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沒有線索
第251章 沒有線索
傅明姜驚懼地看向公爹崔白年。
篡權?
若是攝政,她尚可理解。
篡權奪代??
母親好歹是大魏的公主!
怎可覆了大魏的江山?
傅明姜雙手捧著肚子,艱難地吞下一口唾沫:「母母親,她莫曉得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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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姜驚得,張口說的是傅家家鄉方言。
崔白年笑起來:「不叫她曉得的呀,但儂是我兒媳婦,要叫儂曉得的。」
崔白年也回之方言,轉而變了京腔:「崔家登了基,我膝下唯有玉郎一子,萬般好處自都由你們小家來承。」
崔白年語聲莊重,神色隆重:「麟娘,你好好想想,是做翁主尊貴?還是做皇后尊貴?」
傅明姜囁嚅:「我已很尊貴了.」扭頭看向床榻上面色發白的崔玉郎:「若是攀高,高處不勝寒,我與玉郎豈非越發生分?舅舅再喜歡貴妃,也有一後四妃六嬪.人在高位,身不由己,我只願與玉郎朝夕相伴、伉儷餘生。」
這些話是萬不能在她娘跟前說的——又蠢、又沒志氣。
但她願意在公爹跟前說。
公爹理解她、容忍她、愛護她,自小便是。
母親雖真愛她,卻待她嚴厲。
那日那一巴掌,扇得她是半分顏面也沒有了!
崔白年聞言一滯。
隨即牽唇笑起來,崔白年年過不惑,卻較之年輕人更為眉目舒展,儒將之態極盡顯露,他恍然大悟:「你原是這樣想的「崔白年欣慰:「有媳如此,老夫心甚慰,甚慰呀!」
卻陡然話鋒一轉,又言:「你可知,緣何玉郎與你總有生分之感?」
「為何?」傅明姜急切發問。
「你在高處,他自小便仰視於你。玉郎便是再愛重你,也是個男人,妻子高高在上,如滄海之明月,男人自然也需避其鋒芒,相敬如賓,當然要少一些相濡以沫的恩愛。」
「就如同你娘。」
「她的駙馬皆是不如她的,駙馬們對她畢恭畢敬,雖兩不冒犯,卻也並無暖意。」
「爹知道,你與大長公主不同,你沒有那些個宏圖大志,只想好好過日子。麟娘呀,你且想想,你母親教導的,儘是要你拿捏住玉郎,拿捏住崔家,是與不是?」崔白年斜倚在椅凳扶手上的手腕收了收,和田玉車珠子又「噠啦」一聲。
傅明姜抿了抿唇,算是默認。
「聽你母親教誨,可有效用?」崔白年再問。
傅明姜搖頭。
母親始終要她姿態硬著,只要崔玉郎求她,自然就要尊著她、敬著她、不敢忤逆她——可從未貼著她!愛著她!攏著她!想著她!
她想要崔玉郎真的愛她!
崔白年瞭然笑道:「那便是無用。」語重心長道:「玉郎自是愛你,若非愛你,又怎會娶你?你扶著男人上位,仰著頭看他,男人從高處低頭看下來,才能看到你漂亮的鼻子、明亮的眼睛、玲瓏的嘴唇。」
「若男人從低處朝上看,只能看到你高高揚起的下巴頦,看到你的鼻孔,你不可一世的嘴巴。」
「哪個男人會喜歡?哪個男人願意親近?」
崔白年循循善誘:「大長公主一生求愛,卻常常折戟沉沙,並不是你的好榜樣——此事,你別聽你母親的,你要聽爹的。」
傅明姜低著頭,手撫著高高隆起的肚子,竟從心頭油然而生出幾分贊同。
她腦子都是愛、愛、愛,已騰不出地方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公爹為何要在此時,同她談論這些事情。
崔玉郎眼皮微動,崔白年笑了笑站起身來,手再次伸進被褥,駕輕就熟地準確無誤地一把摁穿崔玉郎肩頭的傷。
崔玉郎在迷濛中睜眼,瞬時清醒過來。
「玉郎!」傅明姜來不及細思公爹的蠱惑,立刻飛身撲去,雙目淚水漣漣:「玉郎!你醒了!」
崔玉郎因失血,閉著眼尚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耳畔是一聲聲「玉郎」,他張口欲喚「山月」,「山」字還未出口,傷處便燃起火辣辣的痛意,睜開眼便是傅明姜銀盤似的那張倒胃口的臉。
「嘔——」崔玉郎下意識乾嘔出聲。
傅明姜急切地雙手將他的臉捧起,關切地帶著哭腔將他擁入懷中:「你嚇死我了!京兆尹送你回來,你渾身是血!下巴也是血!我,我,你若死了,我便也跳下去不活了!」
崔玉郎被傅明姜擁在懷中,手肘剛好抵住傅明姜薄薄的、鼓漲的像瓜皮一樣的肚皮,彈膩的手感叫他渾身發涼,腹部湧入一股股翻江倒海的反嘔,見到賀山月後,竟較平時,更不能忍耐傅明姜。
他卻無力將她推開,虛弱地抬眸看到生父崔白年斜靠在太師椅上冷淡平靜的目光,更不敢出手推開。
「誰幹的!」傅明姜聲嘶哭著:「你可看清,是誰做的嗎?」
既問他是否看清,那便意味著半路出現的京兆尹,並未看清。
崔玉郎鬆了一口氣,竟由內而外生出幾分宿命般狂癲的點撥:他給了機會叫賀山月殺他,只要賀山月殺了他,他死,賀山月被抓,他們共赴黃泉。
山月沒殺得了他。
證明,閻王不收他們!
既閻王不收,那便是月老行事!
他們死不到一塊兒,那就都活著!活在一塊兒!
崔玉郎默不作聲,眼底卻泛起情海滔天的粘稠牽扯,悶著聲,闔眸微微搖頭:「從後襲擊,並,並未曾看清.」輕輕一頓後:「許是工部右侍郎闞敷的人。」
崔白年眯眸:「闞敷?」
崔玉郎越過傅明姜看向自家老子:「我在寧武關忻州勘測時,闞敷曾懷疑過我私藏堪輿圖紙。今日極大可能是他遣人尾隨跟蹤,覺出我行跡有異,便企圖一探究竟.除卻他,我從不與人有糾紛。」
崔玉郎拋出一個人名,像拋了一坨肉給成群的惡狗,以此為藏匿在石縫裡的羔羊拖延時間。
他今日去的是東十二胡同,做的是一件極其要緊的事。
事成,崔家即可從「牽機引」一案中金蟾脫殼。
崔白年不可能不在意。
果如其思,崔白年仰頜抿唇,心頭咀砸闞敷的來歷,細細盤點一番,卻總覺得今日行兇之人並非朝堂眾人,便微微傾身,收起和田玉珠串,蹙眉再問:「確真?賊人可遺有線索?」
崔玉郎右臂撐在身後,半支起身形,左手卻小心翼翼地蜷在袖中,手指一點一點握緊,直到薄刃嵌入肉中。
他昏迷之前,用盡所有力氣,搶在來人前,將胸腔處的那柄屬於賀山月的蝴蝶骨刀,一把拔出藏好。
指腹傳來尖銳的刺痛。
「沒有。」
崔玉郎抬頭,眸色一動不動,虛弱卻篤定地看向生父:「沒有線索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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