聲刺耳的金屬撞擊,鐵鎖應聲而落。

  箱子被猛地掀開。

  一股陳舊的紙張的霉味混合著淡淡的藥草氣息,瞬間彌散而出。

  箱子裡整齊地碼放著幾卷經書,泛黃的醫案手札。

  最下面,壓著薛綏親手抄寫、逐字批註的經文……

  錦書眉頭一蹙,溫聲辯解。

  「官爺,這箱子裡都是尋常物事,庵中清苦,姑娘就寫寫字,抄抄經,打發晨昏……也不知觸犯了哪一條王法,要這般搜查?」

  那頭目冷笑一聲,

  二話不說便將那些經卷醫稿,粗暴地扯落出來。

  一層接一層,翻到箱底。

  「嘩啦——」

  醫案經卷抖落一地,他們手腳並用地翻找……

  然而,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物件。

  校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有些下不來台。

  「找!繼續給老子找。」

  「找不出罪證,拿你們是問!」

  兵丁們齊齊應聲,又七手八腳地撲向狼藉的雜物堆。

  枕頭拆開、被褥撕裂,四處敲擊箱板樑柱,「篤篤篤篤」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禪房裡迴響不停,連炭盆底下都扒拉了一遍。

  「頭兒!快來看——這口箱子底下有暗格。」

  一個兵丁突然趴在地上,手指摳住樟木箱,興奮地大叫。

  那校尉眼中精光暴起,持刀上前朝箱子用力劈砍。

  木頭表層裂開,夾里竟有黃銅暗扣的鎖榫。

  「劈開!」

  暴力的拆解,再結實的箱體也經不住反覆捶打……

  箱板崩裂,夾層里,有防水的油布。

  揭開油布,一本邊角已卷邊發黃的線裝畫冊露了出來。

  封皮上,幾個模糊卻觸目驚心的墨字隱約可辨—

  「閻羅畫冊?」校尉失聲驚呼。

  他手腕用力一抖。

  冊頁散開,一幅幅筆觸細膩卻透著森森寒意的圖畫,暴露在眾人的眼前。

  畫上男女,穿著宮裝或華服,面容清晰可辨——

  平樂公主、尤知睦、郭照懷、姚圍、蕭晴兒、謝微蘭……

  他們或站或坐,神態各異,但每一幅畫像的脖頸、心口等要害處,都被硃砂筆狠狠地打上了一個巨大、猙獰、如同詛咒般的血紅印符。

  力透紙背,硃砂暈染,仿佛隨時會滴下血來。

  在蕭晴兒的畫像旁邊,還寫著一行蠅頭小楷。

  「此獠當誅!」

  禪房內霎時死寂。

  炭盆里噼啪爆開一個火星。

  錦書和小昭對視一眼。

  旁的東西姑娘都已轉移了,唯這本畫冊,一直放在身邊……

  倒也未料,今日會有人強闖。

  看著畫上熟悉的面孔,那校尉臉上的驚愕慢慢轉為一種狂喜和亢奮。

  「人贓並獲!好個賊尼!」

  他猛地抬頭,嘴角咧開一個發財般的笑容。

  「好,好得很。佛門清淨地,竟藏著此等污穢惡毒的東西。謀逆之心,昭然若揭!來人——把這幾個妖尼同黨,給我拿下。押回刑部,聽候王爺發落!」

  「是!」

  幾個兵丁如獲至寶,凶神惡煞地撲上前來。

  千鈞一髮……

  小昭忽然欺身直進,非但無懼,反而掠過一絲破釜沉舟的狠絕。

  「想栽贓?下輩子吧!」只見她厲叱一聲,身形不退反進,速度快得如同鬼魅一般從兩個撲來的兵丁中間擰腰滑過……

  右手袖中,烏光一閃。

  「唰!」

  烏黑的短刀如靈蛇出洞,帶著一股凌厲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抽在校尉緊抓著那本畫冊的手腕上。


  「啊——」

  校尉慘叫一聲,劇痛鑽心,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畫冊脫手飛出——

  小昭左手抄起禪房裡的半桶火油,手臂掄圓,朝著那本尚在半空的冊子狠狠潑去。

  「嘩啦——」

  濃烈的火油味瞬間瀰漫。

  畫冊凌空翻轉,落在滾燙的炭火上……

  「轟——」

  乾柴遇上烈火,猛地爆燃起一片刺目的火光。

  通紅的火炭、滾燙的畫冊連同那幾顆烤熟的栗子,瞬間被烈焰吞噬……

  青煙混著糊味升騰而起。

  焦黑的紙頁在火焰中瘋狂捲曲、化為飛灰。

  一切發生得太快。

  電光石火間,那幾個士兵甚至都來不及出聲或阻止。

  「好個無法無天的小賊,膽敢毀滅罪證?」

  「罪證?什麼罪證?」

  小昭無辜地站在騰起的火焰前,一張染著菸灰的小臉上,露出一個近乎挑釁的笑容。

  「罪證在哪裡?官爺拿出來呀?你們這麼多人,蠻橫無理地闖進來,欺負我們幾個弱女子,還想顛倒黑白,栽贓陷害?」

  「娘的!」

  那校尉惱羞成怒。

  「帶走!把她們統統帶走……」

  -

  寶華殿內,死寂無聲。

  空氣仿佛凝固,唯有蕭晴兒盯著薛綏手裡的素帕,指尖掐緊,壓抑著喘息……

  「你……薛六,放肆!」

  「麗妃娘娘可願驗看?」薛綏再問。

  聲線清泠,不疾不徐,面容更是沉靜。

  蕭晴兒捂住疼痛的小腹,聲音悽厲得破了音。

  「驗!為何不驗!只是……」她忽然劇烈嗆咳,咬牙切齒地道:「若驗出本宮確有皇嗣在身,便請殿下將這妖尼銼骨揚灰……」

  「挫骨揚灰」四字,裹挾著刻骨的怨毒。

  砸得殿中眾人的耳朵,嗡嗡作響。

  尼眾白了臉。

  李肇把碎瓷片隨手一放,目光似笑非笑。

  他太清楚薛六。

  她從不做無把握之事,亦從不懼孤身入局。

  這方帕子不過是個引子,她做的定有更深的謀略。既然出了手,就一定有精心織就的計劃,足以瓦解蕭晴兒的算計……


  「麗妃娘娘放心。若驗明屬實,孤定當嚴懲不貸,以正宮規國法,絕不容此等構陷皇嗣、褻瀆佛門的惡行發生。」

  他聲音清越,帶著儲君的威壓,清晰地迴蕩在殿內。

  「妙真,你可願受?」

  薛綏微微垂眸:「那便請太子殿下主持公道。」

  「六妹妹!」

  突然一聲輕呼,不等李肇再開口,便見薛月沉忽地從人群里快步上前,俯身攙扶住蕭晴兒的胳膊,抬頭直視薛綏,用一種世家貴婦慣有的,勸解與煽風並存的惶急,大聲斥責。

  「六妹妹,娘娘身懷龍裔,何等金貴?你何必苦苦相逼?若真驚了娘娘鳳體,傷了皇嗣,你擔待得起嗎?」

  「王妃。」薛綏神色不動。

  與薛月沉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了一瞬。

  「正因皇嗣關乎國本,才更要明辨是非,以正視聽。貧尼也不過為水月庵眾人求一個清白,何來苦苦相逼?莫非王妃以為,皇家體面,是靠遮掩真相托舉的?」

  她最後一句反問,直指要害。

  薛月沉讓她噎得臉色微變,眼睫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你當真是不知好歹,冥頑不靈。便是不為自己著想,也不該連累了薛家……」

  「王妃放心,自薛六斷髮為尼,已是方外之人。生死榮辱,自與薛家無關。」

  「你簡直是吃了豬油蒙了心……」

  薛月沉很是焦灼,將蕭晴兒護在身前,寬大的宮裝袖擺拂過她的衣襟,低聲小意。

  「娘娘,你身子嬌貴,當以龍裔為重,不必與這狂徒慪氣……」

  薛綏卻是寸步不讓,語氣堅決,「麗妃娘娘,請吧。」

  「本宮偏不!」蕭晴兒原本還有些猶豫,薛月沉的話點醒了她。

  她是麗妃。

  是皇帝的寵姬,

  是蕭家的女兒——

  憑什麼讓一個空門尼子逼迫折辱?

  就算薛六手握她的把柄,紅口白牙,又有誰能聽信於她?

  「豈有此理……」

  怒斥一聲,她像是被徹底逼瘋,爆發出驚人的力氣,猛地掙脫薛月沉的攙扶,不管不顧地撲倒在地,在滿殿驚駭的目光中,就著那身華貴的宮裝,在金磚地上發出悽厲的哭嚎。

  「她那帕子定是浸了毒藥。她們想禍害本宮,禍害皇嗣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你們要為臣妾做主啊……」

  「陛下……陛下救救臣妾……你快來救救臣妾啊……」


  她這是豁出臉面不要,想用撒潑打滾、誣衊栽贓的方式矇混過關。

  這般一頓撒野,終是驚動了聖駕。

  殿外陡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伴隨著內侍尖銳的唱喏。

  「陛下駕到——」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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